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玖玖归依

12、第十二章

　　“说来话长啊嫂子，以后找时间再慢慢聊吧。”叶烈当着众人的面，微笑着，轻轻揉了揉蓝夏的头，“吃不下了吧，我陪你出去走走？”
　　像是一股暖流自头顶汇入，蓝夏微怔，紧接着脸上就成了火烧云。
　　一桌人会心地笑开了，叶父慈爱地道：“去吧，不要逛太久，蓝夏坐了一天车，让她早点休息。”
　　叶烈点了点头，随即牵起蓝夏的手离开了座位。

　　晚饭结束，大家各自散了。接连几天忙碌，叶昊然跟叶欣然各自回了房休息。叶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尹栓栓和叶母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唉，表哥既然在公司里这么有权，也不干脆安排个主管我做做。我能力这么强，就做个小职员，这不是太屈才了嘛？”尹栓栓捧着一叠碗放进橱柜，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呀，踏实一点吧。”叶母站在水池边，用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当初就是怕你知道阿烈在公司有点权力，不好好工作，才没有告诉你。还好他呆在西班牙那边，要在国内公司啊，早晚瞒不过你。不让你进家里公司也是这个理，是想你能真正学到点儿东西，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总有能耐可以养活自己。好好干，干出点成绩来，公司少不得要提拔。你表哥他也是自己凭本事，才到今天这地位。我刚进这门，他就出国留学去了，这么些年，我这个做后妈的没关照到他一点儿，始终觉得有愧。如今终于看到他有个人在身边嘘寒问暖了，心里多少也有些安慰。蓝夏这孩子看着不错，你跟她一起住一起工作，我也放心。”
　　“他俩哪儿跟哪儿啊？”尹栓栓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舅妈，他俩装的，你该不会也被他们给蒙了吧？”
　　“什么？”叶母愣得转过头，手里的动作也停滞了。
　　“你没看出来啊？”尹栓栓瞪大了双眼，“叶烈跟蓝夏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呢。而且只见过蓝夏两次而已。上次没去接嫂子，就是因为他把蓝夏撞得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我那天见客户晚了，再迟一点进门，两人都快杠上了！”
　　“那他们怎么……”
　　“欣然嫂子误会了呗！”尹栓栓转身拿了杯子到另一个水池边冲洗，“昊然表哥也是的，那会儿尽跟我们使眼色，阿烈表哥只好顺水推舟喽。”
　　“他俩要在一起了，倒真是好。”叶母笑着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你大表哥喜欢你嫂子到什么程度，不是你能想像的。他那么做是想让你欣然嫂子高兴罢了，也不奇怪。这小两口啊，能走到今天也实在不易啊！”
　　“哎，舅妈，”尹栓栓眼珠子转了转，神秘兮兮地凑到叶母跟前，“你说，咱们给阿烈和蓝夏这俩人撮合撮合，没准儿就成了呢！你说缘分，他们遇见了，这就是缘分！接下来怎么着，老天可管不着啦！要真想着未来蓝夏做您叶家儿媳妇，舅妈你跟舅舅可得抓点紧。而且，这刚好是你补偿阿烈表哥的好机会啊！”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叶母索性放下手里的碟子，认真地跟外甥女讨论起叶烈的终身大事起来。
　　“可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我起码得先弄清楚阿烈他心里怎么想的。”叶母皱了眉。
　　“阿烈很喜欢蓝夏，上次从G市回来前，他亲口跟我说的。”叶昊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表哥，你不是睡了吗？”尹栓栓疑惑地转过头。
　　“口渴，过来倒杯水，刚好听见你们说话。”
　　“二表哥喜欢蓝夏是真的吗？”尹栓栓顿时两眼大放异彩，“太好了！太好了！舅妈，舅妈，我们就大刀阔斧向前进吧！”
　　“这真要成了，阿烈表哥他一准儿得提拔提拔我这个表妹兼红娘。”尹栓栓心里偷着乐，不过这花花心思她可没敢说出来。
　　“舅妈，表哥，那我先去计划计划啦，啊。哎呦，怎么办呢？看来咱家不久又有得忙喽！”尹栓栓从食品柜掏出一袋薯条，一边往嘴里送着，一边故作地皱了眉走出厨房。
　　“你刚刚说的，当真吗？”叶母擦了擦手，便在叶昊然对面坐了下来。
　　“是真的。”叶昊然在厨房的玻璃桌面上转着手中的杯子，眼睛盯着杯中的茶叶浮沉，“请蓝夏参加家宴是我的主意，她跟欣然几分相似，我就想让欣然高兴高兴。现在，阿烈既然喜欢蓝夏，那我这么做也算一举两得。”
　　叶昊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母亲，语气凝重起来：“妈，当年阿烈母亲去世不到一年，他爸就安置我们进了这家门。阿烈十一二岁就倔强地要跑去英国留学，学成后几年里，也就四年前回来拿了他母亲的遗物。他是有教养的有度量的，对我们都算尊敬，但你跟爸那么快再婚这件事他心里究竟放没放下，现在还不得而知。这么些年，我总觉得咱们欠他的，每次看到他，心里总觉得空落了一块，想补偿吧没处补，他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也不少钱。这次，难得他跟我开了口，总算给我一个机会。所以，妈……”
　　“我知道，”叶母轻微地舒了口气，“难得这孩子心胸宽广，他这是给个机会让咱娘儿俩把心里这个坎儿给跨过去呢……”
　　“妈，你是说……”叶昊然惊异，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嗯。”叶母微微颔首，“如今不比从前了，男婚女嫁，哪个不是儿女自己做主，还由得了父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不时兴了。他真要想跟那孩子在一起，凭他的相貌、人品、今天的成就，再加上少年时的那股倔强劲儿，还用得着我们插手吗？他呀，这是为咱想着呢？”
　　叶母说着说着，自己也被叶烈的那份心意感动了，不禁滑下两行泪来。
　　“妈，妈，你别这样，”叶昊然一看，忙从桌上的盒子里抽了面巾纸递过去，安慰道，“这事得靠他自己没错，但外人助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再说，还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个什么想法呢。我看那女孩儿好像对阿烈还没那个意思。所以，咱们还是大有可为的，啊。”
　　叶母听了儿子这番在情在理的劝说，遂点了点头，一点一点擦干了脸上的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