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的初恋》闲倚一枝藤

8、鬼女 “走，

　　花乐心先上了轿子，言瑾瑜随后跟上。四鬼直直站立抬高轿子，飘向大漠深处。这里，又只剩下黄沙一片。

　　轿子里的言瑾瑜看着轿子内部，心生赞叹，明明表面看就只能坐一个人的轿子，这里面竟会大得看不见边，果然是自己见识短浅了。

　　花乐心看着言瑾瑜难得好奇的样子，出口解释道：“这是乾坤轿，可装下一座山。”

　　“果真内有乾坤。”言瑾瑜看向花乐心：“瑾瑜见识短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之物。”

　　花乐心看着言瑾瑜那微微发亮的眼睛，心里像塞了棉花一般：“这还不足为奇，你若喜欢，待回到苍临后，我给你更好的。”

　　“那瑾瑜在此就先谢过妖王了。”言瑾瑜轻笑，又直直看向花乐心的眼眸，那黑白分明的眼透着深情：“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解下腰间伴了他二十几年的玉佩，递给花乐心。

　　花乐心看着言瑾瑜手中光滑如卵的怪异白石，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我一直佩戴着的白玉，对我，乃至整个言家都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

　　“因为……”言瑾瑜低头看着玉佩，微微握紧了玉佩又放开，笑答：“因为只要我把这白玉给了谁，那么我就要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他，永远忠诚于他。”

　　花乐心听了这话，接过白玉。他想不通，这入手冰凉的怪异白石头怎么会对言瑾瑜有那么大的约束，为什么只要给了谁，就要永远对那个人忠诚。

　　那如果其他人得到了这块白石头……花乐心想到这，心里像被谁狠狠抓了一把，有些疼。他捏紧白玉，面色微沉，哼！休想。

　　言瑾瑜注视着花乐心，虽说花乐心表情变化有些莫名，但见花乐心紧紧握着未来言家女主人才能得到的白玉，笑开了颜。

　　“乐心来鬼域是为了给鬼女贺喜？”

　　“什么是贺喜？”花乐心收好白玉，深邃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疑问：“我来鬼域不是因为她。”

　　“若有友人嫁娶，作为朋友就该去贺喜，恭祝他们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带笑的言瑾瑜温和的回答着花乐心的疑惑，看着花乐心乐越皱越深的眉头。

　　“何为嫁娶？”花乐心注视着言瑾瑜的笑脸，语气迫切：“又为何值得祝贺？”

　　“何为嫁娶……”言瑾瑜低声重复，垂下眼睛思索：“有的，因为父母之言，有的，为了传宗接代。”

　　花乐心注视着言瑾瑜，隐约觉得这不是他想要得答案，若说这些是值得祝贺的，总是有些勉强。

　　言瑾瑜抬头，直直看着花乐心的眼里，他那狭长的眼睛里的专注和莫名的伤感，让花乐心不由得呼吸一窒，他又说：“但，值得恭贺的是伉俪情深，是你情我愿……”他停顿了下，走近花乐心身侧，偏头在花乐心耳旁低语：“和非你莫属……”

　　独属于言瑾瑜的味道随着靠近而浓烈，耳朵和心开始发烫，脑子好像有点僵住了，花乐心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样气势莫名的言瑾瑜又出现了。他放纵着言瑾瑜的贴近，满脑子想着非你莫属。还由此想到了百花楼里的男女，想到了婚嫁，想到了言瑾瑜说愿意成为他的人，感觉到了他怀里的白玉……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一把抓住要离开的手，那手颤抖了下，他握得很紧，感觉比平常时候凉些。

　　“我说为什么会这样呢，还以为是凡人都这样。”不知头尾的语言是这般突兀，那听着就不在意的语气仿佛一把利剑，插入了一颗炙热温柔的心，心像破了个洞，凉透底。

　　他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站姿，勾起嘴唇，眼底满是了然：“你……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平静陈述的语气，疯狂搅动着俩个人的情绪：“是，很早就看上了。”

　　言瑾瑜抿了抿嘴，绽开了一抹像云般温柔的笑容，眼里带着酸涩和回忆：“自那一夜，自遇到乐心的那一夜起。”握拳的手放松下来：“我便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他反手握住僵在原地的人的手，退了半步，溢满爱意的眼平视着那双有些不知所措的桃花眼，带着七分温柔两分笑意一分调戏的问道：“既然，乐心已明白我对你的心意，那，可否给在下一个追求乐心的机会？”

　　手被轻握着，似一片沾了露水的木棉花瓣飘落在上面，还有着仿佛能灼人的温度，这是妖所没有的，这是妖所向往的。

　　花乐心喉咙有些发紧，他活了千年，终是在今天感受到了……不可抗拒。

　　花乐心点点头，面色柔和，转开了视线：“好，我给你机会，你好好把握。”

　　侧头专注于花乐心的言瑾瑜，一点一点的把这话埋进了他剧烈跳动的心里，他捏紧了手，看着花乐心白净的侧脸，眼神迷离。

　　“那瑾瑜，谢谢妖王。”

　　俩人皆立于青石板上，一人面视前方，一人偏头凝视，气氛缠绵，虽说不再言语，但都好像在诉说着独属于彼此的情话。

　　进入鬼域的方法有俩个，一个是像花言二人一样坐四鬼抬的红轿，另一个则需修成鬼王，让鬼域里的陨落鬼妖指路。如果不用这俩种方法，不管是仙是魔，都会被黄沙迷了心，送了命。

　　俩人出了红轿，便到了鬼女的宫殿门口，下轿的言瑾瑜看着浓雾将这包围，瞧不清远处，只见宫殿围墙处点着一排红灯，猩红嗜血的灯笼像躲在暗处偷窥着的魔鬼，在宫殿四角高处还挂着破败白帆，那白帆就像招魂的手一样摇摆，阴风袭人。

　　正当言瑾瑜仔细观察着鬼女宫殿的时候，却无端响起了女人的声音，那声音飘飘忽忽的，听着既像从远处传来，又像在自己的耳后低语：“妖王来了，就进吧。”

　　话音落，就见那像被血浸了几百年一样的黑红色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随着这声响，阴风突然肆虐，围墙处挂着的红灯笼重重摔打在宫殿围墙上，发出无数声支离破碎的惨叫。

　　言瑾瑜身处其间，看着眼前离奇的一切，感受着被阴风撕扯，虽说心有疑虑，但面无惧色，只是面色稍冷，全身戒备。

　　他与花乐心对视一眼，看出花乐心对他的安抚后，更是笑得温柔，整个人仿佛不在这黑暗诡异的鬼域，而在芳草碧连天的原野。

　　于是俩人一起走向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门。一脚踏进门框，言瑾瑜就感觉四周的景物扭曲得像要揉碎他，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片处于旋涡的叶子。但还好，持续的时间不长。

　　他重重的闭眼又睁开，驱赶着脑子里的晕眩。但他这一睁开眼却被眼前的装潢弄得有几分错愕，这宫殿内部明亮整洁，脚下青砖铺路，两旁还栽种着绿草红花，不远处更是有荡漾湖泊，湖天一色，在那湖泊上还有座九曲回廊，完全一幅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着实于鬼域的形象很不相符。

　　俩人踏上走廊，就看到一位女子慵懒的依靠在柱子上，眺望远方。那女子身穿淡蓝色衣裙，没有挽发，只头上戴着一珠花，乌发及腰，背影纤细婀娜，女子听到走路的声音，回头轻笑，小巧精致的脸，像沾有露水的水仙花。

　　“妖王，你可算来了。”

　　“被你催烦了。”

　　花乐心看着面前的鬼女，表情淡淡，丝毫没有美丽姑娘在向他娇嗔的意识。

　　而站立一旁的言瑾瑜听着花乐心的语气，虽说有些不耐烦但却能听出对这个女子的容忍，这种宠溺和亲近可是他认识花乐心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对着的还是个娇俏的女人，他心里一紧，刚刚舒适的心情慢慢凝结。

　　“哈哈哈，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来。”

　　女子的笑声像山里的泉水一样清脆，她快步走到花乐心旁边，挽住花乐心的手臂，笑靥如花。

　　花乐心轻轻拉下女子的手：“不要扯着我。”

　　那女子也不见怪，反正她认识的花乐心就是这样子的，忽然的，她又转头看向言瑾瑜，如水的眸子透着好奇。

　　“还没问呢，这位公子是谁呀。”

　　“他是言瑾瑜，和我一起。”

　　言瑾瑜就要开口，却被花乐心抢先，他也不急不恼，听着花乐心的话露出礼貌微笑：“嗯，瑾瑜见过姑娘。”

　　这一笑可让对面的姑娘红了脸，言瑾瑜本就长相俊俏，那笑容更是温柔，就像春天里见到的蒲公英，细腻柔和。就单是站在那里，就有种青松翠竹的挺拔，温和一笑，更满是君子端庄之感，特别讨姑娘欢心。

　　“小女子花颜，见过公子。”

　　花颜施了一凡间女子的礼，面带娇羞。

　　花乐心看见花颜突然红红的脸，心想着，这是功力反噬？复又看着言瑾瑜那张笑脸。

　　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那么好看不是说凡间男女有别？

　　“你这有凡间吃食吗？”

　　花乐心突然问了那么一句，把俩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花颜听见这话，疑惑出声：“有，不过妖王什么时候吃凡间的东西了，还是说是言公子需要的？”

　　花乐心看向言瑾瑜，那双招人的桃花眼虽说和平常一样无波无澜，但言瑾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一脸平静的花乐心，他的眼里多了真切的温柔。

　　“嗯，凡人会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