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维》百事配火锅

3、Act3.【缘】简乐 既然思想是

　　——菏泽市聚贤雅苑3号楼601室——
　　五个月大的婴儿靠坐在中央沙发上，两只小手抱着大奶瓶乖乖喝着奶，一双灵动的黑色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来回瞄着两个大人。
　　被勒令不准打扰孩子喝奶的达克，反坐在餐桌旁的靠椅上，一脸梦幻般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三个月前你联系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做梦。现在亲眼见到了，我果然是在做梦吧？”
　　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正在看资料的卡欧斯淡淡回道：“需要我揍你一拳吗？”
　　“不用了，那可是会死人的。哎，这孩子多大了？”
　　“五个月零8天。”
　　“我还以为你会在第二天就把孩子送回去。”
　　“……”
　　“不会吧，还真被我说中了。你是怎么改变主意留下这个孩子的？”
　　“没有留下，只是有些疑点需要解决。”放下资料，卡欧斯看向婴儿：“根据情报，简青的孩子原本应该死于难产，现在却活了下来。我检查过，他的灵魂没有问题。那么，是什么导致这一变化？”
　　“难道是INFERNO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不会，他们没那本事。从你的调查结果来看，孩子两边的双亲也都没问题。那么就只剩下——某个人造成的蝴蝶效应。”
　　察觉到卡欧斯的视线转到了自己身上，达克瞬间有股糟糕了的感觉：“喂喂喂，你不会让我追查吧？那工作量可就大了啊。过两天我还要去趟欧洲。”
　　“那就同时进行。”
　　“我说你……”达克刚想继续抱怨，就被一声奶音突然打断。
　　“啊~~~”原来是小婴儿朝着卡欧斯努力举起了空奶瓶。
　　“乖。喝饱了我们去午睡。”
　　达克一脸惊悚的看着卡欧斯露出了堪称‘慈爱’的笑容，附身抱起婴儿。
　　“你不会也要睡觉吧？这大白天的，我怎么办啊？”
　　随手把空奶瓶扔进对方手中，卡欧斯朝卧室走去：“走之前把奶瓶洗了，记得放消毒柜。”
　　“……！！！”面对毫不留情被关上的卧室门，达克不可置信般的失声了。

　　——半年后——
　　刚下飞机的男人拉着行李箱，再次踏入601室，这次迎接他的却是满室狼藉。
　　“卡欧斯，你家这是被洗劫了吗？”
　　小心翼翼地绕过被扔得一地的玩具，达克花了比平时多2倍的时间才来到客厅中央。
　　快满一岁的小家伙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玩具垫上摆弄着积木，而卡欧斯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中透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达克进来时，小家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
　　“哟，小乐乐~看，达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拽出了个1米大的泰迪熊，双手抱着弯腰朝小家伙摇晃。
　　小孩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扔开积木从地上爬起，蹒跚着走向目标物。但可能是刚学会走路的缘故，孩子的步伐越来越凌乱，终于左脚踩中了右脚，向前倒去。
　　达克马上扔下东西，想上前接住孩子。但一只手比他更及时得托住了孩子向下倾倒的身体，并在把孩子扶正后放开。
　　小家伙继续摇晃着走了几步，猛地扑向了地上的大熊，开心得“咯咯咯”笑了起来。
　　松了一口气的达克打开冰箱，边拿可乐边感叹：“我说你老这么护着，也难为孩子还能学会走路。”
　　“乐乐很聪明。”
　　“你这‘我家娃儿最棒’的傻爸爸形象真让人不习惯。”
　　窝在沙发中喝着饮料，看到卡欧斯仍旧站在一旁，达克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简乐，简单、快乐。人总是在追求别人拥有而自己没有的事物。是不是，卡欧斯？”
　　闻言，卡欧斯轻笑：“我毕竟还算是人类吧。”
　　“谁说不是呢。”

　　这时，房间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帮我看着乐乐。”卡欧斯边交代着边去卧室接电话。
　　“你这护得也太过了，就这点时间能出什么事。”瞄了一眼还趴在熊身上的简乐，达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抓过遥控器打开电视。
　　来回切了几次都是无聊的节目，于是关掉电视，扔开遥控器。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再看向简乐，发现孩子已经保持趴在熊上的姿势半天了。
　　疑惑地起身过去，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达克一把抱起孩子，并发出了哀嚎。
　　“我的小祖宗哎！这可是TIFA今年新款，还是限量版的。你知不知道多贵啊啊啊！要不是你家长威胁我要给你带‘最好的’生日礼物，我才不会这么大出血。亏我还千辛万苦拖回来，你花了几分钟就把它鼻子咬了？”
　　进门时还风光无限的玩具熊已成残废熊，几乎被咬断的圆鼻子只剩几根黑线耷拉着悬在颊边，从缺口暴露出的棉花都被扯出，棕色的瞳孔似乎在诉说着遭受到的暴行。
　　“嗯，啊，啊……”简乐既不知道身后人一颗破碎的心，也不关心礼物的价值，伸长小手臂，蹬着小短腿，挣扎着想继续扑到熊身上。
　　“别动了，小祖宗！求你放过这头可怜的生灵也放过我吧，你要是把棉花吃下去，卡欧斯会杀了我的！”
　　就在达克快崩溃时，一根磨牙棒的出现成功吸引了简乐的注意。小小的手抓住竖在眼前的磨牙棒，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成功用食物转移注意，卡欧斯熟练地抱回孩子：“把你的破熊扔出去。”
　　“什么破熊！这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你买的时候不看产品说明吗？”
　　“产品说明？孩子的玩具不都差不多？”
　　从卡欧斯的眼神中读出了明显的鄙视，达克蹲下身，从泰迪熊身侧拽出牌卡。只见上面用大号粗体字写着‘use above 5 years of age’。
　　“我勒个去，为什么玩具还有年龄限制？”
　　“因为小孩在长乳牙的时候，会把手上所有东西塞到嘴里磨牙。”
　　“真的假的，我以为小狗才会这样。”
　　“人，不也是一种动物吗？”说出这句话的卡欧斯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嘛，那倒是。”

　　把熊暂时放到门外，达克返回客厅：“刚刚电话怎么说？”
　　卡欧斯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林泽的东南亚线路出了点问题，货物又被半路劫走。”
　　“走私，是吧？我听说他之前就来找过你？”
　　“那时我帮他安排了几个钉子。现在到了连根拔起的时候了。不过……”
　　说到这，卡欧斯抬眼看向已经习惯性开始收拾客厅的男人。达克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动物般地直觉使他马上警觉起来。
　　“啊哈哈，我刚想到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东南亚那边有INFERNO的人，而且还是上层级别的。”
　　卡欧斯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已经走出客厅的人身影一僵。不得已又转身返回，气愤地冲到卡欧斯面前。
　　“我说，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等我解决完欧洲那边的事再告诉我！我说你早查出来了你怎么不去？”
　　卡欧斯摸了摸简乐的头：“身为监护人，我有抚养这个孩子的责任。是不是，乐乐？”
　　小孩看了看自己的监护人，又看了看身边似乎很凶的陌生人。眨了眨大眼睛，从嘴里拿出磨牙棒，递给很凶的陌生人。
　　无语的看着面前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磨牙棒，达克感觉不仅火气，就连浑身的力气都被泄了：“谢谢，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乖，自己吃哦，不用管叔叔，不然被你同情的话会显得他更可怜。”
　　似乎听懂了两人的话，简乐把磨牙棒重新塞进嘴里。但灵动的眼神透露着他仍旧在观察大人的反应和情绪。
　　“什么叔叔，是‘哥哥’！算了，东南亚那边我去搞定。”
　　“麻烦你了。关于‘蝴蝶效应’，我这边已经有了线索，等你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啊~我已经开始想念菲儿的手艺了。”
　　对着想入非非的男人，卡欧斯毫不客气地指挥：“想要继续蹭饭，就先把客厅收拾好，然后把衣服洗掉，再冲好奶粉，还有走的时候把垃圾带下去。”
　　“为什么每次来你就把活都扔给我？我是客人！客人！”
　　“这就叫‘物尽其用’。快干活吧，保姆。”
　　“……靠！”
　　达·保姆·克，在去东南亚前悲催得又被迫做了几天家务。

　　——二年后——
　　早上给简乐刷牙时，突然发现右边虎牙的里侧有个擦不掉的黑色小点。于是，吃完早饭后，卡欧斯带着小孩来到了附近的牙防所。由于这家牙防所比较出名，所以挂号时被告知需要等候1个小时。
　　牙防所儿科区是意料之中的热闹。到处充斥着跑来跑去的熊派、不管几岁都会哇哇大哭的胆小派、竟然还有玩着玩着就扭打起来的武斗派。带孩子看病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和老人，因此，卡欧斯的出现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虽然他马上找了角落的空位坐下，但还是有女性的视线不时飘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其他孩子的缘故，简乐一改平时在家的无法无天，乖乖坐在卡欧斯身旁，转着小脑袋看着周围的景象，一脸拘谨的样子。被问是否要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的时候，也是抗拒地摇头。最后卡欧斯只能拿出儿童画册给孩子，以缓解他越来越严重的紧张感。
　　看着小孩和昨晚一样安静看书的乖巧样子，卡欧斯想起了当时接到的电话。
　　虽然林泽的货物被劫问题早已解决，但这次东南亚之行并没有想象中顺利。INFERNO派出了不少于10个的上层人员，这似乎过于慎重了。而一开始轻敌的达克自然就变得被动，最近的调查中还久违得受了伤。
　　通过达克的反馈，除了主神碎片以及猎杀ZERO学员，对方似乎在搜寻某样东西。这样东西很可能是这次任务的关键，虽然ZERO高层出乎意料地并不知情。可于公于私两人都要调查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并把该到手的东西紧抓在手中。
　　现在，卡欧斯必须尽快赶去东南亚，不仅是支援达克，更有可能直接完结这次的任务。而在这之前，先要把简乐送到他的爸爸那里，这是从一开始就为孩子安排好的去处。毕竟一旦任务完成，这个世界就再也不存在卡欧斯这个人和与之相关的一切。
　　他一直都清楚两人是没有未来的，只有随时会到来的离别。他也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一个孩子投入过多的感情，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懂得感情及其意义所在。但直到这一刻真正到来，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第一次会不受控制。
　　[既然思想是由大脑控制的，那为什么每次想到要离开简乐，心就会感觉像纠起来似的？]
　　如果达克此时在身边，就会很肯定得告诉卡欧斯，这种情况就叫作‘不舍’。
　　不过，卡欧斯的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把简乐送回他父亲那里是最优的方案。而且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不会有问题的。”卡欧斯仿若自我催眠般低语。
　　听到身边大人出声，简乐奇怪地抬头看监护人，在被告知没事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半个小时后轮到简乐的号，医生检查说只是黑色素沉淀造成的小黑点，在进行了简单的抛光后，黑色素就被去除。但注意事项却交代了一大堆，还严厉批评了卡欧斯纵容孩子吃零食的恶习。
　　就在卡欧斯抱着孩子不断向责任心爆棚的老医生赔笑时，透过卡欧斯的肩膀，简乐好奇地看着其他孩子的治疗。刺耳的机械声加上孩子的哭闹声，一开始还疑惑自己治疗时并没感到疼痛的简乐，在这些声音的影响下，也渐渐产生了一股感同身受般的恐惧感，最后吓得闭上眼把头埋进了卡欧斯怀里，并成功收获监护人的安慰。

　　离开医院时已是中午。在去餐厅的路上，卡欧斯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先生，展家那边已经沟通好，随时都可以把孩子送过去。]
　　“……”
　　右手抱着孩子，左手看着短信内容，卡欧斯感觉有一瞬间的空白。
　　正忙着左右张望的简乐，发觉监护人半天没动。回过头看到对方奇怪的表情，伸手抓了下对方的头发。
　　“卡卡？”
　　稚嫩的童音唤回了神志，抱歉地朝简乐笑了笑，卡欧斯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可是，眼前的道路似乎变得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