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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升高 回国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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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心理医生之间开了个小会,萧望杉分享了求教获得的新知识,新感想。然后做成报告,成为一份对外宣传的广告。
纪星很喜欢那些零食,不过她也看出来基本上都是顺着高泽琛的意思买的,鉴于他们俩要陪自己去游乐场,她没有追究责任。
康洛文真是非常“喜欢”好兄弟给他带回来的礼物,说是刚好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拿来凌虐。高泽琛邀请他一起去游乐场玩,康洛文立马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是不甘心一个人当电灯泡吧,不过可惜了,我也是个电灯泡。”
“两个电灯泡可以一起美丽,独自美丽好凄凉。”高泽琛调笑道。
康洛文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游乐场他也很久没去过了,上一次去是跟母亲一起,那都是小学的事了,不过康洛文玩得很开心,所以印象还挺深刻的。
高泽琛放下手中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坐在窗台上的他,看向窗外暗淡的路灯。他在想象盖茨比看着那抹绿光的心情,他在尝试把自己代入进去。
初二那年暑假,两个月,高泽琛一次门都没有出。
他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看书,写日记,发呆。写字楼对面是居民区,那段时间为了节省电费,母子二人基本上不开灯,所以居民区的灯光很刺眼。那时候他卖掉了自己的手机,没有音乐,但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旋Young And Beautiful。
世界对于他来说非常慢,慢得无法形容。就像自己的人生被停顿在了某个节点,时间消失了。
假期是幸福的,这样一来他可以独自一人,永远独自一人。
他看着对面的灯光,回忆他曾经有过的一段幸福时光,至少六年级时候的记忆是很清楚的。他仿佛在那些家家户户朴素的灯光中,看到了他哥哥。萧望杉房间的灯光是很亮的,甚至亮得有些刺眼,其实那样对视力也是不好的。
什么叫做思念成疾,不就是得了相思病的意思嘛。
高泽琛不承认自己是思念成疾,他一直认为这是个贬义词,让人感觉自己所想的人永远回不来了一样。他的日记,根本不能被叫做日记。因为内容不真实,不真诚,但是很真心。
真心的写字,写的是虚幻的字,那叫小说,不叫日记。
他的日记里有一个固定的出场人物,那就是他哥哥。而且他的哥哥每天都在他身边。高泽琛幻想如果哥哥在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会发生些什么。日记里的高泽琛,在被同学欺负的第一天,哥哥就帮他出头了。
日记里的高泽琛,在被关在写字楼外的第一天,哥哥就把他带回家了。
事实是,日记写得很美,美到除了感动自己,感动不了任何人。
日记对于他来说有多美,现实对于他来说就有多残酷。
他写完了一个本子,就买一个新本子写,他才刚刚开始写第四个本子,就把之前写的全部都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剩了点灰,留在铁皮桶里。
他那时候,彻底厌烦了跟自己做这种小游戏。
看着铁皮桶里燃烧的火光,他突然想起了莎士比亚《奥赛罗》中的一句话:“失去生命中不死的一部分,留下来的也就跟畜生没有分别了。”
高泽琛只是觉得,既然哥哥回来了,就再当一次小孩子吧。他不想像初中那会一样,活在虚幻里,看上去少年老成。
“又在发呆。”
少年感觉到一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抬起头,萧望杉面孔出现在眼前,少年笑了笑。萧望杉在窗台边缘坐下,一粒一粒地扣好弟弟衬衫的扣子,然后打开了空调,“热就开空调,衣服好好穿,家里还有个女孩。”
“萧医生难道不知道空调开多了会得病?”
“现在担心生病了,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担心。”萧望杉拿了床毯子出来,放在床上。
“哥,”高泽琛转过身,背靠在玻璃上,问道,“你和你的前女友接过吻吗?”
萧望杉微微地愣了愣,“问这干嘛?”
“就聊聊呗,”少年暧昧地勾起嘴角,“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讲故事了吗?”
“那是因为你喜欢听。”
“噢,那我说我喜欢听,你说吗?”他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萧望杉无奈,诚实而敷衍地回答:“有过。”
高泽琛从窗台上下来,上了床后移到哥哥面前,“你们是怎么接吻的?这样吗?”他伸手拉下萧望杉的衣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戏弄。他就是无聊了,逗哥哥玩,最好是气得他憋红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就像上次在书房。
萧望杉一惊,看着少年的眼睛怔住神,然后心虚地移开目光,“关……关你什么事。”
“教教我呗。”高泽琛继续肆无忌惮地说道。
“你想学吗?”萧望杉的目光突然迎了上来,带着十成十的质询,“我什么样的都会。”
轮到高泽琛傻眼了,难道是跟自己待的时间长了,也学会噎人了?他立马放手,然后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衣领,往后退了几步,回答:“好,你比较厉害,我怕了。”他感觉到一阵凉意,马上冷空气就要充盈这个屋子了。他缩进了被窝里。
什么样的都会。高泽琛对这话是相信的,毕竟那天晚上他作为一个毫无接吻经验的纯情少年,被这个经验老道的大人缠过了之后,就坚信他肯定是身经百战。
萧望杉是真心要教的。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
“怎么的,不想学了?就这么点诚意。”他将手机充上电,坐在床头,拿过他的固定“睡前故事书”。
“……真是为老不尊。”高泽琛斥责道,他责备的对象可不是萧望杉现在的几句话,包括那天晚上未经允许的蛮横行为。
萧望杉脱口而出,“你那是少不更事。”
高泽琛叹了口气,不与他计较,把被子扯过来,没过自己的头顶。这种无声的抗议能让对方最为尴尬。不过前提是抗议者没有弱点。
萧望杉知道弟弟腰部最怕痒,因为小时候有协定,他以前都没有说要去故意逗他,发现他怕痒也只是在一次无意中帮他在背上隔毛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腰,结果他突然一躲。
最近高泽琛是越来越不尊重长辈,他也毫不客气地将手放在他腰间的毛毯上,稍微地挠了挠,对方就像被二十毫安的电流给击中了一样,立马跳了起来。
他故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犯规行为啊,红牌罚下场。”
“哼,”萧望杉不在意地继续看书,“我看你就是皮痒。”
高泽琛无语地把被子给他盖了回去,这才完全有苦不能言,有气发不出地躺下睡觉了。
纪星很显然是用心打扮了一番,看到萧望杉和高泽琛走下来的时候,她的好心情又被破坏了,她盘子里的荷包蛋立刻就失去了吸引力。“你们俩,一定要穿的跟情侣装一样吗?我不去了。”
“我是被逼的,”高泽琛往椅子上一坐,叉起一块苹果就往嘴里塞,“我哥说这样走丢了比较好形容穿着,直接说穿的一样就行了。”
“不是,他都十八了怎么还能走丢呢?”纪星费解地看向萧望杉。
“万一呢?手机没电或者被拐卖,现在十八岁的劳动力还是很好卖的。”萧望杉完全是一脸自然地胡说八道。
纪星恶狠狠地将荷包蛋整个塞进嘴里,“臭情侣,老娘……”
“纪星姐干嘛一定要想得那么龌龊,就当是兄弟装不就好了。”高泽琛乖巧地笑了笑。
纪星端庄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我不气,反正还有小康同学。”
他们吃完饭后,先去接上了康洛文。
小康同学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倒没有纪星反应那么剧烈,他看着那兄弟俩都是黑色短袖衬衫、卡其色长裤加白鞋,简直不要太整齐划一,心里十分疑惑,坐上车后,在高泽琛耳边悄悄说道:“我以为……穿情侣装的应该是他们夫妻俩。”
高泽琛从身后拿出一顶蓝色的鸭舌帽,“谁说是情侣装的。”
这顶蓝色帽子是以前康洛文做的乐队帽,绝对是限量,只有五顶,今天太阳大,所以康洛文也戴上了。
他竖起大拇指向自己的兄弟表示褒奖,“不错啊,还留着,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怎么可能丢了,”高泽琛将帽檐移到脑后,“这可是我赞助的乐队。”
“你们俩聊什么悄悄话呢,跟姐姐也说说呗。”纪星一个人闲得无聊,转过身,见高泽琛多了顶帽子,立马惊喜地夸奖道:“哇塞小琛帅呆了诶,你等等,姐姐给你照张相。”
高泽琛大哥似的把康洛文一揽,“一起照。”
纪星拍了几张照片后,满足地点点头,“这才像兄弟嘛。”
“姐姐今天也很好看啊,感觉很小清新,这顶草帽挑得好。”康洛文出了名的嘴甜,能把纪星哄得瞬间找到众星捧月的感觉。
“有两个孩子在可太好了,再跟萧医生待着感觉自己都要年华老去了。”纪星感慨地摇了摇头,“今天就萧医生没戴帽子,晒不死你。”她朝身边的司机咬咬牙。
萧望杉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淡然地道:“高泽琛你个小叛徒。”
“噗,”纪星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得太狰狞,破坏了自己清新的形象,“舒服。”
康洛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叛徒。
高泽琛非常坦然地回答:“你又没说不能戴帽子。”
“规则是我定的,我可不管你知不知道。”萧望杉将车速加到一百左右,不容妥协地说道。
“讲点道理行吗。”高泽琛语气中充斥了不满。
三人沉默了一会,康洛文和高泽琛憋不住开始聊天了。
“小鲍最近凉了,可能一时半载不能出来练歌,我都快走了还出这档子事儿。”康洛文哀叹道。
“他怎么了?”高泽琛必须得承认,有点令人担心。
“他爸知道他搞乐队了,想把他送到全封闭式的学校去,最近还在家里关禁闭。”
“这么不小心?”高泽琛略略地有些讶异,“我还以为他跟我们都混那么久了,瞒过大人应该不存在问题。”
“小鲍不来,梁久和Malcolm都没心情练歌,我们仨上次练了两首就散了。”
“那怎么办?”高泽琛皱眉道,“我们去把他偷渡出来?”
“怎么偷,我去看过了,他家窗户有铁栏的。”康洛文冷笑了一声。
“这多简单啊,拿两根铁棍,交叉夹在铁栏中间,然后往两边一扳。”
“说得好像高爷爷您有那么大力气似的。”
“要不然下次直接去敲他家门吧,让他爹认识一下我们,装成那种成绩优异,三好学生的样子。”
康洛文立刻眼前一亮,拍了拍高泽琛的大腿,“可以啊,挺聪明啊高爷爷,看来老年痴呆追不上您,您只是身体羸弱而已。”
高泽琛白了他一眼,“乖孙子,你别以为说话好听就可以不尊敬长辈。”
“给你脸了。”康洛文语罢,又忧愁地说道:“我走了之后你可好好看着我的乐队,我有空就回来。”
“小鲍也就罢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看住九哥和Malcolm。”高泽琛立刻拒绝道。
“噢对哦,”康洛文哈哈大笑道,“太卑微了吧赞助商。我给你分析一下,Malcolm是个调酒师,极上是他最好的归宿,所以我觉得他不用担心,你就是好好看着梁久,她的女高音是我找了好久的。”
“她不是你的前女友吗?你给她签个条约,等你回来就给她个名分,我保证她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走。”
“诶,你们不能这样诓骗女孩子啊。”纪星突然插话道。
康洛文立刻拍了拍高泽琛的肩膀,笑着说道:“他开玩笑的,梁久不会离开我们的。”
“们字去掉。”高泽琛不留情面地提醒道。
“看来我包的这场毒液只能自己去看了,我专门为了回顾毒液买的场。”康洛文假情假意地叹了口气。
“康哥,”高泽琛在他面前最少的就是节操,“我最喜欢你了。”
“咦,”康洛文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我喜欢东施都不会喜欢你,你就是喜欢我的钱。”
“哈哈哈哈哈哈,”纪星又觉得好玩又觉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男生骚起来,就没我们女生什么事了。”
到了游乐场后,取了门票,康洛文和高泽琛走在前面,两个人你说我笑地往过跳楼机走。
“你们俩怎么那么吓人啊,我给你们讲这个一般心理素质的人真的不要去坐,巨吓人!”纪星在后面呵斥道。
康洛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担心!”
“年轻真好,”纪星叹了口气,“咱们老年人还是去玩旋转木马吧。”她看向萧望杉,立刻就发现他似乎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你别这样嘛,”纪星似乎比较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劝解道,“男孩年轻的时候都这样,你想想你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那么大的时候才不会玩跳楼机,海盗船我都不玩。”萧望杉漠然地回答。
“小琛不一样嘛,他比较……”纪星一时之间找不到形容词,只好拽着萧望杉去玩碰碰车,这是她最喜欢的项目。
四个人玩了之后,康洛文和高泽琛又很兴奋地走完了过山车,大摆锤和海盗船,终于玩累了舍得停下来休息一会。萧望杉和纪星两位“老人家”逛完了所有比较温和的设施后,在饮品店给他们买了饮料。
“好玩么?”萧望杉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快。
但是两个玩嗨了的少年并没有感觉到,高泽琛拿着饮料回答:“好玩啊,等会我和康哥再去会会女鬼,你们俩可以再当初逛逛。”
“对对,鬼屋必须去,这里可是以学校为主题的,”康洛文拍着手应和道,“萧医生你带嫂子去逛逛饰品店什么的,我们通关了就出来。”
“我们也去。”萧望杉看向纪星。
“啊?”高泽琛微微地有些惊讶,“哥,你看个……呃,不怕吗?”
“不怕。”萧望杉坚定地回答。
“好啊,一起,四个人多好玩!”康洛文又兴奋了几分。
四个人一起走到鬼屋的娱乐项目所在,买了票之后,四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哥,你别逞强啊。”高泽琛见萧望杉的脚步慢了几分,便退到哥哥身边。
“你知道我怕就留下来。”萧望杉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高泽琛皱了皱眉,并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多问,对康洛文说道:“康哥,你在前面带着纪星姐,我和我哥随后跟上你们。”
“可以!”康洛文接到指令后,便带着纪星进入了一片黑暗。
高泽琛其实去过好多次鬼屋,他每次和康洛文来这种地方玩的时候,必须来一趟这地方,对鬼屋的套路差不多知道得一清二楚。
“里面会非常黑,有那种比较吓人的音乐,戴上我的耳机,哦对,里面会有其他人的尖叫声,甚至是哭声,记住,总有人比你更害怕。其他的设施我也不是很清楚,至于他们打算怎么吓我们根据我的经验来讲,就是突然亮灯或者突然一个人出来吓你,一般都是越往里面走,房间设置得越吓人,你要是真不行,牵着我就好了。”高泽琛给哥哥戴上耳机,开始放自己手机里的音乐。
萧望杉怯场了。他发现鬼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高泽琛拉着哥哥走进了第一个房间,前脚刚刚踏进去,就闪起一阵刺眼的光芒。高泽琛立刻蒙住哥哥的眼睛,原来是前面放了一个玻璃柜,里面挂着几个人血娃娃,做出自杀的模样。
耳边的音乐虽然有一定效果,但还是阻止不了周围的尖叫声和哭喊声进入耳朵里。因为过分压抑的环境,萧望杉握着弟弟的手开始出汗,“小琛……我们出去吧,我觉得我……”
“嘘。”高泽琛拉着哥哥的手继续往里面探路,一般来说房间里都会有一道门,可以通往下一个房间。
他拉开新的门,突然一阵尖叫声吓得身后的萧望杉一颤。
萧望杉大着胆子往身侧一看,立刻抱住了离自己不远的弟弟。原是一个讲台上放了很多残肢,手脚都有。
“假的假的。”高泽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随便捡起一只假肢,又放了回去。“小琛……我们还是出去吧。”
他感觉到哥哥把头埋在了自己肩上。
“这没有退路的,只能往前走,哥,你忍一忍,我能带你出去。”高泽琛第一次感觉到曾经那个在自己心里有很高大形象的哥哥可能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没有退路,我花的钱我自己还决定不了吗……”萧望杉小声抱怨道。
“刚刚都说了别逞强。”高泽琛继续探门。
他打开了第三道门,突然一只红色衣服的长发女鬼猛地出现,她长得实在是太难看了,脸上没一处是好的,全是烂肉。高泽琛还没来得及去捂他哥哥的眼睛,萧望杉掐紧了弟弟的臂,一声惨叫失了声,就像抱防护盾一样地抱着弟弟。
“嘶,”高泽琛被他掐住的地方隐隐作痛,“哥你没事吧?”
“我想出去……”
女鬼吓完人就退进黑暗了,留下一墙的黑白照片和滴着血的毕业照,破旧的黑板上歪歪扭扭地用红色献血写着字,旁边还挂了祭奠用的花圈。
“我想出去,小琛,你跟工作人员交流一下行不行?”哥哥好听的声音微微颤抖,高泽琛虽然于心不忍,但是也知道从来都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
“哥你抱着我,尽量别掐我,真的挺疼的。”高泽琛只能无奈地说道。
“对不起。”周围的空气非常冷,萧望杉的声音非常小。
高泽琛还在继续往里面走,他在尽量地快速找到门,但有时候会突然钻出来一个满脸是血,还有枪伤挂在头后面的鬼抓住你的手腕。连高泽琛都得微微地被吓一跳。
更别说有东西从后面突然抓住萧望杉,这个时候哥哥就会把自己揉进怀里。高泽琛找门快,但是奈何带着一个拖油瓶。
“不走了不走了,小琛我们不走了……”
“哥,我们只有快点走出去才能脱离嘛,你把眼睛闭上。”
“我早就闭上了。”
后面还有更好玩的医务室,甚至有广播。高泽琛倒是挺有兴趣地继续走,带上萧望杉虽然影响体验,但这大游乐场的鬼屋,确实是非常对恐怖爱好者的胃口。
到了最后几个房间的时候,不断有东西追着你吓,脸上身上的妆真的是又恶心又逼真。萧望杉要不是早就消化了早餐,就已经吐出来了。
问题是有时候高泽琛未必能很快找到门,那些男鬼女鬼,男尸女尸就扑上来,有些应该是被萧望杉伤得不轻。高泽琛心里无奈地想,到时候补偿金都得攒上天。
场景让玩家非常有参与感,还可以开柜子,血手印都逼真得让人发怵。
镜子上,柜子上,门上到处都有血迹,穿着病号服连头都没有的病人,脖子处被炸出了血花。
高泽琛这一路被哥哥又拽又揉又掐的,走都走累了。
这个学校的故事背景,是说有一个杀人犯入侵了这所学校,残忍的杀害了这所学校所有的学生和老师,所以有时候还有人狰狞着拿着刀,斧头出来砍你。
被断了肢的人偶躺在病床上,腿部撕扯的肌肉非常逼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通关了,渐渐明亮的灯光让萧望杉立即感觉到了安全,气息也不再急促。
一走出来,萧望杉腿一软,坐在了长椅上。
“高爷,有退步啊,我可带着个姑娘呢,你怎么比我还慢。”康洛文和纪星已经在外面等了他们挺久。
高泽琛点了点坐在公椅上的萧望杉,耸耸肩。
“嫂子都没那么怕,咱俩合作得挺愉快的。”康洛文和纪星接掌。
高泽琛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坐在萧望杉身边,取下哥哥还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哥?”
萧望杉深吸一口气,然后呼了出来,头上流了许多汗。高泽琛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给哥哥擦去了头上的汗水,“已经出来了,而且你居然走完了全程,不觉得骄傲吗?”
萧望杉转过身,一把抱住安慰他的人,“谢谢。”
高泽琛拍了拍他的背,又感觉到哥哥把脑袋埋了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康洛文和纪星站在一边看戏看得挺开心。
“萧医生胆子居然这么小。”康洛文有一种抓到了别人把柄的感觉,心里正得意。
“嘿嘿嘿,”纪星更得意,“真的太丢人了。”
“谁没点缺点呢,”康洛文十分理解地笑了笑,“像萧医生这种在别人面前那么完美的人,就该有点缺陷,才有人情味嘛。”
“说得好。”纪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四个人选了一家西式餐厅吃午饭。萧望杉心理调节的能力不是说着玩的,已经从恐惧压抑感里走了出来。
高泽琛和康洛文在讨论是上次凯旋门广场新开张时候的鬼屋更恐怖还是这里的鬼屋更恐怖。
“凯旋门是精神病医院主题,肯定比学校更好啊。”康洛文的坐姿从来都是将桀骜不驯和放荡不羁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错,”高泽琛深以为然,“而且上一次有医生用针管来扎你,还有满头白发的恐怖奶奶。”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记得那么清楚,”康洛文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我还遇到了有杀人欲望的傻子,笑声可像猴子。”
“那算什么,我直接看到了电疗现场,他们差点把我也绑到电椅上。”高泽琛也下意识地去拿自己的水杯。
纪星听着他们俩聊天,使坏心突然大增,她靠近萧望杉,低声问道:“占了小琛多少便宜啊,萧医生?”
萧望杉淡然地回答:“该占的都占了,自己幻想去吧。”
“哟,挺诚实啊。”纪星哼笑了一声。
没过多久,沙拉和罗宋汤就上来了。冰淇淋也上来了。
高泽琛当然是想先吃冰淇淋。但是萧望杉将冰淇淋给拿走了,要求道:“你先把汤喝了。”
高泽琛只好先喝汤。然后萧望杉很是理所当然地舀了一勺冰淇淋喂进嘴里。少年看着自己的冰淇淋被人给品尝了一口,非常不满地看向哥哥,“你想吃就买嘛。”
“这么甜的东西谁想吃,我只是不想你吃太多。”萧望杉一边说着,一边又舀了一大勺,全部化进了嘴里。
高泽琛立刻将自己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然后拿过已经被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从哥哥手里抢过勺子,“可恶,不讲信用。”
纪星已经陶醉进没事之中,无心管斗嘴的两人。康洛文则是如同看客一般戏谑地看着二位,就像在茶馆听书一样。
过了一会,意面牛排和康洛文要的白葡萄酒也上来了。
康洛文拿到鼻尖闻了闻酒香,非常满足地喝了一口,然后炫耀似的看向高泽琛,“小夏布利简直是霞多丽中的小精灵。”
高泽琛咽了咽喉,默默地稍微远离了一点康洛文。
纪星见状,立马劝说道:“萧医生就让小琛喝一点嘛,今天出来玩,一点点也不影响什么的。”
“他已经有冰淇淋了。”萧望杉并没有让步。
“可是被你吃了一半。”高泽琛非常不满意地看向哥哥,语气里真的有几分生气。
康洛文略有些尴尬地拿着酒杯,然后迅速喝完了酒杯中的小夏布利,他可不想因此引战。
“下午干嘛呢?”纪星也很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去海洋公园吧,那里有一个大泳池游泳,凉快。”康洛文非常娴熟地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攻略,“高泽琛你就可以去浅水区跟小朋友玩。”
“我不进泳池,去看鱼就行了。”高泽琛非常抗拒地摇摇头。
纪星惊讶地道:“小琛居然不会游泳?”
萧望杉知道原因。
高泽琛无奈地扬了扬嘴角,“我……怕水。”
“他连鬼都不怕居然怕水,”康洛文看向纪星,一边笑着一边调侃道,然后非常玩笑意味的样子看向高泽琛,“水鬼你怕不怕?”
“闭嘴。”对方斜了他一眼,继续吃冰淇淋。
海洋公园是镶嵌在游乐场的另一个大型娱乐项目,这里装修得一副热带海洋的模样,大泳池,还有沙堆,躺椅,遮阳伞,小桌上放着自助饮料,还有椰子树,有小商贩穿着泳裤卖椰子汁。
旁边是个海洋生物欣赏的水族馆,但是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在泳池里玩水游泳,很少有人跑到那里去。
水族馆里没有Wi-Fi是其一,而且灯光很暗,蓝色的光线游弋在廊道里,给人感觉很有压力。有的人对鱼之类的海洋生物有恐惧感,比如密集恐惧症,还有人觉得鱼眼睛毛骨悚然。
高泽琛将帽子摘了下来,连凌乱的头发都没有管,看着水族馆里的生物入了迷。这些生物长相都很狰狞,电鳗已经算里面颜值比较高的了。他走到射手鱼前,有一对情侣在接吻。
他心下一动,低着头越过了他们。
这些生物游弋在冰冷的水族馆里,看上去非常可怕。
高泽琛觉得,他们很可怜。倒不是因为他们失去了自由,而是因为他们每日每夜都要面对同样一群生物,也许他们有的互相讨厌,但谁都没办法脱离这片水域。
“对不起。”高泽琛十分歉疚地对胭脂鱼说道。
而水族馆外面的海洋世界则是另外一副光景。
康洛文和纪星坐在躺椅上喝椰汁。
萧望杉围着泳池游了一圈后,来到俩人面前,将泳镜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帮我看着。”
康洛文立刻点点头,直勾勾地盯着萧望杉离开的背影,艳羡地说道:“萧医生这身材就是我们男生梦寐以求的啊,看着瘦但就是很有力量。嫂子你可幸福惨了。”
“是吗?”纪星带着墨镜仰头看天,敷衍地回答。
“嫂子,目标被勾搭,咱们上不上?”康洛文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前凸后翘的盘发美女,穿着蓝色比基尼。
“萧医生已经是个大人了,要能在这觅得良缘也不错。”纪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句话可把康洛文给说懵了,他的目光立刻转向纪星,真诚地问道:“姐,你还需要老公吗?”
纪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不对劲,立刻坐了起来,摘下墨镜和草帽,“走,捉奸去!”
康洛文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立刻跟上了纪星。
萧望杉还在跟那姑娘非常友好地交谈,纪星走上去,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老公,我包呢?”
康洛文一副大哥大的样子站在纪星身后,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萧望杉一愣,回答:“进来之前不是存在那边的寄存箱里了吗?”
“啊,是这样啊。”纪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纵身跳下大泳池。康洛文审视地看了一眼萧望杉,也跟了下去,游到纪星身边。
“姐,你别慌,那女的长得没你白,头发没你多,太高了,激不起男人的保护欲。”康洛文从水里钻出来,掌着身后的分隔带。
纪星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她将湿发往后一捞,回答:“你可能误会萧医生了,他是那种不管是谁都以礼相待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只是说一般喜欢找他搭讪的都是女人而已。”
“诶,这你就不懂男人了吧,”康洛文非常老道地摇摇头,“这叫新鲜感。”
“萧医生不是那种男人。”纪星还是否认道。
“不不不,萧医生确实不是一般的男人,但新鲜感是所有男人的本性,本性懂吧?就像趋利避害一样,只要你是男人,你就会贪恋新鲜感。特别是萧医生这种吸引得到不同类型女人的男人。”康洛文非常笃定且坚定地回答道。
其实纪星的意思是,他不是那种喜欢女人的男人。
不在同一个频道扯再多都没有用,纪星只能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啊,新鲜感过去了他自然就不喜欢了,我现在何必呢,是吧。”
“讲真,”康洛文很是感动地看向纪星,“姐姐你还要老公吗?我还有四年到法定结婚年龄。”
“哼,小屁孩。”纪星轻笑了一声,钻进水里继续游泳了。
康洛文游上岸后,看了一眼凄清的水族馆,立马穿上人字拖,披上浴巾走了进去。
其实康洛文心如明镜。高泽琛总是看起来很顺着萧医生,而且他只要跟萧医生出来玩,肯定会无条件地跟着,像什么刺激项目也不是必须要玩的,那些没那么考验心脏的项目其实也很有趣。
今天高泽琛一路上都陪着康洛文胡闹的原因,无非是考虑到他跟纪星和萧医生都不是很熟悉,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好朋友,总不能让康洛文来迁就他们,不然把人家叫出来有什么意义。
所以现在,他也不想把高泽琛一个人丢在水族馆里。
他沿路找了过去,在中华鲟前面看见了发呆的高泽琛。
“哇塞这些鱼真是太丑了。”康洛文立刻带着笑意吐槽道。
高泽琛侧过头,朝他笑了笑,玩笑道:“跟你一样丑。”
康洛文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什么呢,你跟他们才是一家的好吧,不然怎么看对眼的。”
“你怎么过来了?”
“你爹我看你一个人太孤独,”康洛文看向那些长着小胡须的鱼,敲缸挑逗道,“给爷笑一个。”
“一个人?”高泽琛指了指那些鱼,“这那么多朋友,我觉着挺热闹。”
“哈哈哈,”康洛文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他,“以后我开个水族馆,让你当馆长。”
“你说的啊,我等你兑现。”高泽琛一边说着,一边和朋友往出口走去。
“给你看看我的六块腹肌。”康洛文将浴巾拿了下来,浅线真的勾勒出六块漂亮的肌肉。
高泽琛竖起大拇指。
康洛文拍了拍朋友的腹部,“你可真是男性耻辱。”
“切,我的精华在脑部,你把脑子的养分全部给你的腹肌了。”高泽琛捂着肚子揉了揉。
四个人在海洋公园待到下午六点,找地方吃了饭,已经快到八点了。游乐场亮起了灯,一片璀璨繁华。
“真漂亮,下面去最后一个项目吧,”纪星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身后的三人往摩天轮走,“这可是进游乐园必玩的经典项目。”
康洛文一把揽住高泽琛,用拳头轻轻打了打他的肩膀,“跟爷去浪漫浪漫?这可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献给你了。”
高泽琛看向康洛文,微微一笑,“我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是第一次坐摩天轮了,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第一次是五年级的时候跟萧望杉一起。小琛小时候有点恐高,直到稍微长大了一点才适应摩天轮逐渐上升的感觉。就算已经五年级了,但还是要贴着哥哥坐,才感觉安全。
游乐场的摩天轮大到在附近的高速路上都可以看到它的光辉。工作人员先打开了一个座舱的门,萧望杉拽过站在康洛文身边的弟弟,捂上他的嘴,走进了座舱内。
“???”康洛文和纪星面面相觑。
“你们萧医生他有时候比较……蛮横。”纪星尴尬地解释道,然后两人坐上了下一个座舱内。
“摩天轮不是约会必备嘛,居然不跟自己老婆坐,萧医生真是不解风情啊。”康洛文看着座舱门被关上,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
“不不不,”纪星立刻摆摆手,“我觉得他挺会的。”她现在心情还挺愉悦。
高泽琛坐在位置上,看着以蜗速远离的地面,微微地有些着急。他莫名其妙觉得这一趟没那么简单,最好不要太长。
“今天,你在跟哥哥闹什么脾气?”
果然,连弯都不拐,单刀直入。
“我没有啊。”高泽琛无辜地摇摇头。
“坦诚一点会比较好。”
“哥,我发现你最近真的很奇怪。”高泽琛无奈地将帽子摘下来,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正准备戴回去,却被萧望杉抢走了。
萧望杉看着帽子出神,“我奇怪还是你奇怪。”
“你啊,”高泽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莫名其妙就生气,还开始不讲道理,总是有一种故意挑我毛病的感觉。而且好像,没有以前对人那么温柔了,全世界都欠你似的。”
“按道理来讲,”萧望杉看向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被满足的人。但是我相信你是这种人,不过,我慢慢地发现,其实你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无法完全被满足。就比如……”
“噢……”高泽琛恍然大悟,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搭着,“哥是觉得,我就该无时无刻不待在你身边,就像你养的金丝雀?那哥哥本人不也正说明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被满足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高泽琛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哥,我们又不是在热恋期的小情侣,你真的没必要占有欲那么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绝对不喝酒抽烟,也尽量不给你惹麻烦,你小时候怎么带我的就怎么带我。”他一边说着一边靠上身后的背靠。
“可你已经不是小琛了。”萧望杉将帽子甩了回去。
“这话我不同意啊,”高泽琛接过自己的帽子,“只要哥哥在,我就是。”
可能吧。但是在萧望杉的心里已经不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眼看就要登顶了。
萧望杉起身小心地移到弟弟身边坐下,“来,哥教你接吻。”
高泽琛冷笑了一声,然后将手搭在旁边的手柄上,“那还真是谢谢兄长关心了啊。”
“其实,接吻最重要的是触碰,双手的位置很重要。”萧望杉对他所说的话不理不睬,握住了他的手,“我喜欢牵手。”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后颈。
高泽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来真的啊?!”
“其次重要的是唇,因为柔软且干燥的东西,才是人们最喜欢的舒适感。”萧望杉握住了他的后颈,继续道,“就像你喜欢触碰柔软的东西一样,左右摩挲,上下轻划。”
说罢,他俯身轻贴对方殷红的双唇。按照他所说的方式在吸引。
高泽琛浑身浮上一股诡异感。
一阵柔软的相触拨弄后,萧望杉才道:“舌,得有艺术的表达方式,轻启白齿,然后卷舌,先触嘴角,这是邀请的意思。”
“哥,这就不用实践……”高泽琛的最后两个“了吧”直接被对方的实践给吞掉了。
座舱升至最高,高泽琛只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占了便宜的诡异感。
稍微移开了一点后,萧望杉才放开他的后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样啊?”
“额呵呵……受,受教了。”高泽琛红着脸撇过头,朝座舱下面望去。
“何止是受教啊,”萧望杉满意地挺直腰杆,“你找不到第二个那么专业的老师。”
“我现在不就是那第二个专业的老师嘛。”高泽琛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舒适感。
萧望杉冷不防地回答:“熟能生巧,还是要多练。”
“哥,近墨者黑,我觉得你还是离我远点,”高泽琛将帽子戴回了脑袋上,将帽檐压下来,遮住绯红的脸颊,“流氓气质越来越浓厚了。”
“近朱者赤,你离我近点就行。”
“哼,呵,”高泽琛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少不更事了,反正在萧望杉面前就是,书都白看了,“我自己挖坑自己跳行了吧。”
“是初吻吧?”萧望杉看了一眼手表。
“不是。”高泽琛摇摇头,初吻可没那么美好文艺,那是被强迫的。
萧望杉的目光微微阴沉,还是闲聊问道:“前女友?”
“呵。”高泽琛冷哼一声,摇摇头,“是个很没有酒品而且相当不讲道理的野蛮人。”
“你打他啊,”萧望杉略有些着急地回答,“不可能手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吧,例如酒瓶啊,砸后脑勺,就算力气小,对方也趴下了。”
“噢,是哦,”高泽琛看着他的眼睛一亮,“我改天试试,报复回去。”
“需要帮手我可以,我连酒瓶都可以不用。”萧望杉半开玩笑地把真心话说了出来。高泽琛挑了挑眉,非常赞同地点点头,忍不住笑着回答:“你确实是可以不用酒瓶。”
害,自残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