《拥你入怀中》大风吹不走

7、心安之处 故而归人

　　青川镇的路不算复杂，言苔不算个路痴，方向感却不太好，来到这三个多月还没有独自一人去过菜市场。
　　走出许聿家的小院，穿过徙榆路，言苔没有方向，盯着许聿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着。
　　沉稳可靠的肩背，几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许聿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话似乎格外多，一点也不像许家奶奶所说寡言，“从前我觉得这个小镇只是安静，合我意，时间越长越发现，在这里长久呆着，的确会上瘾。”
　　“这里有我不曾想过的烟火，有我珍重却稀松平常的生活。”
　　“这里的每一个人很像都很容易满足。”
　　“每一个摊贩的阿姨都朴善。”
　　他手里拿着家里的菜篮子，一手时不时指着他来这里后结识的小贩，时而有相识的人在忙碌中匆匆抬起头与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应了。言苔安静地追随他的脚步，看着一步之遥的那个青年闲适放松地说话，如同在那个舒缓的飘窗下一样，心里压抑的戾气一点一点发散，心情奇迹般地轻松起来。
　　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近的菜市场在小镇的东郊，步行过去要十几分钟。下班高峰期，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言苔跟在他身边，身心都不设防，许聿即使把他让道马路里侧都时常掉到后面，不时提心吊胆他不看路跟车辆擦边球，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他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言苔跟在他身边脑子就不上线，被他拉了一把诧异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举动。
　　街上渐渐喧闹起来，“总与你说话也不太理我，怎么总在发呆。”
　　热意攀上耳尖，言苔不太好意思说自己觉得放松就变成了个孩子，“我在听的，你说你喜欢这里。”
　　许聿牵着他过了红绿灯，菜市场的牌坊高立在入口处，这里经过改建后商贩都规范了许多，倒不见那么脏乱无序。
　　下班高峰期菜市场也变得热闹，来买菜的大多是家庭主妇和大爷大妈，两个高挑俊瘦的青年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言苔皱了皱眉，被那么多人盯着让他有些不适。
　　摊贩阿姨十分八卦，“这是哪家的小伙子，长得好生得俊哦，这是弟弟吧，可真乖巧。”
　　许聿挑着眉，默认了夸小朋友乖巧的话，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果不其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脸生的好看，格外讨长辈喜欢，也难怪那么多人说小朋友讨巧了。
　　言苔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场面，许聿在身边便没有那么排斥，只是反手攥紧了许聿的衣服拉着他往前走了。
　　家里加上许家奶奶才三个人，揣摩着中午言苔夹某道菜的次数，许聿买好三个人分量的菜带着言苔慢慢走回了家。
　　时间不算晚，许聿带着他绕了路，从青安河边慢慢踱步回去。
　　彼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星星点点洒在河面上，舒适的风一阵一阵吹过。远离了闹市和人群，言苔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说话声音不大，偶尔许聿还要微微低头才能听清。俊逸清秀的脸上覆满鲜活的色彩。
　　许聿看着他弯起的嘴角，仿若心里的某一点突然被攥住，悸动又生疼。

　　两人回到家，许家奶奶已经醒来正坐在院子里打理一园花树。看见两人进门，开心的笑了。两人对视一眼，许聿对他眨眨眼睛，许家奶奶捉了他的手，把他拉到花藤架下，说很高兴他留下来吃饭，眼角深深的皱纹笑得更加明显。
　　言苔没受过如此待遇，不宠反惊，跟着许聿跑进了厨房。许聿不舍得让他干活也不要他打下手，他只好靠在门框上看着许聿做饭。
　　安静下来，抛却的事就容易浮上来。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言苔就知道许聿应是长年自己做饭的，并且做得还不错。又想了想，自己什么都不会，母亲尚在世时就时常担心他不能照顾好自己，临走也带着对自己的牵挂，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许聿对自己这么好，明明两人顶多就算相识不久的朋友。
　　许聿边做菜，分了一半心思给他，门边上站着的人又走了神，连自己轻声叫他都没听见。他总是时常发呆，眼神空洞，发起呆来就显得整个人都很颓靡阴沉。这不是好兆头。
　　可是明明他的小朋友这么乖。

　　吃完饭，言苔在许家奶奶的絮叨声中和许聿出了门。许聿想让他再呆会儿，言苔也想一直和他粘着，却念着一直在别人家总归不好。吃过晚饭没多久就提出要回去了。许聿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出了门。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夏虫之声阵阵，路上偶尔行过散步的人，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都不想破坏此刻舒适心安的氛围。
　　站在楼下，言苔面对许聿站着，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紧张地搓弄衣角。
　　许聿不明所以，刚想说话，“许聿，谢谢你，我，我今天很开心。”他抿紧了唇，显得小心翼翼又可爱。
　　许聿笑着看着他，“对着我你永远都不必紧张，知道吗？”
　　又说“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于是言苔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故作镇定地与许聿告别，转身上了楼。
　　许聿看着他转过楼梯拐角清瘦的背影，站了一会，抬头看着小朋友家的窗户亮起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