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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闭眼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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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只是个订婚仪式,而非正式大婚。但仅是陆萧两家缔结姻亲的消息发布一经发布,就引得全城轰动。
城中大小媒体争先报道,并抽丝剥茧地剖析两大家族,萧家红色背景扎根政届深耕,军政两面势力庞大。陆家祖上原为江南一带富甲一方的大家,后因朝代更替分出长房北迁,主理陆家的漕运生意。陆家世代从商,产业众多遍布全球,数百年屹立商场不倒。此番联姻,可谓强强联手对政商两界未来格局走向将带来不可预估的深远影响。
自订婚消息发布以来,引得城中媒体和各界名流高度关注。登门道贺的人,前仆后继险要踏平陆家老宅里高踏跺。
临近订婚宴还不到一周,萧楠吩咐经纪人推掉所有工作,几乎是一日一请安地往陆家老宅跑,做足了孝顺的媳妇儿样。对陆亦鸣更是全天候的慰问,带着俩贴身随从拎着爱心补品皇后摆驾似的,日日去陆氏集团里慰夫。俨然一副陆家主母的威风派头,只差让陆氏集团上下夹道高呼“恭迎陆夫人莅临”来做肯定了。
陆亦鸣不堪其扰头大如斗,拿出底牌与萧楠谈判,两人最终达成协议在正式订婚之前,萧楠不再来公司里守他。并且订婚以后,互不干涉。萧楠虽千万个不愿意,也只得暂时应下。
毕竟,比起陆亦鸣提出的撤销婚约。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反正订了婚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不怕再栓不紧这个男人。她自信自己御夫有术,只要名正言顺地坐稳陆家主母的位置后,便不怕陆亦鸣能翻得出她的手心。她娘家父亲明里暗里养了几房小老婆,膝下儿女成群。她从小耳濡目染大家族里的明暗争斗,早司空见惯处变不惊了,自有一套自保争宠的法子。
订婚宴按萧楠的要求,除邀了城中各路达官显贵,政商名流以外,还有不少家新闻媒体也在受邀之列。给足了她这个当红小花的排面,宴会场布置也足够奢华,光是装饰布置就花去7位数字。
两位新人服饰装扮考究,根据不同的流程阶段进行相应礼服更换。换好第二套主礼服后,陆亦鸣顺手把私人手机,交给旁边的薛特助保管,他还有至少三套衣服需要更换,一穿一脱实在麻烦。
薛特助接下手机后,准备往西装内兜里揣。手机震动了几下,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他拿着手机,下意识地目光搜寻老板身影。视线不远处,服装助理正蹲在地上,帮陆亦鸣整理裤脚。
台上司仪已在念词,准备请新人出场了,会场灯光调暗。
他蹙眉看了眼仍在震动的手机,犹豫再三按下接通。电话里传来,吵嚷的杂音裹挟着断续的说话声。
会场里,开始播放新人入场的音乐。他听不清电话也不敢轻易答话,只得握着电话往几步之遥的换衣间里走。刚合上门隔绝会场里欢呼热闹,电话那端就只剩下机械的忙音传来。
深秋已到,正午的阳光正好。齐宇沐进多日不见的阳光里,浑身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他只觉这刺眼的光更像接近死亡的回光。他手里攥紧搏命抢来的手机,靠残存的意志挪着步子像个丧尸一样往前走,他勾起嘴角露出带血的牙龈,气若游丝的念“一对新人。。登场。”落下最后音节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齐宇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梦外,有人在一声声地唤他的名字。那声音仿佛来至另一个世界,既远又空。他恼烦这个唤他的声音,急切的想抓个东西,把像这叫魂声似的声音给堵上。
无奈叫魂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费力地打开眼皮,模糊不清的视野里有个像猕猴桃似的脑袋在晃悠。他被晃的头晕,抬手就拍那颗脑袋。
邹强忙摁下他乱挥的手臂,说“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不要乱动,你手上扎了针。”又用手摸了摸他闷疼的后脑勺,坐回椅子里看他。
齐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喉道里像吞进过刀片似的刮着疼。动了动上半身,想用双掌支撑坐起来喝水。
邹强看明白他的意图,从椅子里跳起来,摁住他拱起的双肩,忙说“不要动,你上午刚出ICU转出来,腿上还要石膏,你要什么跟我说。”
齐宇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单音-水。
邹强点点头,背过身边揉自己眼角溢出的水汽,边走到床尾摇高了床让齐宇坐起来。取了根吸管插在水杯里,直直地把吸管对准一张血色全无的小嘴。
齐宇咬住吸管喝,温热的水流进喉道里,带来些许灼热疼。他有些费劲地吞咽,喝了三分之一后,用手往外推了推水杯,邹强会意地拿走了水杯,放在柜子上,虎着脸严肃地说“齐宇,让我照顾你吧。”
不是商量是通知。
邹强斜眼瞟见齐宇张了张嘴,连消带打地截断说“你不要多想,我是说,你现在动不了,也没什么亲人朋友的在这边,我来照顾你,会比较方便。”
齐宇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再拒绝,无奈嗓子疼的厉害,欲多说无能,嗓子掺进粗砂地说“师。。兄。。谢谢。。但。。”
邹强不容他置否,软话卸齐宇的包袱,甩职业的锅“不用客气,不要用太大的负担。我本来就是要当医生的人,照顾病人也是我该做的。”
齐宇不发声,两人陷入无声对峙。
病室里监测仪器发出的滴答声,顺进耳道里,听的邹强心里发慌。
“齐宇,你能。。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邹强嗫喏地说着,伸了伸手想去握那只剩皮裹住的手,喃喃道“我的来时候,站在ICU外隔着窗看你,我都认不出那是你,只能看见你身上的管子。。。”
齐宇ICU里昏迷躺了一周,他便也在ICU外的观察室里住守了一周。
他用尚未实践的医学理论与齐宇主治医师讨论手术方案,给远在国外出席医学研讨会的父亲打电话,请求他调用人脉关系给齐宇最好的救治。托关系换到这间医院条件最好的单间病房。
种种只为让身陷病榻里他疼爱的小师弟能少一些病痛的折磨。
齐宇张了张嘴没有发声,只钟摆式的摇了摇头合上了眼。
邹强也不勉强,绕到床尾把床摇平。站在床沿看他微微颤动的眼皮,邹强一双手轻覆上那双没睡的眼睛,像是自我催眠似的说“齐宇,你会没事儿的,闭起眼坏关进黑屋子里见不着,一觉醒来就你就见得着好。”
这是哄小孩子的话。
——保姆抱着他拍背“毛毛,我们闭眼把害你伤心的坏东西,都关进黑屋子里好不好?睁开眼亮起来,就都不见了。”
年幼时,他常年见不着忙碌的双亲。只有保姆陪伴他,这样的话听得多做得多了,后来也真生出些奇效来。
他压在掌心下一对长睫毛,像在暴风骤雨中振翅的蝴蝶,抖动着扑闪。温热的液体从他指缝中溢出。
他回过神来,脱了鞋侧躺在被面上,用一双手臂圈搂住深陷床里的人,大掌轻拍薄皮盖住的肩膀安抚。
一场城中近年来,最盛大的豪门订婚宴。接连几天都霸占着话题讨论榜的热搜,萧楠人气居高不下。陆萧两家旗下的多只股票也涨停板多日。萧楠还沉浸在如众星捧月般的拥戴中,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刷有关于自己的话题讨论。
一条关于深扒萧楠准老公的帖子,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点击帖子进入看,那张她看过的齐宇车祸现象照片赫然显示在帖子首页,下面配文写。
关于图中的男孩与陆亦鸣是长期包养关系,又贴出陆亦鸣的私人别墅疑送给同性恋人长期居住等一系列分析推理。整理出的时间线发展,更是如撰稿人亲眼所见般翔实可信。
萧楠骨关节泛白地捏紧手机,新做的美甲贴片掐进掌肉里。她立刻拨通经纪人的电话,斥责公关团队不作为,并吩咐经纪人推掉今天所有行程安排。经纪人在电话里叫苦不停,直求姑奶奶务必要先完成之前接下的工作,不然赔违约金不说,还被说耍大牌。这刚塑造的新时代豪门人妻人设就得崩啊。
萧楠冷笑两声,充耳不闻经纪人的苦劝哀求,挂了电话就往沙发上摔。
齐宁刚从医院看完昏迷不醒的乌鸦回来,他还沉浸在难以名状的惊愕中,他完全没想到向来唯唯诺诺的齐宇,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乌鸦脖子上的颈动脉险被咬穿,半张脸也被毁的看不出人样。
他顶着像被人闷砸过的脑袋,头脑晕沉地掏着钥匙开别墅的大门。
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侧头瞥了眼冲他百米冲刺般开过来的红色法拉利。钥匙刚插进锁孔里转圈,红色法拉利就急刹停在他背后,不足10米的位置。大有种要就着车头把他撞进院子里的态势。
他知来者不善,也不转头去看,只继续低头开锁推开齐腰高的镂空金属门,往里走,背后响起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的敲击声。
齐宁停在屋门前,边用指纹解锁边说“萧小姐,要进来坐还是外边谈?”
能找到这里来,还想撞死他的女人,只有可能是陆亦鸣的新娇妻。来找他的目的应该也如他料想的差不多————打发他,也正和他意。
门开了,萧楠前一步迈腿进去。环视全屋上下说“这房子确实不错。”
“萧小姐,喝什么?”齐宁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把脸藏进去,暗骂,蠢货。
萧楠用手拍了拍沙发靠垫,架着腿挺着腰坐在沙发中央,摆出姿态“不必客气,水就好。”,转了转脖子垂着眼皮冲冰箱门,交代“哦,我不喝矿泉水,气泡水就好,最好是Perrier。”
喝个屁,喝我口水吧,齐宁从冰箱里随意取了瓶水攥在手里,摔上冰箱门。
齐宁晃着身子往客厅里走,对着像只高昂着头的开屏孔雀似的萧楠背影,啐了口唾沫,把水放在茶几上,讪笑掩饰道“不好意思,没有萧小姐活的细致,这里这有这种一块一瓶的矿泉水。”
其实冰箱里全是巴黎水,茶几上的矿泉水是他买来换鱼缸里的水用的。
萧楠不屑地嗤笑一声,斜觑旁边的齐宁,审问道“说吧,你跟陆亦鸣的关系。”
说个屁,跟你这个老娘们浪费我口水。你直接按剧本走,让我开条件不就得了。
齐宁不讲究了,拧了开瓶盖灌凉水冲下漫上食道的心中话。吞咽几口水后,低下头掩饰烦躁的表情,道“他是我鸣叔,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关系。”
萧楠像蛇似的动了动脖子,瞥了眼垂着头的齐宁,背不自觉的挺得更直些,拔高声音道“那是怎么关系?”
这老娘们磨叽的没完了,什么关系妈的,你是要老子给你来个现场表演嘛。
齐宁两指捏了捏自己的喉道,好把心里弹幕给强摁下去,深吸一口气镇压直冲脑门的火,掐着嗓子轻声道“萧小姐现在是鸣叔的人了,一切也全听萧小姐安排。”
萧楠被这话伺候的舒服,转头瞧了眼掐脖自责的齐宁,心身顿觉舒畅不少。训话道“你以后只要安分一些,不要过分。我这人也是好说话的,男人嘛,都爱图个新鲜。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就算打发的了你一个,那还不是有下一个嘛。与其这样,不如养个干净熟悉的。省的我多下功夫去调教,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外头乱说乱蹦哒,我也不会亏你。”
说完转了转中指上的新钻戒宣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