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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祭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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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遣子脸色微变。
“何出此言?”
殷霓虹的笑容更盛:“这就是他骗我的代价。”
花遣子轻轻皱眉:“霓虹姑娘,枫异也并没有让你真的损失什么,你何必......”
“你是他的朋友你当然这么说! ”殷霓虹忽然怒道,“我看起来是不是像个蠢货! 你们合起伙来耍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
花遣子一时语塞。
“抱歉。”
他无可反驳。
殷霓虹继续说:“如果他要道歉,就来给我磕三个响头,那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贺鞍告诉我的全都告诉他。”
花遣子不再说话。
“如果不愿意,那我就无可奉告了。我只知道后天交接,不过这些贺鞍已经传信给了闻彦淮和那个什么刺史,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交接之时,就是墨枫异的死期。”殷霓虹恢复了笑容,但那笑容却是越来越淡,越来越冷。
花遣子无可奈何:“多谢霓虹姑娘提醒,在下告辞。”
殷霓虹站在门口久久无法平静,她都这么说了,花遣子还要谢,她还成那个得理不饶人的恶人了是吗?
墨枫异当然不会死,殷霓虹就是故意说的,她的愤恨无可宣泄,凭什么还要好心地提醒墨枫异他有危险
可是,要不要答应贺鞍呢?
墨枫异没想到第二天是被殷霓虹叫醒的。
他自认为殷霓虹应该是不大愿意再跟他说话的,至少这几天她都应该不理他才对。
所以当殷霓虹出现在他床前的时候,着实把他吓到了。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
墨枫异迅速扯着被子趔到角落,瞪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殷霓虹,并且考虑着昨天是不是做梦,还是殷霓虹失忆了。
殷霓虹抱着胳膊满脸微笑:“这都要巳时了,墨公子,太阳都出来了呢。”
墨枫异看着她的笑脸背后生凉,干笑了几声:“殷霓虹,你就算恨我,也不用坏自己的名声吧,这一大早上的在我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容易被人误会啊。”
说着他还是往后退了几下,直到靠在了墙上,他还是真是摸不准殷霓虹要干什么。
“怕人误会你也没插门啊。”殷霓虹秀丽的眉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墨枫异,“墨公子,我可不恨你,反而还觉得是你提醒了我呢。”
我没插门?
有吗?
墨枫异的脑袋一大早失灵了,一直回想也没想起来自己没插门。
还有我提醒了她什么?
墨枫异抓着被子瑟缩:“呵呵....呵....是吗....殷姑娘真是...宽宏大量啊...”
“诶呦墨公子真是折煞小女子我了,我这人怎么会是宽宏大量的呢,墨公子提醒我你是个奸人不可轻信,我一定铭记于心。”殷霓虹说着还往他床前走了几步。
墨枫异吓得把枕头也一把抓来抱着,连忙伸手挡在身前:“诶诶,别再走了! 男女授受不亲! 殷霓虹,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解决问题! ”
殷霓虹抽抽嘴角,嫌弃地说:“墨枫异,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没用,你打不过我吗?居然怕成这样,我会吃了你吗?”
墨枫异有苦说不出,你能体会一睁眼看到仇人的感觉吗?
且不说殷霓虹恨不恨他,就光凭他是个女子,就足够墨枫异吓到的了,更何况她一声不吭地就这么站着,墨枫异醒来的一瞬间以为她是冤魂索命呢。
墨枫异咬着牙开口:“......我不打女人,你到底来干嘛?”
殷霓虹继续笑着说:“来找你报仇雪恨啊,你刚刚睡觉的时候,我扇了你好几巴掌呢,感觉到了吗?”
墨枫异眯起眼无奈,别说殷霓虹扇他了,殷霓虹就是碰他一下,墨枫异也能马上醒来制服她,她绝对只是进了门没动,不然自己不可能发现不了。
殷霓虹觉得逗这人太无趣了,根本没有成就感,看到墨枫异吓成这样心情很好,就说:“太没劲了,我就是来喊你的,赶紧下楼,紫冥等半天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墨枫异还在惊慌中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跟荀粲出门的时候,墨枫异都没缓过来。
荀粲边走边问:“怎么了这是?一直在恍神?”
“你早上为什么不喊我?你昨天不是答应要来叫我的吗?”墨枫异气呼呼地劈头盖脸就开始怪他。
荀粲一脸迷惑:“我听紫冥说殷霓虹去了,所以我没去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想杀了我! ”墨枫异抱怨地嚎叫道,“你就不担心我吗?这么放心让她喊我 ”
荀粲失笑:“她的武功又不好,能把你怎么样?”
“嘁。”墨枫异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她就这么站在床前盯着我,一动不动,跟个......鬼一样。”
墨枫异说着还伸手给他比划,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乱动,荀粲忍不住把它们握住。
“好了,这不是没事吗?你还怕她啊?”荀粲眼中含笑,觉得墨枫异实在可爱。
墨枫异别别扭扭地把手抽出来:“诶这在大街上呢......”却不自觉地红了耳尖。
他现在倒是不会心有余悸了。
荀粲也不过就是握了一下,很快也松了手:“我其实也很好奇,她为什么自告奋勇去叫你起来。”
墨枫异皱眉:“我怎么知道?”
他想想还觉得浑身恶寒。
墨枫异问:“荀粲,去白道口需要出城吗?”
“当然了,白道口与阪奈接壤,自然在城外。”荀粲回答,“不过没多远,大概小半个时辰就能到。”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墨枫异笑着感叹,“你不是只来过一次吗?”
荀粲点点头:“是只来过一次,但我记性很好啊。”
墨枫异无视他的自吹自擂,径自再问:“那是三年前吧?你刚从战场回来?”
“你连这都知道?在磐啸台也很关注我?”荀粲斜睨着他,揶揄道。
墨枫异扯扯嘴角,这还需要关注?您荀大将军少年英雄,第一次出征就大获全胜,整个北易谁人不知?
不过墨枫异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这些年你的大事小情,我都知道,我们文禹盟的眼线可遍布北易呢。”
荀粲乐不可支:“敢情你早就盯上我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害怕啊 ”
“现在才害怕?晚了。”墨枫异咬着下唇靠近他,坏笑着轻声说,“我们之间的每一次偶然相遇,都是我的处心积虑。”
荀粲听着他飘忽温柔的语气,差点心跳不稳。
墨枫异稍稍离开他一些才说:“现在满意了?”
荀粲动了动喉结:“你这只是说着哄我的?”
“我说的可是真的。”墨枫异白了他一眼,这人以为自己跟他一样只会说好听的吗?
荀粲立刻满心欢喜。
他清了清嗓子:“谅你也不敢骗我。”然后继续道,“我当年征战有功,皇上特批了我一个月的假期,我就是趁那个时候来的通州。”
墨枫异点点头:“那你的记忆力是很好啊。”
荀粲笑了笑:“也算不上,从这里到白道口就一条路,都不需要记住。”
墨枫异再问:“那为什么要叫白道口啊?是因为白道城吗?”
荀粲摇摇头:“你正好说反了,白道口是早就有的叫法,白道城则是当年皇上御驾亲征之后特赐的名字,算是纪念那一战吧。这里本来是个西南小镇,后来才升为上城,就和通州被升为中州一样。”
“我就说嘛,北易一共才八个城,怎么这个西南小角落这么厉害。”墨枫异了然,“那三年前你来的时候袁为帆就是刺史了吗?”
荀粲肯定道:“没错,算下来他已经当了五年刺史,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听当地百姓说他为官不错的。”
墨枫异嘟囔着:“好就是好,差就是差,什么叫不错啊...”
荀粲叹了一口气:“他虽然贪生怕死,而且平时也有些小贪腐,但是这些年通州在他的治下一直繁荣安宁。去年太子推行新的税法,袁为帆也大力支持,甚至上奏启用,可见他有心造福百姓。”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信?”墨枫异撇撇嘴,“我总不能要求谁都两袖清风不是吗?况且我知道,他是肯定有为官之才的,不然像通州这么重要的地方,皇上也不可能放心交给他这么多年。”
荀粲点点头:“嗯,听说他为了吏治,年近五旬都还没娶妻生子呢。”
墨枫异眯起眼皱眉:“你怎么这么八卦啊?连人家这些都打听?”
荀粲嘁了一声,不理他。
墨枫异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荀粲的胳膊问:“诶,你刚刚说我对你特别关注,那你对我不是特殊待遇吗?”
荀粲笑道:“是啊。”
“还有啊,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心系之人。”墨枫异眯着眼满含威胁地问,“谁啊?”
荀粲咧开嘴角:“还能有谁?站在我面前这个趾高气昂不自知的人呗。”
然后他学着墨枫异的语气问:“现在满意了?”
墨枫异宽心地点点头。
荀粲看了一眼天色说:“快晌午了,吃点东西再走吧。”
他们坐下的时候墨枫异就开始抱怨:“早上被殷霓虹吓得我都没怎么吃。”
荀粲但笑不语。
他一连吞了好几块糖糕才说:“没想到白道城居然也有这些,我当他们只吃咸辣的东西呢。”
荀粲看着他毫不停顿地往嘴里填食,觉得好笑,伸出手指把他嘴角的一点糖渣抹了下来。
墨枫异一愣:“你干嘛......大庭广众的...”
但是耳朵的泛红出卖了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角,讪讪地喝了杯水,心跳如雷。
荀粲越看越喜欢,身子探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不是大庭广众,我可就不是用手了。”
墨枫异瞬间脸颊通红,而且荀粲离开的时候,嘴唇还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你......”墨枫异低着头,筷子都要拿不住了。
荀粲无声地笑了许久。
他最后清了清嗓子才说:“你听闻将军说了吧,明天就是交接的时候了。”
墨枫异点头道:“所以呢?”
“所以我问过你,之前你的计划是什么,现在能说吗?”荀粲趁他现在高兴,就顺着问道。
墨枫异的脸上红潮消退,他看了一眼荀粲说:“能有什么计划,我现在说,你就不怕隔墙有耳?”
荀粲看着他不说话。
墨枫异“啧”了一声,叹气道:“你真烦,我能有什么计划啊?不就是等陶疯交接过去之后,我再找机会潜进他们军营杀人嘛。”
“就这?”荀粲惊诧道。
墨枫异嚼着糕点,面无表情地点头,含糊不清地问:“不然呢?需要别的什么吗?”
荀粲停了一下开始连环地问:“哪儿这么简单?你怎么潜进军营?怎么在重重包围之下杀人?怎么再逃出来?”
墨枫异无奈地回答:“这些都是细节,回头才考虑,但是我的大致想法就是这样的。反正现在知道了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士兵,也不可能实行了啊。”
荀粲只得作罢,再问:“那现在呢,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墨枫异敛去神色,淡淡开口:“还能怎么想,明天交接啊。其他的,既然殷霓虹不说,我当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行吧,我觉得贺鞍还不敢在通州怎么样。”荀粲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放心,“但是之前殷霓虹不是提醒过你,他们可能是冲你来的吗?”
荀粲既然帮着墨枫异布局,他的要求就是墨枫异什么都要告诉他,所以这些情况他也清楚,当初殷霓虹提醒墨枫异的事他也知道。
“是啊,可是我能怎么办?现在打也打不过,拦也拦不住,我只能看他们的了啊。”墨枫异郁闷地戳着面前的菜,吃完糖糕之后半天也没吃一口饭菜。
荀粲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夹菜,很不顺眼,半天才开口:“好好吃,不然我再去给你买点别的?想吃什么?”
墨枫异摇摇头,慢吞吞地吃饭。
其实荀粲也没办法,说的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可若山后就是悬崖,该怎么办?
“就这么坐以待毙?”荀粲实在不想忍,直接问道。
墨枫异笑道:“我这不是坐以待毙,是顺其自然。”
荀粲沉默不语。
他们差不多在未时出了城。
冬日渐盛,天气越冷,即便是午后墨枫异也还是觉得没有一丝热气。
他很是惊奇地发现了一座桥,准确地说是发现了一条河,西南多山少水,他都以为这边的水都是山泉呢。
墨枫异看着面前石碑上刻的字,有些疑惑:“冰夷桥?”
怎么这么熟悉?
荀粲点点头:“河伯啊,你没听过?”
“这边哪有什么水啊,江南地区可都没拜河伯的说法呢,况且冰夷还是女河伯。”墨枫异当然听说过冰夷,不过他从来不信这种神鬼的坊间传闻。
荀粲挑眉:“这不是有河吗?这条河极为重要,百姓的日常用水都是从这儿取的,你说要不要拜河神?”
墨枫异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为什么不拜河伯冯夷,要拜他的妻子冰夷?”
荀粲失笑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当地人。”
墨枫异撇撇嘴,十分嫌弃。
荀粲无语地看着他:“你要是真好奇就自己去问,赶紧走吧,过了桥就是白道口了。”
墨枫异进口时再次惊讶。
“这里的乡民还给你爹盖了祠堂!?”
荀粲轻笑。
这祠堂并不大,也就两三间房子,但是非常醒目地立在白道口口界,而且修缮得典雅恢弘。堂前还有一块石碑,□□耸立,精雕细刻,足有一丈高。
墨枫异默默念出石碑上的字:“智朝将军同万千白道口英烈永垂不朽。”
智朝将军自然就是荀维初。
荀粲带他进了祠堂,周遭的百姓知道是荀维初的儿子前来祭拜,都识趣地清了场,一时只有他们二人,十分安静。
荀粲点了香,墨枫异看着面前孤单的牌位问道:“怎么只有你爹?”
荀粲也给他点上香,两人上完香荀粲才说:“这个祠堂虽然不仅仅为我爹建立,纪念当年战死的几万英魂,但是我爹是最高将领,算是作为代表吧。”
墨枫异眨了眨眼,顿了一下才说:“那些士兵也都埋在这里吗?”
“是啊,北易的规矩,牺牲的官兵不能回乡,只可就地安葬。”荀粲淡淡地回答,“他们留在战死的地方,继续保护着这里的人。”
墨枫异叹了一口气:“...嗯。”
“我爹当年出征的时候,我娘为他写了一封离别信。”荀粲这些年不知道拿出来读了多少遍,现在回忆起来也是心有悲戚。
墨枫异慢慢伸手握住他的,轻声说:“写了什么?”
荀粲落下些泪,很少,很安静。
墨枫异从来没见过荀粲哭,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早就哭了,只是没出一点声让他发现而已,而且荀粲即便哭着,说话也很沉稳有力,没有一点柔弱失意的感觉。
荀粲咽了一口气,动了动喉结开口:“家中妻小,莫足挂齿。将军大义,望自珍重......”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才有些发颤,带了一点哭腔。
墨枫异等着他,默默拉着他的手,也不做声,也不动。
“......谨此送君...涕零未已,护国英魂,万古不灭......”
荀粲说到最后有些哽咽了,紧紧攥住墨枫异的手闭上眼。
墨枫异靠近他,左手依旧拉着他,右手抚上他的脸,缓缓为他擦去泪痕。
他擦得很轻,手指一点点摩挲着荀粲的脸颊,似乎这是一件非常神圣虔诚的事。
荀粲感受着他指腹的温度,非常贪恋地侧了侧脸往他手里拱。然后睁开湿润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为他拭去泪水的墨枫异,眼前有些朦胧迷糊,他却感觉分外清晰。
“...我娘实在太想我爹了,她忍受不了没有他的日子。”荀粲哑着嗓子说,“可我呢...她随我爹去了,就这么放弃了我......”
墨枫异心疼地抱住他,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背说:“她不是放弃了你,而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精力把你养大了......她很痛苦,只能选择离开。”
墨枫异并不知道公孙毓清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要放着当年只有三岁的荀粲撒手不管,就这么自尽了。
墨枫异只能安慰他,只能无能地抱住他,妄图缓解一下他的难过。
当年公孙毓清死后,有人说她懦弱无情,不接受事实乃至不管儿子,有人说她勇敢坚贞,敢于随着丈夫而去,可是这种种揣测都不能肯定她的想法,只有三岁的荀粲也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荀粲把头埋在墨枫异的肩上,放肆地流泪,末了他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平时想想觉得没什么,不知道怎么到了我爹面前反而没忍住。”
墨枫异笑着揉揉他的脸说:“这些话你也只能和你爹说了,在皇城的时候这么多眼睛盯着你,你能说吗?”
荀粲红着眼眶,略带哭腔地嘟囔着:“其实我真的怨他们...怨他们都不要我了。”
墨枫异听着他软糯的语气,腿差点一软跪在地上。
这是荀粲吗?
荀粲永远稳重,永远平和,永远胸有成竹、气定神闲,即便流泪都是无声的,他什么时候会这么服软?有这么哭的时候?
“可我知道我不能...荀家世代都是忠臣良将,我太祖、我爷爷、我爹都战死沙场,他们都是英雄,为国捐躯是应该的,甚至我知道我的结局或许也是这样.......但我忍不住...我觉得我不配做荀家后代,我这么自私,自私地想着我爹娘能陪我长大...”
荀粲再次闭上眼,说话的时候就这么放松地靠在墨枫异身上。
他每说一句,墨枫异的心都疼一次。
他很清楚荀粲不能抱怨也无可抱怨,武将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战死沙场,这是使命,是光荣,是理所应当,是得偿所愿。
荀粲父母双亡之后,几乎所有高官大臣都抢着要他,人人都拼命表现渴望抚养烈士遗子的心愿。
最后还是皇上不放心,把荀粲带进宫交给了贵妃蒋鹭抚养,直到公孙傲进皇城带他走。这么多年皇上厚待于他,朝中长辈谁都爱护他,荀粲从小锦衣玉食,无论什么都是最好的。他若是还抱怨,别人只会觉得他贪心,觉得他不知足,觉得他不配做忠良之后。
荀粲没有资格怨谁恨谁,他反而应该感激,应该学着他家祖祖辈辈一样未来报效祖国。
所以荀粲非常懂事,他从小就是所有仕家子弟中最优秀的,能文能武为人谦逊,简直就是楷模般的存在,而且不争不抢,颇有口碑,让人无论如何都没法挑刺,甚至不少人觉得他未来的功绩能超过荀家先辈。
墨枫异离开皇城的时候他们也都很小,他无法想象荀粲究竟是怎么过的这些年。
他也不愿意想,或者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