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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吓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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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鸣拿着喷头,没防备被浮出的浴缸水,湿了半边裤腿。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低头看了眼湿裤腿用手掸了掸。哼笑一声,算是不跟小孩儿计较偶尔的顽皮。继续动作,打开了喷头开关,往浴缸外的脑袋上冲水。右手卡住白净修长的后颈,防止水流下去湿了右肩上的纱布。他动作小心神色专注,像个正经八百的慈父。眼底蕴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可惜,天天找糖吃的小孩儿,正低着头用手指在地砖上画圈,看不见这难得的温柔。
十年相处,多数时间里他们在一起,就如现在这样,闲言少各做各的,却也惬意放松。
“好了。”陆亦鸣取了张干毛巾,包住湿漉漉的小脑袋,胡乱揉搓湿发。
齐宇按住头上的干毛巾,直起腰坐在浴缸接着擦头发。看着转了个身,准备出去的陆亦鸣,心急道“您要哪里?”
“换衣服”陆亦鸣没回头,边说边往外走。
“不是一起洗?”齐宇吞了口,紧张分泌的口水。纠结了半秒,鼓足勇气确认道“不是要做?”背上新伤旧痛在与他口中说出话的做抗争。毕竟陆亦鸣在□□上就没有和风细雨的时候,要做就得去刑具房才会尽兴,去一次就得丢去半条命。
“你还能去?”陆亦鸣转身回来,挑眉看他。
齐宇大有舍命陪君子的样子,悲壮道“嗯,您要做吗?”
陆亦鸣弯下腰,两指捏住他的下巴尖晃了晃,面无表情道“你就这么贱?这么想被男人干?不见血不痛快是吧?”
齐宇没了主意,见多了面无表情,眼神冻人彻骨寒的陆亦鸣,但从未没听过他说露骨浪语,就算是俩人事中,大多数陆亦鸣都是只埋头苦干,就连对着他挥鞭子也只是因为有氧运动耗氧量增加而肺部缺氧,不得不发出急促呼吸声。
陆亦鸣甩开他的下巴,力道之大,甩的他坐不稳,往浴缸后歪了歪身子。他用手掌撑住浴缸底,勉强支撑自己不至于整个人滑到浴缸里。
陆亦鸣转身冷下一张脸出了浴室,砰的一声,摔了门。
废弃的工厂里,齐宁嘴里叼着根烟,架着腿坐在旧沙发里,手里拿个银色打火机转着玩。厂房外,响起摩托引擎的轰鸣声,一声刺耳急刹,碾起一片尘土乱扬。四处飞扬的尘土里裹挟着调笑的人声。
“哟,来啦?”花臂拎着手上的头盔,抛给沙发里的齐宁。
齐宇眼疾手快地接稳,取下叼在嘴里的烟,用手拿着往地上抖了抖烟灰,把接到头盔放置在茶几上。
“说吧,什么生意?”花臂拿起桌上的烟盒,取了支烟,旁边的鼻环女立刻拿来打火机点上。
齐宁把还剩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抬头冲旁边的鼻环女扬了扬下巴,暗示花臂让人出去。
花臂蹙了蹙眉看他,转头吩咐鼻环女先出去等他,鼻环女娇嗔的说,有什么不能听的,还用手推了花臂一把,见花臂冷下一张脸,不理她的撒娇,也识趣地转身出了厂房。
花臂深吸了一口烟,喷烟道“说吧。”
齐宁从衣兜里掏出张纸条放在茶几上,推到花臂面前。寒声道“这个人帮我吓吓他。”
花臂拿起桌上的纸条晃了晃,坏笑道“怎么吓法?”
“随你,不要弄残弄死就行。”齐宁把一双交叉腿放在茶几上,哼笑一声“我要他还有用”摸了摸下巴,补充道“对了,伤痕不要太明显。太明显了,我可不好办”
“行,那就精神刺激呗。”花臂目光兴奋起来,有种嗅到猎物味道欲欲跃试的冲动。
齐宁哼笑着竖起拇指对着花臂,“还是你主意多,也不错。”
“老规矩,事前付一半,事成再一半”
齐宁从外套内兜里,拿了一叠红票递给花臂。花臂猴急地伸手去拿,齐宁倏地调转钱方向不给,花臂挑眉看他,急的张口就骂。
“急什么,钱肯定是要给你的,只是还有个条件,不能让这人知道是我让你们做的。任何人问起,都不能把我供出来”
花臂不以为然的鼻腔哼声道“那肯定啊,这叫行有行规,我们也是有职业精神的好吧。”用手拍了拍花衬衣胸口上的一坨油渍保证。
齐宁嗤笑一声,把钱递给对着他摊开的手。花臂接过钱,低头点钱确认完数对以后,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那,,那个你的黑武士,再借我多开两天呗,我那个臭娘们还挺喜欢的。”
“唔,开吧”齐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往外走。路过停好的黑武士,瞥了眼坐在上面对着一侧车镜补妆的鼻环女。冷哼一声,心里觉着可真够晦气的,新撬来的黑武士自己没开两天,就被这两货给脏了,就算花臂现在还给他。他不会再开了,只得把车折价再卖出去。现在没个车也不方便,还是过两天再找趟陆亦鸣那个老家伙,撬点钱。真够烦的,去找那个老家伙,又得扮齐宇那个蠢货。稍不注意还得碰上齐长华那只恶鬼。都是齐宇这个蠢货害的,让他问老家伙要点钱。死活不肯,就会拿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钱给他。
齐宁走在厂房外的小路上,越想越气的牙发痒,恨不得齐宇就在旁边,咬下他两口肉来才解气。摸出兜里的手机,用处理过隐藏号码,拨通齐宇的手机。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机械声,齐宁咬着牙咒骂电话里人,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耐心耗尽刚准备挂机。
听筒里就传来接通的声音,但电话那端没有人说话,只有起伏的呼吸声传来。
齐宁不出声,只等对方先出声确认身份。等了几秒,电话那端仍没有出呼吸声以外的声音。他果断掐断了通话,把手机攥紧。右眼皮跳了一下,他烦躁的抬手搓了搓右眼。马路上,刚好迎面驶来一辆空车。他招停车,侧身坐了进去。
齐宇在浴缸里呆坐了几分钟,用湿手胡噜一下脸,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僵硬地扯出个笑,自我安慰道,齐宇,没关系。做了个深呼吸,从浴缸里站起来。取过旁边的浴巾随意擦干水渍,套上T恤打着光脚走了出去。陆亦鸣坐在花房的躺椅上看《山海经》,比起商业杂志,名人名著等,他更爱看这样的鬼怪读物,总能在这些上古凶兽身上莫名地找到些顾影自怜的意思。
齐宇赤着脚,光着一双白直的腿满屋子寻他,最后在花房里寻到他着了件宽松墨绿色毛衣,半眯着眼躺在躺椅里拿着书晃椅子。齐宇不想扰了他的惬意,只踮着脚尖走了过去,顺椅子边坐进羊毛地毯里。花房是所有屋子里采光最好的,即便现在是霜降过后,也有充足的阳光照进来,把一屋子的植物照的暖烘烘的。连着花房里的人,也被照的赖洋洋的犯困。齐宇曲着一双光腿,把头靠在脚踏上,身体也随躺椅上的人晃动。他觉得像重返婴儿时期睡进了摇篮里,被摇出困意来眼皮直打架。
陆亦鸣脚踏上的一双脚,被靠在脚踏上的人一只手臂松垮的圈住。齐宇渐渐变沉的呼吸,他停下了晃动的椅子,继续看手里的书。花房门没关,屋外隐约传来些奇怪的节奏的响声。他放下手里的书,搁在木质小茶几上。抱着双臂再侧身听了听,响声顺着空荡的走廊传进来。他放轻动作从躺椅里坐起来。再绷直脚从搭在脚背上的臂弯里轻轻抽了出来。穿上拖鞋往外走,奇怪节奏的响声还在继续。他循着响声去找,定位在浴室里,顺声找到挂在墙上的黑外套,从衣兜里拿出响不停的手机。看了眼隐藏号码的来电显示,食指挠了挠眉心,按下接听。电话里的人接通不语。聪明的等他先开口,确认身份。他并不上当,只跟对方陷入无声的对峙。数秒后,听筒里传来挂断的忙音。
旁边的一整面浴室镜,照出他眼底升怒而后勾起薄唇一笑。骨节泛白用力攥紧手机,步态轻盈的往花房里走。经过衣帽间,拐进去取了件睡袍。继续往花房里走,阳光铺洒在光着一双白腿上,给这双腿镀了层淡金。就着斜靠的姿势,像极了一尾金色鳞片靠岸搁浅的鲛人。他出于本能好奇,往前走了几步。想用最敏感的双唇去试是鳞片还是滑腻的皮肤?蹲下身吻了吻那白细的脚踝。又抬头像是回味般舔了舔嘴皮。把手里的睡袍给人盖了上去,掖了掖睡袍边儿,确保兜住了人一双腿和小圆屁股。
感受到蔽体暖意的齐宇缩了缩腿,舒服的哼哼了两声,抬起两只手臂去抱脚踏上的脚,扑了个空。皱了皱眉无心再睡,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一双闪光的眼睛。他立刻坐起来,往前一扑,把脸藏进陆亦鸣的胸口里,鼻子用力地嗅着他的味道。满意的直哼哼,“您是在看着我睡吗?”
陆亦鸣蹲在地毯上面无表情的任他搂抱,不回抱他,也不说话。
“我好高兴,一睁眼就能看到您。”齐宇紧了紧抱住他的双臂,用嘴贴在他的胸口上闷着声音说话。好似这样对着他的心说,就能把他的话传进那颗心里去。这是齐宇惯有的执着,他起先对着这人耳朵说,耳朵好像总犯懒似的不愿为他代劳传话进心。他所幸亲力亲为换成用嘴贴在陆亦鸣的胸腔,颈动脉,左后背等等一切离心脏近的器官说,执着的认为,说的多了里面的那颗心,就会认识他记得他然后终有一天因他而跳。原理就如孕妇肚里的胎儿对肚子外念诗唱歌的人,也会有声音记忆。
“你的手机响了。”陆亦鸣拿起手机举在他的头顶上。
齐宇僵了下身子,抬起头,谈笑自若道“是谁?您接了吗?”
“嗯,没号码,没说话”陆亦鸣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声音不显喜怒。
齐宇微微斜着脑袋,眼神好奇的看向眼前晃动的手机,伸出手捏住。
“是骚扰电话吧?最近好多这样的。”他努力控制伸出的手不抖,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嗯?这样?”陆亦鸣不急于拆穿他,在耐着性子在给他机会说实话。
齐宇低着头反复滑动一眼就能看完的通话记录,不安地用牙齿咬紧一小撮口腔壁,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对比代价。精明的商人般估算最少损失。
秉着两害相较取其轻的想法,吞了口唾沫,环在陆亦鸣腰上的双臂不自觉收紧,抬头眉眼弯弯“真的是这样,不隐藏号码。他们怕人看见陌生号码挂断嘛,不说话是他们要听清你是男还是女,才好做称呼嘛,不然怎么装出熟人骗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