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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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鸣其实很早以前就隐约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这种不正常最初体现在他无法同他人共悲喜简称缺乏共情，后来是寡淡的几乎没有的xing欲。对于前者他一度认为是不足为烦恼的存在，甚至觉得缺发共情是老天爷给的恩赏。毕竟没这项感知，他不被那些悲天悯人的情绪羁绊住，更适合他这样的工具一样存在的人生意义。
方家与陆家为世交，早年分庭抗礼。为共谋长远商业合作，缔结下方明清与陆正庭的婚约。陆亦鸣的母亲方明清为方家外室所生的独女，因生母为陪方家老爷子一起长大的婢女，生下方明清后郁郁而终，方家老爷子于心不忍带了方明清给大房抚养。方明清养在方家长房里不受长辈疼爱重视，同辈兄弟姊妹也多数时欺凌排挤她。就连家中大人商议那位女儿配于陆家长子陆正庭，也自动略过已到婚嫁年龄的她。她不甘中生智，靠自己改命。托人打听出陆家大少爷陆正庭的喜好行踪，设局故作偶遇邂逅于陆正庭，又投其所好的让陆正庭倾慕于自己。
最后顺利夺取同父异母的妹妹陆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嫁进陆家。出嫁时，已身怀陆亦鸣三个月。与陆正庭也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但柔情蜜意总不长，随陆亦鸣出生以后。陆正庭就开始在外寻花问柳，整宿不着家。方明清的产后焦虑达到巅峰值，把夫妻失和全归咎于不足周岁的陆亦鸣身上。
一日趁喂奶的保姆不注意，拿起婴儿床里的枕头去捂陆亦鸣的脸。所幸保姆折返回来取忘拿的奶瓶，才救下他。陆正庭听闻以后，吓的有所收敛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外带着情人招摇过市。自此方明清尝到用亲生子御夫的甜头，三不五时的打骂责罚幼时的陆亦鸣。不是关进小黑里三两天不许吃饭的思过，就是罚他跪在鹅卵石上抄一整天的小楷，即便他全不知错从何起又何以为错。
关于自己险些被母亲捂死，关于一两岁时被母亲摁住头溺在浴缸里。这些云云，全是陆亦鸣有记忆后在母亲方明清口中所得。不是无意间听下人嚼舌头，也不是听别的什么人讲豪门秘辛，正是自己的亲母亲口讲于他知的。只是讲的时候不同，情绪各异但目的一致，或威胁或捆绑地治住他听她的话，去对付自己的父亲，助她巩固来之不易的主母之位。
陆亦鸣渐渐的习惯到麻木，直到家里多生个胞弟陆时琰。8岁的他站在婴儿床边看刚出生的弟弟，他对听不懂人话的弟弟讲，这家有一个工具就好。你要好好长大。
自此他不再有意识地抗拒方明清要他做的计划，要他在父亲卖乖，要他在外聪明沉稳，要他穿戴好一身身为他专制打造的“华袍”。他被训练的很好，好的像个机器人般精确无误的完成所有阶段性任务目标。
就连青春期，他也鲜少有过荷尔蒙的躁动。介于少年与成年时，他确认自己冷感。对男女皆无所xing趣。是在文化开放的境外求学，面对热情的追求。被灌醉扑倒在床上，被动接受金发女郎技巧很好的侍弄。他也觉不出任何的快感，反是几欲作呕的反胃恶心。他从心底里排斥xing，就犹如排斥母亲生下他。
人群中回头多看一眼的未必会记牢，但死命拽住你的一定不会忘记，不仅不会忘记还甩不掉。因为他揪住你要么取财要么取心，你若不依他便跟你拼命。齐宇就是这样一个要取陆亦鸣“心”的亡命徒，他那样一双小馒头似的手，却能紧紧地揪住他不松手。强势的不容拒绝地闯进陆亦鸣的人生里。
陆亦鸣无奈又窃喜，他无奈于命运的安排，他从未想过要对一个生命负责。但却将这样小的孩子送到他的身边。喜于，头一次有人那样真切的需要他，且非他不可。
他选择顺应天命。他想，或许他能像在白纸上作画般给齐宇一个完全区别于他的普通人生。有爱好有要实现的理想，再找一份喜欢的工作消磨岁月。他没能有的人生，让齐宇去过也不失为另一种自我的成全。
但眼前的小孩儿却要抢下笔自己画，忽然一天齐宇抱了本摘抄的爱情诗跑来找他，赧然说“我喜欢你，我不要你只做我鸣叔。我要喊你的名字，陆亦鸣我还要你做我的爱人”
陆亦鸣被他目光灼灼逼退，只能反问他“什么是爱人？什么又是爱人之间的喜欢？”
齐宇双手捧着诗集递给他，不假思索答“挚爱之人。”齐宇又顿了顿像是观察他的反应，吞吞吐吐地说“关于喜欢我可能不能概括的很具体。但我能描述，前一周我们班的一个女孩写了封情书给我，说喜欢我。我拒绝了她。她问我为什么，我认真想了很久答不出。后来我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但我喜欢你，却能说找出一大堆理由来说于你听。所以，我想这就是爱人之间的喜欢。喜欢的理由是爱人之间才能找得出的。”
陆亦鸣哑然，一时找不出来话驳斥他，只推到青春期身上回避“你进入青春期，又看多了那些写爱情的诗文才产生不对的联想。之后多放些心思在功课上，少些时候回来。薛特助会帮你换一所管理严格的学校。”
小孩儿走后，他翻看那本他耷拉着脑袋留下的诗集。翻到最后一页，是一首齐宇的自作诗：
梗
我的梗很老
你也是吗？
——一定是的
昨夜，我挂在树上哄你和骗那赶鹿老头的空袜子，今晨被塞的鼓胀。
便是最好的证明。
——你的梗也老
我抄下关于爱情的诗集予你。不是想借他人之诗表我意，而是想让你知我读这些诗，脑中构想的是你，我感受的诗意也是你，诗文会结束诗意在永存。
这是我作的诗，赠予你。它不是很好，但已将我扒光给你看。我表明心迹很老套，没我那些同学追求女生的千百种方法和花样来的新鲜。但你趁我睡着扮圣诞老头派礼也不新颖。这样我们算做打平。
关于喜欢，这次我先说算我赢。
“您醒了？”齐宇趿拉拖鞋过去抱他，“为什么没叫我？早饭您吃了吗？”
陆亦鸣把红茶倒进奶锅里，问“还加糖吗？”
齐宇踮起脚越过他肩头往锅里望，“不要了，您就够甜了”话音未落就把嘴凑上去亲了亲陆亦鸣的侧脸。
“今天又想去的地方吗？”陆亦鸣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松开。
齐宇端起料理台上刚起锅的奶茶喝了口，若有所思地说“都可以。又都不想。”
陆亦鸣端着奶茶往客厅里走，眼神问他“？”
“就是只要跟您在一起哪里都可以”齐宇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把腿搭在陆亦鸣的膝盖晃荡。用地道的京腔说“这天儿忒冷了，去哪儿都得冻得人脑仁儿疼，嗨，您说是不是吧？”
陆亦鸣看他吊儿郎当的学舌似的讲话，想起，齐宇刚来北京时。他接齐宇回家，路上他情绪不高一直垂着头坐在副驾驶里抿着嘴不说话。他问小孩儿原因，只摇头不说话。他立刻掉转车头开回学校，小孩儿才慌得拉住他说“老师让我读课文，他们都笑。说我讲的是四川普通话。”他没安慰小孩儿，只说“你普通话不好是事实。多说多练不就成了”
小孩儿睡下后，他半夜给校长打电话，问“贵校是不是该加强学生的素质教育比如地域歧视，还有老师的课堂组织能力？比如让我家孩子起来念课文，又让同学笑话他”话音刚落校长腾地从床上直跳起来，对着空气颔首鞠躬陪不是说“小少爷的带班老师，我让她来给小少爷道个歉在做停职处理。至于学生，小少爷写下名字。做退学处理，您看这处理还成吗？”他看了眼小孩儿睡脸，说“学生老师你自己看着办，不要让他知道吓着他就行。”
恍如隔世，又好像是昨天。白隙过驹，小孩儿到底还是长大了，不止普通话京腔也学的几分像样。好像比他说的还要好，他的小宇长大了也是有自己交际圈有了年龄相仿志趣相投的朋友。
“放假都不去找朋友一起玩儿吗？”陆亦鸣边给他套上袜子边说“让司机送你”
“不想去，没朋友”齐宇用脚隔着毛衣描摹他的腹肌，说“给口奶喝呗？37℃现挤的那种。”说完猫似的撅着屁股爬过去，用脸蹭他。
陆亦鸣摇摇头笑说“你自便”
他不得不承认，齐宇对他而言是能激发xing欲的。生理反应骗不了自己。但他被激发又不单单只是xing欲，还有令他自己陌生的施虐欲。这陌生的难自禁，像六月飞起的雪。诡异的不能用常理去解释，但却意外的想它下的久一些再多一点。因为异常，因为私欲，因为贪恋等等，他不能自控的想要在齐宇身上索取更多。他不懂如何控制xing爱中的自己，但能控制住衣冠楚楚的陆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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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鸣在绵白的视线里，机械地抚躺在胸口前的发顶喃喃“只这样就好。”这样我还可以控制我自己。
齐宇会意，大声说“不可以。”梗着脖子宣告信仰一样笃定说“这只是发泄纾解连xing交都不算，你要跟我做/ai。”
陆亦鸣被他吼声拉回神，问“你不疼？”
“疼，也不疼。”
陆亦鸣用手指搅着他的发旋儿转圈，说“那还要？”
“疼是因为打到肉上，有感觉神经。不疼，骗人的。”齐宇眼睛往上翻观察他的表情鼓勇说“您不是因爱而做”
陆亦鸣顿住手指，问“你在是怪我？”
“不”齐宇往上挪动身体，用牙齿刮了刮他的下巴几不可闻说“谈不上怪，您只是不爱我而已”
陆亦鸣半合眼皮沉默不语。
齐宇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半晌后说“但我爱你，你要跟我做，必须跟我做。”
陆亦鸣看着他思忖片刻后说“我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