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杌杞》攷玞

17、操场

　　炊焓顺利地跑了出来，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里面两人远去的身影他再次陷入了沉思，他深知：接下来的自己将没有去向，还不敢回家，害怕被常妈妈知道自己惹事。

　　于是，他低着头前往了公园小山处。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一对老情侣，阴魂不散，他们坐在长椅上，有说有笑似乎有着聊不完的话题。炊焓走向小山上，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公园：树叶在一点一点褪色，花瓣在一片一片凋零，地上的枫叶随风而舞，能把树枝吹断的风却吹不走心头的忧愁……

　　炊焓兜里还剩下一元钱，他前往了公园的小摊上，买了两包海螺慢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走累了就原地坐下，躺在一颗大树下，听——是风的声音……

　　太阳悄悄划过天边，带走了万丈光芒，炊焓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踏上了回家的路。今天的小区很安静，抬头望向自家的窗户——一片漆黑。

　　到家门口了，他并没有立刻去扳动门把手，而是侧耳倾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沉着的心瞬间凉了，他缓缓地转过了身背贴着门，一点一点滑落至地上。

　　长叹一口气，坐在地上发着呆，一刻钟……两刻钟……时间流逝着，同时也没了耐心。当他正绝望时，楼梯口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炊焓立即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楼梯口，想着：“一定是马玞回来了”。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带着一顶鸭舌帽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包，鼓鼓的似乎装满了许多不干净的东西，这时，能看到的便只剩眼睛了，透过眼神看得出不像是什么好人。那男子看到了炊焓便停下了脚步，弯着腰用手拍了拍鞋子上的土，又鬼鬼祟祟地离去……

　　炊焓没有多想，他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将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铺在地上，又从门口拿来了一个废纸箱，拆开后再叠一叠便是一个枕头。他放慢了动作，轻轻地躺在校服上，温热中夹杂着一丝微凉，他将自己的双臂交叉盘在胸前，身体蜷缩起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又是一夜，再当炊焓睁开眼睛时，天边透亮的光撒在楼道的每一处角落，他用手捶了捶酸痛的肩膀，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就一直没在动过，他背靠在紧锁的铁门前——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了！“到底该不该去学校？”

　　五分钟过去了，他决定坦然面对！立即起身，将旁边的纸箱子一脚踢下了楼梯，拿起校服抖了抖上面的土然后搭在肩上，小碎步赶往了学校。也不知哪来的自信，他似乎已经无所畏惧了！

　　由于从家到学校的距离太远，再加上没钱吃早饭，自信慢慢地变成了恐慌，他驼着背将双手扶在膝盖上，一口一口喘着粗气。前面就是学校了，他将校服穿在身上，向着班里走去……

　　早在进门的前，他就已做好了被众多双眼睛死盯着的准备，于是他先是将门缓缓地推开一条缝，然后猛地推开——随后一阵猛烈的穿堂风将窗帘吹出窗外，空荡荡的教室里竟没有一个人！

　　炊焓由不得打了一个寒噤。将目光一转，原来大家都在后操场 ，于是又急忙赶了下去，他们都聚在一起不知谈论着什么。炊焓四周看了看，“居然没有董戍昆和小武，”炊焓也松了一口气，在人群外似乎可以听到里面有一个人似乎在给他们讲着什么，炊焓想离近些听，便挤进了人群。

　　就在这时，所有听着的人都将眼睛瞪直了看着炊焓，人群中那个人正是董戍昆！一旁的小武也在！

　　小武拍了拍董戍昆的肩膀说：“别念了，快看是谁来了！”董戍昆停了下来，双方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场面陷入了尴尬。

　　这时，旁边的人都自觉向两侧散开，只留下了炊焓和他们两个。董戍昆一句话没说，而手里的那张纸却被他越握越紧。炊焓察觉到了情况不妙，于是先开口说：“那天……”

　　还没等炊焓说完，一只脚便向着炊焓的胸膛踹了过来！炊焓被董戍昆一脚蹬倒在地，紧接着小武举着一个手势：“412的人呢？”话音刚落，一群人向着炊焓冲了上去！将炊焓按在地上，这一刻似乎有无数只脚向着炊焓的肚子踢去！他像是一只被玩弄的牲畜，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蜷缩成一团任人宰割。

　　紧接着小武派了几个人揪着炊焓的上衣，在土操场上拖了足有5米之远，拉在班里女生的面前，随后一把扯去！炊焓双手捂着私密处，眼睛不敢直视人群，他似乎要奔溃了！至于那些女生，嘴上说着：“快拉开，快拉开”实则眼睛一直没从那个地方离开过，一个个都虚伪的很。

　　其余的人都在笑着看戏，这时，又一声熟悉的吼叫声：“干嘛呢！”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移至声源处，没错，是老于来了！又有人打了小报告。

　　老于将地上的炊焓拉了起来“先把衣服穿好，董戍昆过来！”

　　他走到了老于的面前，老于吼：“解释不清就别走”。

　　董戍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不信你问他。”

　　老于将目光看向炊焓，迟疑了片刻又问道：“小武在哪？”

　　“老师，我在这”小武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容，他替董戍昆解围说道：“我能保证，这件事绝对与我们俩无关，至于是谁干的？”小武用头冲着拖炊焓的几个男生甩了一下头，“老师，看那儿！”

　　老于信了！现在的嫌疑人也就剩他们几个了，老于看着他们，他们也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被利用当成了替罪羊。

　　老于又发话了：“班长呢？过来！”这时班长还在和一旁的人唠着嗑，没听见老于的话。片刻……老于放大了声音：“班长呢？”这一句话响彻整个操场，也惊动了楼上的班级，楼上楼下的窗户趴满了人，老于的脸也红涨起来。

　　这时，班长才急忙站了出来。老于上去就是一巴掌，吼着：“身为一班之长，才开学第三天，你看成什么样了？你要是担不了这个责任那就让出来，自然会有人来顶替你。”

　　她哽咽着说：“我能承担”。

　　老于：“那好，你说这件事是谁挑起来的？”

　　她看了看董戍昆又看了看炊焓，犹豫了一下……这时，老于又说：“希望你说实话！”

　　“是董戍昆”

　　她终究还是说了，董戍昆瞪了她一眼。

　　老于：“我就知道！你、董戍昆、炊焓、还有你们这几个留下！其余的人回班上课。”

　　待剩下的人还依依不舍地回班以后，老于放慢了语速：“都这么大人了，要是不能处那就别呆在一块，有这么难吗？”

　　老于对着董戍昆说：“有这么难吗？”对着小武说：“有这么难吗？”之后又对着炊焓说：“难吗？嗯？”

　　炊焓：“不难”

　　老于：“你们俩呢？哑巴了？说话！”

　　董戍昆、小武：“不难”

　　老于：“那好，这可是你们说的！别在让我看到你们第二次！这件事就这样吧，想多了头疼，都回去上课吧！班长你跟在他们后面”

　　老于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远去……这时，董戍昆笑着伸出来手说：“走吧，回班上课”

　　他那反常的动作顿时让炊焓冒了一身冷汗，无奈，炊焓也慢慢地伸出了手。没想到的是，董戍昆紧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一同走进二楼的楼梯口。

　　董戍昆用着低沉的眼睛看了一眼炊焓！随后，突然一只手抓住炊焓的头发，下一刻拳头已经向着炊焓的头部挥去！一拳又一拳地打在炊焓的头上，每一拳都是狠有力的打击，炊焓为了躲避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小武见状，二话不说对着炊焓的肚子猛踢一脚，炊焓本能反应又将手捂在肚子上，之后一点一点倒下。

　　董戍昆喘着粗气，回过头对着小武说：“班长呢？”小武慌了！心想：“艹！不会告状去了吧？”他立即转头跑向老于的办公室，而这时，他看到拐角处蹲着一个人，捂着脸正在哭！“原来在这呢”。

　　慢慢地，炊焓躺在地上没了反应，董戍昆上前用脚试探性的碰了碰他的头——竟然有血！头部的血顺着衣领一股一股地流在了衣服里面，血染红了衣领！

　　董戍昆的脸瞬间苍白，对着小武说：“看你妈的看！帮忙啊！”，就这样，炊焓被两人抬着送往了老于的办公室。

　　情况紧急没有打报告，直接破门而入，老于刚从椅子上坐下，突然被闯门而入血淋淋的脑袋吓的晕了过去……

　　血还在滴！董戍昆急了，大喊：“于占军！”

　　老于也昏厥了过去！

　　这下惊动了隔壁办公室的老师，来不及解释，众人将两人双双送往了距学校不远的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