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杌杞》攷玞

18、马玞的告别

　　由于小门诊条件有限，因此只是给炊焓包扎了一下，为了防止失血过多，之后又转往了大医院里。

　　再当炊焓醒来的时候，老于的眼眶似乎湿润了，说着：“醒了！终于醒了！”

　　一旁的董戍昆和小武也刚好回来，手里提着一大袋子的水果和食物。炊焓意识模糊，只是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老于：“这是医院啊”

　　炊焓：“我没钱住院，还是走吧”。

　　老于：“别动！钱我替你出，你给我好好恢复就行！”

　　炊焓又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两人，随后低下了头。

　　一周后……

　　炊焓顺利出院，在此期间，听说常妈妈到访过一次学校，这一天是星期六，所以，炊焓打算回家和常妈妈打个招呼。

　　炊焓来到家门口，他先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一点声音。又试探性的赌了一把，按下门把手，门开了！说明今晚家里有人。

　　屋里拉着窗帘黑漆漆一片，大抵是在睡觉，为了不吵醒他们炊焓轻轻地关上了门。踏进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死烟味，随后打开灯一眼望去：客厅狼狈不堪，地上全是烟蒂和啤酒瓶，沙发上还放着一只拖鞋和被撕烂的衣服，电视的屏幕也碎了，墙上还有一片血迹！

　　心瞬间被揪了起来，他向四周看了看，推开厨房的玻璃门——地上竟瘫坐着一个披着头发的人！这个人正是常妈妈！她一只手拿着水果刀，另一只手拿着香烟往嘴里送，面部耷拉着，眼睛里没了神。

　　炊焓走到常妈妈的面前，缓缓地蹲下，用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常妈妈看着炊焓，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嘴里说着不清晰的话语：“你回来了”

　　炊焓急着问：“家里发生什么了？”

　　常妈妈不急不慢地深吸了一口烟，话语低沉且无力地说着：“你爸在外面找小三了！钱全都被拿走了，还打我！”。

　　说完，常妈妈哭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的嚎叫，让炊焓不知所措。这时，常妈妈拿起手中的水果刀，喊着：“我不活了！”

　　见情况不妙，炊焓急忙一把拉住常妈妈的手，嘴里本该说些什么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人的手握着一把水果刀，你争我夺。

　　待炊焓一手将水果刀抢了过来，朝着远处扔去。他扶着常妈妈的肩膀说：“清醒一点”。常妈妈没有做声，而是用手指把烟一点一点揉灭，眼睛里充满了绝望！这一刻，她双手疯狂挠头，嘴里喊着痛骂马玞的话。

　　半个小时过后……常妈妈冷静了下来，依旧坐在地上背靠着橱柜，蓬乱的头发披下来挡住了她的面部，手里还握着那半根被揉灭了的烟头。一切都好似没发生过，好似一场梦，梦里的每一个镜头都是那么的逼真！

　　炊焓坐在客厅发着呆，这时，常妈妈一瘸一拐的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将头发扎了起来，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脸上刻着两道泪痕，嘴也肿了，看着不禁让人产生怜悯。

　　常妈妈低沉地问着：“你好点了吗？”

　　看见常妈妈说话，炊焓的脸上也似乎有了笑容，他回道：“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常妈妈：“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炊焓：“不用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但常妈妈执意要做，她一颠一颠地出了门，炊焓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沉思。随后又走到了她们的卧室里，里面扔着许多的“赃物”。转头看去，还有一张被撕碎了的照片，炊焓将地上的照片复原：上面正是马玞和常妈妈，然而照片的中间还有一个人！这是一个不大的女孩！炊焓有些不敢相信，再仔细看，似乎有些眼熟。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垃圾桶旁遇到的那个女孩！

　　炊焓盯着照片发呆，又甩了甩头“应该不可能！”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开了！应该是常妈妈回来了，炊焓急忙将照片藏在了床底下，出了卧室。然而，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这位并不是常妈妈，而是马玞！他身后还领着一个女人！看着个子很高，穿了一身黑色的旗袍，S型身材且有一张喜人的脸。

　　马玞进去后很随意地将褂子脱了下来，对着她说：“家里稍微有点乱，别介意。”那个女人虚伪地说着：“但凡是我男人的家，我就不会介意”说完，马玞将自己的褂子垫在了沙发上让她坐。

　　这时，马玞才把目光转向炊焓 ，说道：“你还呆在这里做甚？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了，哪来的回哪去吧！”说完，马玞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女人，又给她递上了一杯水。马玞见炊焓没有动，于是对着炊焓训斥：“我让你滚！你耳聋？”说完，他走到炊焓面前，提着炊焓的衣领拉至了门口，这时屋里传来一句，先让他留下吧！

　　马玞回头看了看她，这才放开了炊焓。与此同时，常妈妈也恰巧回来了！她看着屋里的马玞和那个女人，一把将塑料袋里的菜扔在地上，冲了上去“我跟你拼了！”

　　常妈妈上前用手锤打着，一拳又一拳打向马玞的胸口。马玞用一只手臂挡着，实在是厌了，便一把将常妈妈推到在地。喊着：“你烦不烦啊？从现在开始这是我的家，请你滚出去！还有你这□□崽子。”

　　就这样，炊焓和常妈妈一同被赶出了家。常妈妈还在疯狂地用手摆弄着被反锁的门把手，而炊焓则头也不回慢悠悠的走下楼梯，向着小区外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炊焓来到了马路边就地坐下，双手抱着两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一辆又一辆行驶过去的车辆……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期，他鼻子不禁一酸，两滴泪水滑落至酒窝。是啊，泪水一但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就会变得很廉价！哭也无妨，不哭也罢。

　　其实早在马玞离开以前，常妈妈就已经出轨了，马玞浑然不知，她因勾搭别的男人而被对方的妻子找上了门，因此她时长将门反锁，也就是炊焓睡在门前的那个夜晚，常妈妈不敢开门，因为她不确定是谁在敲门。

　　上课的时间也快到了，起身擦一擦泪水，抬头看向天空——人生除了生死再无大事！

　　但现在要解决的事是填饱肚子，于是他前往了那个大爷的家里……

　　炊焓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于是就小碎步地走了进去，他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着电话。

　　“呃……那个，我这里没“货”了你等两天吧，等我再出去找一找，嗯……好好好，嗯就这样吧！”

　　炊焓见他打完了电话，之后又敲了敲门。

　　他起身，面带着笑容对着炊焓说：“呦～怎么回来了？有钱人的家还不满意吗”。

　　炊焓：“很满意，他们不在家，所以…想来这里吃点东西。”

　　“满意就好，我呀～不想亏欠别人！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炊焓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等着。四周看去，一切都好似从前，什么都没有变，唯独人心！”

　　他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面，手故意一抖将碗轻摔在桌子上，面汤撒了出来。说着：“吃吧”说完，便拿起报纸向着沙发走去，炊焓顿了顿，没有筷子！看着躺在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蠕虫”，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拿起碗喝了起来，面还是隔夜的。待汤喝完以后，把碗紧贴着嘴，一点一点往嘴里倒，实在倒不下来就用手扒拉扒拉。

　　吃完以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沙发上的那个已经睡着了，报纸盖在头上打着呼噜声。炊焓将碗放在厨房，一个人又去往了学校。路上满是枯落的树叶，秋风肆意而为，一边看景一边赶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学校的大门紧关着，看上去已经上课了。炊焓向着门卫室招手喊了一声：“大爷，喂～”

　　门缓缓地开了，门卫室的大爷出来了，看上去带着怒气，上来就对着炊焓大骂：“我是帮了你，你再看你这个样！老师来我这里找了两回，问我怎么把你放出去的，你让我怎么说？我的脸往哪放？”

　　炊焓低着头小声回答：“对不起，大爷”

　　大爷继续说着：“还好你没事，但凡有个闪失，那责任不都得怪到我的头上？瞧瞧这闹的！”

　　说完，大爷双手背后回了屋子里。炊焓耸了耸肩膀，慢慢悠悠地向着班级走去。炊焓推开门，喊了一声：“报告”里面正在上课的是英语老师，班里很吵，但这一声过后班里慢慢安静了下来，且都将目光移至门口，就连那些睡觉的也都爬了起来，一个个看上去都默默无闻，但眼睛里全是鄙夷。英语老师大声说了一句：“看黑板！”，说完又在讲着课，对于站在门口的炊焓置之不理，炊焓就这么一直站着，犹如空气！

　　这只是住了一周的医院，一个个变化竟如此之大，这让他有些茫然。

　　下课的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擦身而过离开了教室。炊焓回到了桌位，桌凳上满是脚印桌洞里塞满了垃圾，就连同桌也变得默默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