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你入怀中》大风吹不走

1、青川镇 我遇见你

　　早上七点，晨雾蒙蒙的青川镇还未完全从睡梦中醒来。远处黑压压地飘着一片云，空气中湿气浓重，想来竟是夏日里一个少见的阴沉天气。贺笙提着巷口曾阿姨家的包子，站在锈迹斑斑的楼道铁门前，抬头望了望远处渐逼渐近的乌云，那股无形的沉闷仿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楼道。
　　停在一扇老旧的防盗门前，他颇感沉重地轻敲了三下门。这是多年来他在言苔拳头底下得出的血泪教训。话说因为敲门敲狠了被揍确实挺让人懵逼，后来摸索出言苔的怪脾气之后他倒也习惯了，无形中俩人倒是养成了不一般的默契。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咯吱声，贺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言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有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和你没完的架势。贺笙知道自己扰了他清梦，讪笑着拉开门径自走进去，言苔一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
　　“玉云阿姨新出炉的包子，还有陈叔的豆浆，都新鲜着呢。”
　　“你大清早敲我门给我送早餐？”
　　“主要是怕你饿死在里面。“
　　“你是不是找揍？”
　　“双方实力悬殊，我会干这种蠢事？”
　　言苔嗤笑一声，没有理他，绕过他去卫生间洗漱。贺笙靠在门上，盯着言苔本该朝气隽秀而现在因为周身气质改变越发显得阴柔的脸。言苔有七分像他母亲言青澜，一分像他多年前就已离家的父亲，还有一分稍显冷厉不知是自己被世事搓磨遗留的痕迹或是随了谁的结果。贺笙又叹了口气，不无惆怅和不知来处的忧虑。言苔擦干脸上的水，犹如没有听见他的那一声叹息，斜睨了他一眼，走出卫生间开始啃自己的早餐。言苔慢条斯理将还蒸腾着热气的酸菜包掰开小口小口塞进嘴巴，最平常的样子，却透着一丝丝一眼就能看出的从小接受良好教养的舒适感。确实不像青川能养出来的人呐。贺笙不无惆怅。
　　“秀云阿姨又给你报补习班了？”言苔给豆浆插上吸管，斜眼睨他，手指无意识的搓着盛豆浆的纸杯，想着陈叔果然是年纪大了最近的豆浆越来越淡了。言苔脾气炸，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起床气又被挑起来，靠在沙发背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贺笙瞧他一脸不爽的样子没敢过去，拖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
　　“言苔，其实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青澜阿姨走了之后你就把魂也丢了。“
　　“没有其实，只是好像突然之间不知道要为了什么活下去。”
　　言苔的话像一盆冷水朝贺笙兜头泼下来，犹如寒风刺骨，把他刺的一激灵。他猛地偏头去看言苔，室内昏暗，因为快要下雨的缘故，室内室外都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压抑。言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不知道是不是他又枯坐整晚的结果。言苔说完那句话就没了声音，贺笙拿不准他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敢说话，平时絮絮叨叨的技能一下子没了声。头顶上橘黄的灯光温暖的颜色此刻一点也照不进笼罩着言苔的昏暗里，贺笙记得这盏橘黄色的灯是言苔他妈妈身体还好的时候带着言苔去挑的。四下无声，针落可闻。不知过了多久，言苔掏出烟，眯着眼点燃，猛吸一大口，又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毫无情绪。他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担忧地看着他的贺笙，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又吐出一口烟，说：“我妈走的时候很平和，也没有说什么遗言要我好好保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她知道我已经足够有能力照顾自己了。一点牵挂也没有，或许有吧，她到死都没有等到那个男人回来看她一眼。”贺笙张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很平和，我也是，谁比谁更像解脱呢，说不好。”贺笙脸上忧色更甚，终于发现问题所在：“这些年，你和青澜阿姨独自生活，她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写稿子赚钱，寒暑假打好几份工，努力想照顾好她，想治好她的顽疾，她变成了你的精神支柱，现在精神支柱再也不会有了，你就垮了，是吗？”言苔抓着豆浆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瞬间痛苦的神色。贺笙搬动凳子凑近他，紧抿着唇。他忽然发现，无论他多一针见血地说出言苔的问题，在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很苍白。他咬咬牙，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不管。“言苔，你才十七岁，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必须从失去母亲的阴影中走出来。未来会有一个人出现，一直陪着你。那个人才是陪伴你一生的人。”
　　陪伴一生的人。
　　言苔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觉得颇有意思。会有吗，会有这样一个人吗？他突然笑了笑，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但脸上的阴翳终是散了些。贺笙想，阴翳过后终会出现彩虹，所有的不知所措最终都会过去的。
　　言苔伸手往好友的肩上捶了一拳，脸上终于舒朗开来，满室的沉重气氛都陆续散去。“行了，你也别操心我了，我肯定不会像你一样哭鼻子的。”贺笙一下子炸了毛跳起来，气急败坏的瞪着他。“言苔你大爷的，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言苔想着他刚得知自己母亲去世的消息的时候跌跌撞撞地跑到他家，边跑边哭大声叫着‘言苔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之类的话，脸上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却不忘关心他是否安好。贺笙气急败坏地坐下，不愿意搭理他。言苔也不管他，走进卧室的书桌上坐下，仔细整理着桌上的书稿。言苔喜欢将书稿写在纸上，只有出版社催得急的时候才会用电脑码字。书桌前是一扇窗户，外面天气阴沉，似乎就要下雨，早晨凉爽的风吹起纱帘，桌子上的书稿被吹落一地，言苔一张张捡起，纸上字迹端正，透露出一股严正端肃的气息，与主人安静的样子如出一辙。言苔起身去关窗，忽然被楼下一幕吸引。言苔住在七楼，这种老式的建房一般都不太规范，街道对面有一根电线杆，贴满小广告的水泥柱子透出一股经年累月的陈旧气息。杆子旁边此时正站了一个个子高高的青年人，白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休闲裤平整无皱，整个人透着一股整洁干净的气息。这是言苔对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言苔关窗的手顿了一下，不知为何竟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言苔无奈苦笑了下，自己和母亲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青川镇不大，这个人应该是没有见过的。他正要退回桌子前整理吹乱的书稿，抬眼却看到那个人看着自己的方向，隔得稍远，言苔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看自己，于是关了窗，转身不再看下面。贺笙看他盯着窗户外面半天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刚要过去看言苔已经把窗户关上了。
　　“你刚看什么呢，看那么久？”
　　“一个很奇怪的人。”
　　“什么很奇怪的人？”
　　“我也说不上来，就好像曾经见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放弃不了写东西的爱好。我是第一次写文，想出来的跟写出来的东西感觉都还很不协调，万事开头难，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就，和我的文一起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