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作吧》白炎

9、第九章

　　肖许起床时天色还是昏暗的。这要放在高中他打死都不会相信，高三拼命才会早起的日子居然在工作后天天都是。
　　他以为昨天会彻夜难眠，结果没有。可能是cpu运转过快，肖许一挨上枕头就失去了主观意识，一夜无梦。

　　回到公司时已经快9点，还没从瞌睡中完全清醒起来，毕竟刚刚睡了一路，迷迷糊糊地站在一群人后面等电梯。
　　“昨晚没睡好吗？”
　　深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肖许肾上腺素激素分泌，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超高级危险事件。
　　“苏总早上好。”“苏总早。”
　　四周都是同事们的应和声，苏默准确地找到他想听的声音，心情愉悦地回复着：“早，今天周六，这一周再稍微辛苦最后一下吧。”
　　肖许瞥了眼满脸笑意的苏默，心里有些忐忑，毕竟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苏默的准备。
　　“叮——”的一声，随着电梯门打开，人群像回笼的鸭子一个接一个往里挤。狭窄的空间充满了人，连着空气都像是有些稀缺，肖许闻见苏默身上那淡淡的木质香味，若即若离，牵绕着肖许的心。
　　“不好意思苏总，人有点多。”
　　“没事。”
　　肖许眼尖地瞅到有几个女同事似乎是故意往苏默这边靠，让苏默不得不微笑着朝着自己挤过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苏默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偏着头在肖许耳旁低声道。感受着喷洒在耳廓的温热气息，肖许刹那间红了脸，总觉着苏默语气有丝计谋得逞的愉悦。
　　不知不觉间，苏默的手偷偷摸摸地凑了过来，先是用食指试探性地敲击肖许的手背，眼见着肖许脸颊的红润逐渐扩散的耳朵，手指颤抖着想要逃避。苏默勾唇，当然不给肖许这个机会，反客为主，逐步扣住肖许的手指，随后十指交缠着。
　　肖许紧张地望了眼周围，所幸没有人注意到苏默的小动作。
　　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手上小动作不断，脸上却正经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像不像电视剧的情节？”苏默的气音带着莫名的诱惑，一字一句撩拨着肖许。
　　“电视剧里都是一男一女。”肖许小声开口。
　　睫毛如蝶翼轻颤，心里思绪万千。苏默的手指在肖许的掌心里画着圈，如同电流，一路刺激到心脏。
　　肖许颤抖的手指昭示了其主人犹豫不决的内心，对应着掌心的酥麻感，微微弯曲。

　　“苏总我们先下了。”
　　“好。”
　　肖许猛然回神，赶忙把手从苏默的掌控中抽出来。
　　莫名的，苏默觉得心里也像手那般空空的，有什么一窜而过，自己并没有抓住他，只能握紧拳头，似乎如此才能保留住那片刻的温暖。

　　“我可以为了你做言情剧的女主。”

　　苏默拍了拍肖许的肩膀，音量之低让旁人看来只是苏默因为挤到肖许而略微表示歉意。
　　肖许低着头，没敢让旁人看见自己泛红的脸，急忙地调整呼吸，等电梯到达了自己的楼层时也没和苏默说句道别就赶急赶忙地跑了出去，那背影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放空自己，内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疯了！那个可是苏默！你不能去招惹他！”一个说：“去试试吧，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靠！肖许在心里暗骂着，没想到自己25岁居然要为感情问题而烦恼。

　　“滴滴——”新短信的到来短暂地打断了肖许的思绪，见是苏默的来信，肖许任由屏幕因长时间未碰触而自动熄灭。
　　说起来，苏默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存在呢？
　　肖许望着自己的右手，刚刚苏默牵着的右手。苏默指尖的温度似乎保留到了现在，微凉的，却让自己的血液燃烧沸腾。他似乎看到刚才发生的事，那双美丽的手，修长而细白的手指穿插在自己的指缝间，被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摩擦着掌心。他甚至看到了那双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用指腹抚摸着手腕，述说着缠绵与力量。
　　等等……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咳。”肖许轻咳了一声，但脑内的幻想却愈发地绮丽，红绡帐暖，痴情缠绵。
　　整整25年，肖许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想象能力有这么丰富。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临近下班，正在打代码的肖许接到了来自顾玄临的电话。
　　“怎么了？”
　　“你似乎还没解释放我鸽子的事。”顾玄临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传来，肖许这才想起昨天苏默的逼近让自己完全忘记顾玄临这边也还没解释。顾玄临应该是想等肖许想说了再开口，可是等了一天也没结果，于是自己打了个电话来。
　　“嘿嘿，”肖许傻笑了几声：“我去找你。”
　　林雅在一旁啃着零食，听见肖许的声音不由转头去看了几眼。
　　最近的肖许蛮爱笑的。

　　“说吧。”在肖许充满期待的眼神里，顾玄临端了盘扒饭给肖许。
　　“你怎么厨艺又上涨了！”肖许有些惊奇，这人在餐厨上的天赋高得简直令人发指。
　　顾玄临却没有多少反应，只是扯了扯嘴角：“是你太久没来吃了。”
　　肖许低着头没有接话，顾玄临也发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大对，清了清嗓赶忙换话题：“说吧，哥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就……临时有事呗。”肖许拿勺子翻弄着扒饭：“而且师兄刚好也去了顶替了我的位置。”
　　顾玄临明白肖许是不想说，但是他就是想得到答案，即使知道那个答案会给自己心头插上一刀。

　　“肖许。”
　　听见顾玄临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和他说话，肖许瞬间心就提了起来，上一次这么认真地聊天还是之前和顾玄临吵架后聊天的那次。
　　“我认识你两年了，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得七七八八。”顾玄临把刚调好的酒倒给自己，那酒蓝得惊心，像是融入了最深的海，把所有故事都往里藏。
　　肖许认得它，还是自己帮顾玄临起的名字。
　　过往。
　　“我带你泡过吧，带你认识男人，带你重新接受这一切。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想让你接受我，可是好像我确实不是你的type。”顾玄临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这么煽情聊天有点恶心哈。”

　　“我就想问问。”
　　“你是不是喜欢苏默。”

　　肖许对上顾玄临的视线，那双眼眸有一丝颤抖，似乎在抓取着目光终点。肖许一直觉得顾玄临的眼睛会说话，这回那双眼睛告诉自己，它很肯定这个答案，却想听你亲口承认。
　　“你怎么会这么想？”肖许别开了眼，心里有一丝内疚感。
　　顾玄临见肖许又在逃避，苦笑一声：“直觉。”
　　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我昨天在你家楼下，看见你和他一起回家？看见你望着他的身影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看见你温柔地笑着对他说明天见？
　　他以前总觉得，爱情什么的，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己成全别人。
　　现在发现，只要那个人幸福安康，自己就满足了。
　　顾玄临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漫画，里头有一句话他记忆深刻：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是运气，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
　　那才叫爱情。

　　“听哥的，”顾玄临喝了一口酒：“喜欢就答应吧，我瞅着他也蛮喜欢你的。”
　　“顾哥我……”
　　“行了，闭嘴，赶快吃饭，你等会要上班了。”

　　肖许走出1980时回头望了眼顾玄临，他收拾着肖许的餐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到公司后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苏默似乎给他发过短信，这会赶忙点开查看。
　　“中午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在忙么？”
　　“你还没下班吗？看到回一下消息。”
　　“我饿了，一起去吃午饭吧。”

　　连续几条信息，肖许看后一阵头大，思索了片刻把语句在对话框中输入了又删，删了再输入，最终调整到自己稍微满意的模样发了过去。
　　“抱歉，之前一直没看信息……要不，今晚一起去吃？”
　　“说定了，不见不散。”
　　简直是秒回，肖许怀疑对方一直盯着手机等待自己的消息。仿佛看见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突然得到了来自主人的回复，整个人都蹦跶起来。
　　虽然表面上看苏默更像一只比较闹腾的猫，坏点子总往肖许身上扔。
　　肖许又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微微一笑。
　　他确实得感谢顾玄临，让他走出黑暗，有能力自己去抓住幸福。

　　下午上班肖许整个人就非常地不在状态，总想着傍晚要和苏默一起吃饭，打代码打了一会思绪就飘到别处去，倒是临下班前又被苏默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苏总？”
　　“等不及下班就想见你，你别介意。”苏默笑起来像是带来了春风，撑着下巴望向眼前人。
　　肖许总算是适应了这种热情，毕竟之前一个月苏默总是这么对他说。说起来昨天自己才说需要时间，今天就约着人家去吃饭，感觉自己之前都在故意吊着苏默一般。
　　见肖许没有开口，苏默又道：“今晚去哪吃？”
　　“33街有个甜点店，之前被林雅安利过，也有主食。”肖许思考了片刻，似乎周围的餐厅在之前都吃遍了，只好往远处想：“我也没吃过，要不去试试？”
　　“都依你。”

　　肖许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自己往上翘。
　　顾玄临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喜欢他，在阔别整整8年后，自己又再一次沦陷在苏默的魅力里。

　　甜点店还是主打甜点，主食并没有肖许想象中那么好吃，瞥了眼苏默，发现对方也明显是这个意思，两人随意点了几个甜点就走了。
　　夜晚的气温较低，许是这两天下了雨，天空晴朗得过分，竟能看见几颗星星。
　　“冷吗？”
　　苏默注意到身边人的手总是缩在袖子里，开口问道。
　　“有点。”肖许把手揣进口袋：“这天冷起来简直要命。”
　　苏默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牵起肖许的手，他没有给肖许反抗的机会，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哎？”
　　肖许本想抽出来，可感受到那不同于平常的暖意，不由的有些发愣。
　　“暖宝宝。”苏默朝肖许眨了眨眼：“我个人体质有点偏寒，所以经常要备着，不过没想到现在居然有大用处。”
　　肖许瞬间红了脸，他实在是扛不住苏默的进攻，每一句话都会让自己心跳无限速加快。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抽出手，只得让苏默一直牵着，心里还有些许慌张，生怕有人看到他们的亲密行为。
　　夜晚的星光酿成了酒，入喉即醉。
　　他听见苏默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本想开口回答还需要几天，却愣是觉着自己的嘴巴有单独的思维。

　　“我可以，把今天当做约会的第一天。”

　　苏默直接愣在原地，眼里迸发出的光把肖许整个吞没。或许是过了一亿年，在肖许觉得自己都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唇上突然出现不寻常的触感。
　　柔软的，带着苏默专属的气息，用力地刻在了肖许的唇上。急剧放大的面庞，比在1980吃饭的那次还近，刹那间在肖许的脑内炸开了一亿朵烟花。
　　“肖许，我爱你。”

　　自肖许同意后两人进展飞速，中途肖许曾无意间从林雅口中得知他男朋友的那位同事最近过于反常，本来说着要结婚的对象又不要了，给双方家长带来极大的麻烦。他就突然想到李成航，或许是李成航攻略下了庄以轩，然后他就想到顾玄临，在他印象里喜欢着李成航的顾玄临。他怕顾玄临太难过还自己拎了两壶酒跑去找顾玄临，结果被顾玄临骂了一通神经病，最后被顾玄临打电话叫来的苏默扛回了家。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那么生气的顾玄临。
　　不过顾玄临这件事并不影响苏默和肖许的关系，时间已至年关，公司放了两周的年假。苏默邀请肖许去一起双人旅游，肖许计算了一下时间，把过年那几天留出来分配给家里人，之后的时间就和苏默一起去旅游。
　　肖许答应时心里自然是十分动荡的，他也不是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了，和苏默两个成年人双人行，这途中必定会发生些令人血脉喷张的事。

　　得了，自己的想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发散了。
　　这要是真的发生了自己会不会因为cpu运转过快而晕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