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曲线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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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宁走动僵硬似皮影戏里纸人，全靠着自己的意念支着走出总经理办公室。身后的门被人从里面拉上了，关门带起一阵风扫过他的后脖子。这阵风化成剪刀，咔嚓一剪子剪了牵引他的扯线，他膝盖一软滑坐在走廊里。全身肌肉绷得太紧，忽的卸了力，四肢也变的酸软不堪，他一时分不出力去支撑自己从地上起来。
汤净刚出从走廊右边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瞧见总理室外坐着个人。走近一瞧，居然是上次来找陆亦鸣的小孩儿，他本没觉得两人有什么怪异，但这小孩儿走后。他无心说了两句带颜色的玩笑话。却不料，陆亦鸣面上竟生了几分薄怒，虽是一瞬而过，但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这点不寻常。之后他又故意向陆亦鸣打听这小孩儿，陆亦鸣闭口不谈只让他说事。就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陆亦鸣有意护着这小孩儿。以他对陆亦鸣的长期了解，能让陆亦鸣产生，肉眼可见的情绪变化已是罕见。更别说是摆在明处的刻意维护了。
他蛰伏多年也撬不开陆亦鸣这个老蚌，这孩子的出现让他看到紧闭的蚌壳松了条缝，他决计不能轻易放掉这个机会，当天从陆亦鸣的办公室出来后，他就快跑出去想跟住这个孩子。围着写字楼转了几圈，也没见人影。本想去沿河绿道上抽根烟排解一下郁闷，哪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孩子出了车祸站在路上与人争执，他拿出手机迅速拍了照回去研究。
汤净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齐宁的胳膊，“哟，这是怎么了？”
齐宁像触了电似的迅速挥开，放在他胳膊上的一双手，自己用双掌撑地准备从地上爬起来，低吼道“别碰我。”
汤净收回手，环抱双臂，嗤笑一声眯眼看他缓缓地站起来，调侃道“年轻人火气太大伤身”用手指了指总经理室的门“你跟他什么关系？”
齐宁吊高眼梢斜觑汤净一眼，绕开面前的人，错身往前走。
汤净挑挑眉三两步追了上去，亦步亦趋的跟着齐宁，眉眼两弯地说“我可是你鸣叔的弟弟，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汤叔”说完用手臂搭上齐宁的肩膀，搂着他晃了晃。
齐宁身心忍耐已到了极致，身体先于意识。伸手拧住汤净的手腕，汤净没防备他突然发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住头怼在走廊墙上。
齐宁愤怒的低吼道“我说了，别他妈碰我。”
汤净咬紧牙左右摇晃，想挣脱被打结拧住的胳膊。
齐宁松了手放开汤净，边骂脏，边脱了外套摔在地上泄愤似的用脚猛踩。他不踩碎碾烂这些脏还得附着在他的身体上。偏这外套是件牛仔质地的，他踩到喘气都没让外套落下颗扣子。他盯着地上完好无损只印上些鞋印子的牛仔外套看了半秒，用手背抹掉额角渗出的汗，转身往电梯口走。
汤净眯着桃花眼看，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齐宁的背影，冷笑着用拇指指腹摸了摸嘴角，“小崽子够带劲儿，我们走着瞧”
距离上一次收了齐宇给的租房钥匙已过了4天，齐长华搬进新租的公寓里，头两天还觉得瞧什么都新鲜，注意力全在新搬的小区周围。拿着用齐宇送来的一万块钱，把公寓附近好一点的餐馆都尝了一遍，又给自己买了几套衣服。把自己内里外都捯饬了一遍。手上的钱也快见了底儿，才想起来齐宇还没把齐宁给他找来伺候。他给齐宇打电话，提示关机。本想不急这一时三刻，齐宇反正跑不了。
等来等去，等到身上四个口袋一样重，也没等到齐宇打来。齐长华只好再打齐宇的电话，竟还是关机。暗地里嘀咕，齐宇那狗玩意儿是不是在有意躲他，不管他死活。越想越气闷烦躁。拿出上次从齐宇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院系地址。
齐长华决定亲自去抓狗玩意儿，抓住还得好好修理他一番，他才老实。
齐长华特意换回以前的那身破衣旧衫，上了直达V大的公交车。上车时，正值晚高峰没空的座位。冷不防一个急刹车，把齐长华甩的站不稳，往前一扑，整个人扑倒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车身摇晃，齐长华一只腿使不上力，站起来尤为困难。他索性坐在地上不起哀嚎两声，还狠声咒骂学生绊倒了他，要学生赔医院费。
他的高声咒骂引来车上乘客纷纷侧目。
年轻人面有难色慌得不知如何应对，只得自报家门说自己是V大新生，没钱赔他。但可以带他去校医院检查看看。齐长华不依，硬要学生赔钱才肯作罢。车上V大的学生占乘客比例的一多半，听到是同校同学。同门情谊油然而生，再看地上的人摆明就是耍无赖想讹钱，V大学生们都纷纷发声帮那学生解围，车厢里的乘客也受了感染出声援助。
齐长华突然成了众矢之的。见人多势众，自己势单力孤便只能收起獠牙夹住尾巴，悻悻地准备从地上爬起来。但车厢拥挤，车身摇晃，他用手撑地几次尝试都起不来，大家都怕被他讹上，无人敢上前扶他。
公交车停靠站台后，又上了几个人。
车厢变的更为拥挤，司机高声请大家往里站站，好让新上车的乘客能落脚。齐长华坐在车厢中央占了一大块位置，人群难以疏通。新上车的几个乘客被挤在门边，很是难受。几个人伸长脖子往车厢中间空出一大块没站人的位置上望。
有人忍不住高声软商量，“请往里站站，这边站不下了。”
车厢中间传出话来答，“不行，这边有个人坐在地上。”
邹强像只八爪鱼似的被怼在自助投币箱前，他身形高大，四肢也较普通人长些。此刻他四肢手脚都像被人捆紧了似的不得舒展活动，他皱着眉头说“扶起来啊，这都动不了”
“我们不敢扶”“也没买扶人险。”车厢中央传来阵阵哄笑。
邹强不疑有他，努了努嘴，像只鱼似的梭过人群，一脑袋汗的挤到车厢中央。二话不说就把齐长华从地上扶了起来。
齐长华一开始本想挣扎起来，尝试后发现使不上劲儿起不来。又抬头望了眼满是人的车厢，忽觉坐在地上比站着受累好，反正起来也是站着等到站，还不如坐着等。他自是不会感谢眼前这个好心人，只觉得这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齐长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甩开扶在他胳膊上的手。跛着腿往车厢后门挪步。
邹强看着齐长华走路的姿势不对，医生救死扶伤的职业惯性使然。他用手碰了碰坐在老弱病残专座上的年轻女人，又用指了指齐长华的背影，暗示专人专座。
年轻女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下意识想开口辨讲几句，刚张嘴。就被邹强看出她不想让座，转而抢先开口说教起年轻女人。年轻女人自知理亏坐了专座加上脸皮薄，不想与他多辨，引来关注。只拢拢肩膀上的挎包悻悻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低声骂了句，蠢货，解气。
邹强听到这句骂，出于好男不跟女斗便也不跟她多计较。只冲后车门的齐长华嚷道“那位先生，您过来坐吧。您腿脚不灵便，不适宜多站。”
齐长华没被人这么客气礼貌的称呼过，自不会多想是叫自己。他双手把着杆儿，半靠在长杆上不理会。
邹强见他没反应，提高声音喊道“刚扶您起来的先生，您可以过来坐。这有位置”
齐长华听着跟自己经历有重合之处的表达，顿了顿，懵懵地回头看身后的情况。不远处，邹强隔着人群举着手臂向他挥手，示意他过去。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邹强对着他点点头。
齐长华跛着腿像是人海里游泳似的挥动双臂，扒开挡在他前后左右的乘客。
公交车停在了终点站V大东校门，邹强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站在公交站台上活动双臂，绷直上臂撑了个懒腰。放下长臂时没注意攥紧的拳头打了身边的人，他急忙低头致歉。
齐长华吼道“你瞎啦。”一眼不看他的弯腰致歉，只跛着腿往学校大门走。
邹强迈着长腿走了两步，侧头看身边的人，“咦，您不是刚才车上那位先生吗？”
齐长华慢下步子，两眼扫描身边的邹强，“你是这个学校的？”心里估量能不能为他办事，找出齐宇。
邹强继续发挥优良的学生会干部作风，势要将助人为乐贯彻到底似的，追问，“嗯，您是找人吗？”
齐长华从衣兜里掏出揉成一团的纸，展开勉强念了他能看的清楚字，“啊，这个，什么临床。”，说完转手递给邹强，让他自己看。
邹强礼貌地笑了笑“我就是这个学院，这个专业的。您想找的人读几年级，或者具体那个班？我可能帮得上忙”他把纸条还给双眼放光的齐长华。
“那敢情好啊，我就看你这人面善。我找一个叫齐宇的，他读几年级我不清楚，你看能找到吗？”
齐长华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心想，等一下抓到狗玩意儿后，拿他一笔钱。赶紧去买彩票，说不定能中个奖。
再次听到齐宇两个字时，邹强自以为喝了三天大酒，已经脱敏成功才敢回学校。
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沉下来脸问“您是他什么人？”吞了口唾沫，来松缓因他挤紧作痛的心发紧的喉道，“他是我。。师弟。”
齐长华眼神打量旁边的邹强，见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又瞧他咬牙发声的样子，心里警铃大响，欲盖弥彰道“我啊。。我是他亲戚。既然是你师弟，那你帮我找找他吧。”
邹强敛起眉头看他，“亲戚？我没听他提过。”他顿了顿又说，“我刚好也有事找他。”他心生曲线救爱之计，在这亲戚面前挣个好感，兴许能曲线救救自己还没长出就被齐宇掐了苗头的爱情。
齐长华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急于撇清关系。划重点道“远房的，联系不多。我来这里打工，顺道来看看他。”
“哦，好吧，那我找到给你打电话行吗？”邹强拿出手机准备记录号码。
齐长华难判眼前这人是敌是友，只能勉为其难的报个手机号，临走时，还虚张声势的交代邹强，找到齐宇要第一时间给他去电话，找他有急事。又补了句但齐宇的事就不要来找他，他们不熟的。
邹强拿着手机输入号码保存，抬起头正想问什么急事，嘴巴刚张开。就只剩下齐长华一瘸一拐走的匆忙的背影。
邹强回了趟宿舍，在衣柜里挑挑选选一阵，又对着宿舍里唯一一面全身镜，手握解剖学笔记进行一番无主角配合的深情排练。最后择好了最优表情和台词才挺起背出门。先去齐宇宿舍找了一圈，又去教研室找了一遍，寻人无果后，先是给导师打电话，教授也表示没见过齐宇。
心慌之下，鼓足勇气打了齐宇的电话，提示关机。手里的笔记被他捏的变了形。
权衡之下，傍晚时，拨通了在派出所当值的表哥的电话。在电话里，简单给表哥讲明情况，请表哥帮忙留意各类意外事件的呈报。
深夜躺在宿舍的床上，邹强累倦的想睡，但心终不安的放不下，睡眠像卡住拉不上的窗帘布，哗啦啦的拉上，但却因坏了一个锁扣，怎么都合不上，漏进一缕光来扰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曲线救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