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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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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工厂里,一阵摩托车起此彼伏的轰鸣声打破了废厂房的静谧。开在车队最前的是一辆黑武士版雅马哈R6,一声刺耳的急刹声带起地面一片飞扬的尘土,雅马哈R6上,下来一个戴着黑色头盔的瘦削男人,他肩膀在黑色机车皮衣的包裹下,似钢笔画出来的直硬毫无曲线起伏,随他走动的姿势直角肩呈左右晃动。他取下头盔,甩了甩有些戳脖子的黑短发。
跟在他的身后一群朋克打扮发色各异的男男女女,叼着烟喝着手里的啤酒,熙熙攘攘的打闹说笑。霎时间满是霉旧味的厂房里混杂进酒味烟味还有这群人身上的特有的腐臭味,盈满了整个旧厂房的。
梳了个红脏辫,鼻翼上穿了个环的女人,调笑着开口道\"齐宁,你这黑武士不错,借我们也玩玩儿?\"
坐在鼻环女人对面的齐宁从手边的烟盒里取了根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并不搭理女人的问题。
旁边的纹了条花臂,眉骨上有道疤的男人,见鼻环女人受了冷落不悦。侧过身连忙哄着娇嗔的鼻环女人,并连连保证一定能让她玩。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个雅马哈R6的真正主人,全然不需问得对面叼着烟的齐宁同意。
花臂男人招呼来其余几个太妹打扮的女人,陪着鼻环女人打扑克。自己起身挪着步子往对面单人沙发走了过去,用纹满了纹身的手臂搭上了齐宁的肩膀,叼着烟晃着两条腿的齐宁,立刻僵住了全身呈防御状态。还没等到花臂男人对他说完个‘你’字,他已经起身双手拧过搭在肩膀上的花臂,把花臂主人按进了土里。之后就剩下花臂男人的一声惊呼和喋喋不休的咒骂声。
片刻后,齐宁松了手上的劲儿,冷冷道\"我说了,不要随便碰我。\"
花臂男人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揉着肩膀皱着眉看向一脸淡漠的齐宁。
花臂男人恶狠狠的说道\"齐宁,你他妈这是什么毛病?你他妈是镶了金还是镶了钻,碰不得。\"
旁边铁皮茶几上打牌的人,被花臂男人的痛呼吸引了注意力,放下手里扑克。
看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帮花臂男人帮腔。
\"他可不就是镶了钻的嘛\"
\"每天摆张死人脸给谁看,拽的跟二五八万似\"
齐宁冷着张脸,不作争辩,只是弯腰拿起桌上的黑色头盔,往停赛摩方向走。
花臂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从齐宁是身后追了过去,追着叫嚷齐宁
齐宁停下步子,侧过头等人追上来,花臂说,想借他刚从陆亦鸣嘴里新撬出来的黑武士,他鼻腔冷哼一声,说不借,他得意的看着花臂一脸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感稍淡了些,花臂见齐宁干脆的拒绝,不甘心就这样在新交的女朋友跟前跌面儿,皱着眉不说话只转着眼珠子想能借出黑武士的办法。
齐宁看够了花臂这副吃瘪熊样,不想继续跟他耗下去,拎起头盔推了把挡道的花臂。
\"让开,别挡道。\"
花臂没借到承诺给女朋友玩的黑武士,自然不肯让齐宁走,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让这个软硬不吃的小子点头,就只能直挺挺的杵在原地,严实的挡着摩托车的钥匙孔跟齐宁僵持
一声哥,从齐宁的背后传了进来。他拧着眉头转过身目光冷冽地看着身后的齐宇。
齐宇穿着洗的变了形的棉质T恤,笑得眉眼弯弯的向他走了过来。
待齐宇走近了僵持的两人,挡在摩托车前的花臂,吃惊的看看左边又摆过头看看右边,高声道\"这是什么?真假美猴王吗?呸,这是真假齐宁吗?跟你小子混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有个弟弟,还是个一模一样的。卧槽,太像了。牛逼,这他妈完全是粘贴复制\"
齐宁嫌恶的瞥了眼花臂,把手里的车钥匙扔到摩托车车座上,让人闭上嘴,开走。花臂显摆目的达成,不再开口多事,笑着满意的抓起车钥匙往衣兜里装,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厂房里去。
齐宁点着烟衔在嘴上,对着齐宇扬了扬下巴,烦躁道\"有事儿?\"
\"哥,你答应了鸣叔什么条件?\"
齐宁深吸了口烟,把烟圈吐在齐宇白净的脸上。
挑着眉冷笑道\"你不知道了吗?不然能来这儿找我?\"
\"。。具体?一次还是?。。\"齐宇的话有些没头没脑的,但齐宁根本不需听完全部就知道他再问什么。
齐宁冷笑了一声,打断了齐宇没说完的话。
\"还是什么。送给王总了,这有区别吗?卖一次是卖,卖个五六七八次也是卖,陪一次床也好,送人养着玩儿也罢,能有区别 \"
\"。。。\"
\"齐宇,你说想知道个具体,什么具体?齐宇卖的时间还是卖的形式?\"
隔着烟幕他看不真切齐宇脸上的表情,但从齐宇无声回答里,他快速分析得出一个令自己颇为满意的答案,那就是齐宇肯定是伤心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感到戳心肺的痛快,并不可自控的笑出了声。
齐宇平静的用嘴吹开了眼前的烟幕,耷拉着眼皮看着皮肉分离似大笑的齐宁,摇摇着头道\"对,哥,我想知道。鸣叔把我送人了,还是只是一次?\"
齐宁忽的停下了笑,紧着眉打量着一脸平静的齐宇,他刚才心里难得的一点痛快,被一扫而光。现只剩下攒着往上升的怒火。他像个盼着一口糖却最终落了空的孩子,烦闷着攒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只能幼稚的恶狠狠的说了句,你猜。
这话落在齐宇耳朵里,就变成了像幼稚园里闹了别扭的小朋友说着‘我一万年都不再理你了’这样自认为能威慑到惹急了自己的伙伴,实则毫无作用,还露了怯怕伙伴反过来不理自己。
齐宇微不可见的笑了笑,拖着步子跟在齐宁屁股后面,佯装委屈的说着昨天被陆亦鸣在刑具房里花式玩了三个小时,以此来抚慰齐宁的不快。没办法,这是他欠齐宁的。他得痛,他得惨,才能让齐宁得到些安慰。
两个一样的背影,一前一后走在厂房外的小路上,在阳光的投射下,照出了一长一短两个影子。距离近了些,一长一短两个影子就合二为一分不出彼此。
单身宿舍里,睡在木板床外侧的齐宇,听着房间门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还有东倒西歪撞在墙上的声音。他侧过脸看了眼睡在旁边的齐宁,伸手轻轻推了一把睡熟的齐宁。齐宁啧了一声,翻了身脸转向墙继续睡。
他摇了摇头猫着腰下了床,踮着脚往门的方向去。他轻轻地拧开房门,只漏出个门缝看门外。门一开,一股刺鼻的劣质酒精混合着呕吐物味道就撺进了他的鼻子,他条件反射的屏住了呼吸,倒不是因为这刺鼻作恶味道,而是他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齐长华喝醉了吐的。
醉酒的齐长华会变得尤为可怕。比平常下手更狠更重更凶。像只不见血不撒手的凶兽。他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祈祷施暴能早一点结束或者被打死一了百了。
他怕的控制不住的哆嗦,他怕齐长华一把踢开这已落不了锁不堪重负的门,冲进来拎起他或者熟睡中的齐宁狠狠地摔在地上,用一切能顺手拿到的东西当凶器往他们砸,又或者掐紧他们的脖子企图勒死他们其中一个。
他哆嗦着手闭上门,环顾屋内的陈设。盘算着要藏起些砸的不太痛的东西。门外齐长华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重变轻再变重,之后在房间的对面卧室里响起,他和齐宁的房间,是用了张不隔音的预制板后隔出来的,连着对面齐长华和韩云的卧室。
他松了一口气,过于紧张放松后尿意袭来。他估摸着,齐长华回了卧室。应该不会碰见他,转身摸上门把手,悄么声的出了家门到楼里的共用厕所里放水。
转身回来时,齐宇站在木门外,屋里传来熟悉的哭喊声,还有跟平时不太一样的撕心裂肺的叫声。他被钉在原地不敢开门进去,他抱紧瘦弱的胳膊听着渐渐弱了下来的哭喊声,咬了咬牙,绷紧肌肉颤颤巍巍地开了门。
挪着步子往客厅里攒着走,他抖着身子捏紧拳头站在客厅中央。
齐长华跟平时不一样的粗重的喘息声从卧室里传来,还有些木板床发出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