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短》复何如

2、chapter2

　　今晚姜缘犯了好几次低级错误，上错菜，点的排骨被她写成猪手
　　还好遇到的都是素质较好的顾客，没有为难她。但她还是一直把对不起挂在嘴边。
　　老板似乎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悄悄地把她叫到后厨，盯着她精神颓靡的脸孔，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叫她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来。
　　他是知道她还有其他工作的。
　　姜缘对老板说了声抱歉，就拿起她的帆布袋走了。
　　七点多的时间，附近的居民慢慢的出来散步了，虽然白天气温很高，但N城到了晚上还是会有风，替人们驱逐一点暑气。
　　行人很多，但大多不相打扰，听着他们低低私语，姜缘无不羡慕。自从爸爸出事之后，太多东西需要她抗，不能让妈妈知道自己的绝望，她身边就无可诉说的人了，以前认识的人大多出于利益，感情就是不值一提的物品。
　　她曾经想过，倘若爸爸就这样走了，她会尽自己能力帮助妈妈走出这一段悲伤，找个另外对她好的人，安置好之后，她在这世上的价值也完成了，也可以跟着爸爸一起走了。
　　活着，太累了。
　　不知是不是爸爸知道她需要他活着来支撑她活着，一直很坚强。妈妈也好像知道她的情绪出现了问题，只要有时间跟她说上话，一定会让她感知到世上的温柔。
　　她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都需要她。
　　她喜欢看到这些成团结队的温暖现象，至少知道，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幸运的，只是，恰好不幸降临在她家。
　　旁边有一个穿着小粉裙，梳着公主头的小女孩突然扯住了她的裤子。
　　“姐姐，你鞋带掉了。”稚嫩的语气，人们一听就想抱在怀里亲一口。
　　“谢谢你哦，小姑娘。”她弯腰去系自己的鞋带。
　　等她系好鞋带后，她发现那小女孩还在用她那似葡萄的亮晶晶大眼盯着她，姜缘往旁边看了一圈，似乎没有人的视线是在这小女孩身上的，姜缘懂了，这小女孩是走丢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爸妈妈呢？”
　　“姐姐，我叫罗溪，今年4岁，我刚刚跟我奶奶走丢了，你能帮我找到奶奶吗？”
　　“那小溪刚刚是在哪里发现奶奶不见了？你能带姐姐去吗？”
　　4岁的年纪估计记不住爸爸妈妈的电话，姜缘决定回到原地等是最好的办法。
　　“嗯，记得。”小女孩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
　　姜缘牵起软绵绵的小手，任由她带自己走。
　　最后小姑娘带自己到一个公园，姜缘看了一下，这个公园面积很大，小姑娘竟然走丢奶奶后走到街上去了，幸好没遇到坏人。
　　姜缘也不敢带着小姑娘乱忽悠了，就陪着小姑娘老老实实的等在原地，陪着小姑娘那树枝在地上写字。
　　大约等了半个钟，终于有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吓死爸爸了。奶奶不是让你在这等着她吗？你怎么乱跑。”估计是太心急了，这男人着的白衬衫都半湿了。
　　小姑娘看见了爸爸，委屈劲这才上来，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爸爸，我在这等好久了，我以为奶奶忘记我了，我就去找她，但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奶奶，刚好看见这个漂亮姐姐，我就找她帮我找。”
　　一边哭一边说，还用手擦眼泪，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姜缘。
　　女孩爸爸这才注意到姜缘，忙跟她道谢。姜缘这才发现这人有点熟悉，这好像和刚刚和张昶年吃饭的人是同一个人。
　　姜缘不知道这是什么缘分，她忙说不客气就准备走了。
　　女孩爸爸看她想走，忙让女孩跟她说谢谢。
　　最后女孩抱了一下她，亲了她一口。并且对她说：“姐姐，你不要不开心哦，爸爸说不开心会变丑的。”
　　姜缘震惊，可能孩子都是天使。
　　走的时候，还隐约听到女孩爸爸在教育女孩以后不可以乱跑，今晚已经惊动了全家，还有和他一起吃饭的同事一起来找她了。
　　一起吃饭的同事，也就是说，张昶年也出来找小女孩了。
　　姜缘提快脚步。
　　猝不及防，这个词真的对于形容忽然出现的状况要很准确。
　　姜缘猝不及防的就看见张昶年迎面走来了。
　　现在躲人好像会让情况变得复杂，或许人家早忘了你这种可有可无的人物，只有你这么介意。
　　姜缘只能低着头快步走过。
　　她不知道张昶年有没有认出她，反正她没有感受到他的脚步有停顿，估计是没有吧，又或许是认出来了，但并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
　　不管了，赶紧回家吧，赶紧结束这荒唐的一天吧。这是姜缘唯一的想法。
　　张昶年走到罗光身边，看见罗溪完好无损，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小溪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走丢了难免也会心急。
　　“多亏了刚刚饭店的服务员，我认出她来了，但没多说，是她陪着小溪回这里等人的。”罗光指了指刚姜缘走的方向。

　　“既然小溪没事，你先陪她回家，估计受了惊吓，我先走了。”说着往刚罗光指的方向走，脚步也是急匆匆的。
　　罗光觉得莫名，走就走，还走这么快。
　　姜缘觉得这一闹，她头晕恶心的感觉却逐渐消散了，只感觉胸口还有些许闷，大约是在店里的时候有点中暑。
　　不过这再次又见到张昶年是她没有预估到的。
　　她走得离刚那公园有点远，就停下脚步，看着路灯稀疏几盏，散发出橘黄色的微光，竟有点温暖。
　　这一瞬间，姜缘决定，她要去买一条雪糕吃，要巧克力味的。
　　要说起雪糕，最近的一次吃是爸爸出事前一个星期，和父母出去逛街一起吃的，那时候是爸爸难得的一次休息。
　　之后，爸爸公司破产，脑中风进院，妈妈每天都忙着在医院照顾他，顺便做一些手工帮补姜缘，虽然很轻微，但她自从嫁给爸爸后就没参加过工作，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二十几年没有外出工作的人，如果突然出去，其实是很难适应的，况且，爸爸这边也离不开人。
　　姜缘去了附近一家士多店，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条雪糕，付完款后，就在士多店提供的凳子上撕开的包装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几块钱的雪糕吃完，胸口的闷气终于散去。姜缘满足极了，终于知道平凡的家庭为何也可以活得很幸福，几块钱的雪糕比起以前她吃的那些比起来虽说价值低了好几十倍，但心态不一样了，她现在觉得这条雪糕带给了她幸福感。
　　姜缘脚步变轻快了，回到家倒头就睡。
　　张昶年一路跟随前面的身影，看到她吃完了一条雪糕提脚走后，他同样进到那家士多买了一条一样的雪糕，问老板拿了个塑料袋后拿在手上后继续跟着前面那个人走。
　　保持五六十米的距离，前面那个人一无所知，呵，心真大。
　　期间张昶年把雪糕包装撕掉咬了一口，腻。
　　最后那条雪糕在张昶年多拿的包装袋里化成了水，被丢弃在垃圾桶里。
　　再跟着前面那人走了20分钟，看她进了老旧的居民楼，再过了几分钟后看到五楼靠最右边的一间房亮了灯，张昶年再等了几分钟，确定这栋楼的其他住户都没有亮灯，心中了然后，离去。
　　第二天，张昶年一早回到公司，处理昨晚堆积的工作。这些年来，他习惯了除去一天睡觉的7个小时外，其他时间都奉献给工作。昨晚是他工作后极少有的没回公司加班，但吃晚饭前是已经安排好晚上的工作的，他不喜欢积累工作，所以只好提前来做完。
　　做完昨晚的工作后公司的人才陆续上班，他也开始着手处理今天的工作。
　　外面太阳并没有升起，是阴天，看黑云团集的样子恐怕是要下大雨的，但这和张昶年似乎没多大关系。
　　不久后，罗光也来上班了。
　　他并没有先回自己的办公室，习惯性的先来问一句张昶年几点来的。
　　“5点半。”漫不经心的回答，甚至眼光都没给到罗光。
　　“我去，昶年你在搞什么鬼，平时不都七点吗？”罗光都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昨晚没加班，早点来处理。”
　　“我去，昨晚没加班？”这比他5点半来更让人震惊。
　　“昨晚找到小溪后你不是就走了吗？不是回来加班了？你哪去了，回家了？不对啊，这么早回家不像你啊，说，到底哪去了？”一连串的提问，跟机关枪发射子弹的速度有得一拼。
　　正在盯着电脑的人听着这一串问题终于有点不耐烦了，起来，拉起罗光，让他站在前面，伸手一推，关门，顺带一句。
　　“不关你事，工作去。”
　　昨晚？本来离开那栋居民楼后是想回公司的，但往回走，又走到买雪糕的那家士多时，他改变了主意，进去士多买了两包香烟加一个打火机。
　　老板帮他结账时还惊讶道：“小伙子，又是你啊？刚买雪糕忘买烟了？以前没见过你啊？新搬来的？”
　　“嗯。”
　　他拿着香烟又回到了那栋居民楼，靠在最右边的墙上，点着烟，一口接着一口。
　　待他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五楼最右边的那间房已经黑灯了，张昶年看了看手表，九点十分。
　　这么早睡？
　　张昶年在那栋居民楼待到十一点多，手上空了一包烟之后走的。
　　但如果再多二十分钟，他会发现，五楼最右边的那间房的灯会开十几分钟又关掉，住在里面的人还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