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千尘》齐天新娘

31、事变

　　冬月末，德州昌元镇。
　　墨枫异出了房间后低声问荀粲:“大夫怎么说？”
　　“没事，闻将军就是这几日颠簸不适，腹部胀气淤堵，休息一下就好了。”荀粲关上门示意他下楼。
　　墨枫异跟他一起下楼，边走边问:“所以我们就在昌元镇歇一天再走？”
　　“嗯，后天再进通州。”荀粲说，“我去安排一下使团入住驿馆，你也回去睡一下吧，我看你昨天应该也没睡好。”
　　墨枫异立刻开始抱怨:“是啊，紫冥那丫头缠着我，后半夜才走。”
　　荀粲好奇:“是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啊，还不是太子...”墨枫异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着问，“荀粲，我给太子写了一封信。”
　　“写信怎么了？”荀粲没什么反应，觉得这也没什么。
　　墨枫异吭哧着说:“呃，信里......让他来通州。”
　　荀粲立刻回头，惊讶地瞪着他:“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紫冥，你觉得他会来吗？”墨枫异急着解释，“他知道我的行动，肯定不想把自己牵扯进来，应该不会吧。”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有点不确定，也顾忌荀粲的心情。
　　“我觉得会。”荀粲冷着脸，“他对紫冥不一般。”
　　墨枫异怕他生气，赶忙说:“没事，来不来都一样。我知道你担心太子，但是我不会让他参与的，他只是来见紫冥。”
　　荀粲淡然道:“我知道你不会，我只是有顾虑而已。”
　　“不用担心。”墨枫异保证着。
　　荀粲顺势问:“不让我担心，那你就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啊？哪有什么计划啊？”墨枫异装傻。
　　荀粲叹了一口气:“前天我看到你派人出去了，是跟踪谁吗？”
　　墨枫异眼见瞒不了了，小声说:“我不想你知道......”
　　荀粲严厉地沉声:“给我好好交待。”
　　墨枫异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只能坦白:“那是殷霓虹的人，我派人跟踪，的确有些消息。”
　　荀粲皱眉:“什么消息，她要干什么？”
　　“荀粲，我有事要问她，你帮我一个忙，等我问完，我就什么都告诉你。”墨枫异小心地请求，虽然他不觉得荀粲会拒绝。
　　荀粲挑眉:“你保证会告诉我？刚刚要不是我戳破你，你还跟我装傻呢！ ”
　　“诶呀我保证。”墨枫异紧张道，“我收到的消息很奇怪，有些地方想不通所以一定要问她。而且我觉得，那些阪奈人也有什么行动，我们不得不防。”
　　“殷霓虹就是阪奈人，你怎么确定她会跟你坦白？”荀粲疑惑。
　　墨枫异肯定道:“所以要你帮忙啊，而且我有把握。”
　　荀粲无奈答应，沉默着点点头。

　　殷霓虹和墨枫异坐在客栈门口互相瞪眼。
　　殷霓虹把玩着面前的茶杯百无聊赖地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待在这里啊？”
　　墨枫异自顾自地斟茶说:“我有事问你。”
　　“呦。”殷霓虹嗤笑一声，“墨大公子能有什么正经事啊？”
　　“其实殷姑娘误会了，在下一直非常敬佩殷姑娘，觉得你年纪轻轻就能得到阪奈王的赏识，做了新雁过妆楼的楼主，还能统领使团，实在是不简单。”墨枫异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
　　殷霓虹察觉出他在套话，冷笑道:“墨枫异，这些天跟你斗嘴，我都快忘了你是个什么人了。”
　　“哦？”墨枫异挑眉。
　　殷霓虹把茶杯放下，双臂撑着桌子边缘说:“你不过就是个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而已。明天就要进通州了，你居然把我们阪奈使团的人控制了起来。”
　　墨枫异却是淡定地继续道:“不是明天，而是后天，使团在昌元镇歇一天。”
　　殷霓虹气道:“这不是你抓人的理由。”
　　墨枫异冷笑着说:“我墨枫异自认为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所以还希望殷姑娘能够配合我，让我问完接下来的话。不然，我就要为我们文禹盟之前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殷霓虹咬牙:“难道你还想威胁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墨枫异冷着脸说，“如果殷姑娘不打算好好回话，或者你现在想走的话，那么之前你们在绵州杀了多少人，我就让你们使团赔多少人。”
　　殷霓虹淡笑:“我可不认为你真的会杀人，阪奈不会放过你，难道你想让北易再陷战乱吗？”
　　“那你就试试呗，你别忘了，你杀过我们文禹盟的人，我是以文禹盟的身份在报仇，跟北易朝廷没有关系。”墨枫异咬字清晰，慢慢悠悠地一点一点说着，似乎很放松。
　　殷霓虹点点头:“我怎么忘了，你还有个爹可以做靠山呢。”
　　墨枫异说:“你之前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文禹盟不是你惹得起的。”
　　“行，你想玩，我陪你，但你给我记住，新雁过妆楼，与你不共戴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殷霓虹媚眼圆瞪，可以感知她非常愤懑。
　　墨枫异满意地开口:“那我可拭目以待了，第一个问题，之前刺杀南式国公主，究竟是不是阪奈朝廷的指使？”
　　殷霓虹忽然笑出声:“你怎么就肯定，我一定会对你说真话？像你这样的蠢货，我随便骗骗就能糊弄过去。”
　　墨枫异毫无波澜地开口:“殷霓虹，你和我一样不隶属朝廷，当初你的确是接到命令进行刺杀，却没想到文禹盟派人截胡，你们没有成功，所以再次接到命令，解决掉南式使团，化装潜入皇城。”
　　殷霓虹眯起眼:“你既然知道，干嘛要问？多此一举。”
　　“后来你们接到的命令，是伺机救出陶疯。但是天牢守卫森严，你们根本无法下手。”墨枫异没有理她的反问，继续道。
　　殷霓虹淡定地说:“看来你们抓住的那个蠢货，说了不少东西啊。”
　　墨枫异点点头:“是啊，我还知道，你能够当上楼主是承袭你娘的位子，她因为对阪奈王有恩被赐姓。但是就凭你这种做事拖泥带水的废物，根本撑不起一个组织。”
　　殷霓虹怒目圆睁，拍桌而起:“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娘亲的？这些是楼内的机密! ”
　　“殷姑娘，别动怒。”墨枫异面色温柔，“你要知道，文禹盟的眼线遍布整个中原，我要是想知道什么消息，根本不用费多少力气。”
　　殷霓虹嘲讽道:“是啊，我是靠我娘，你不也是靠你爹吗？”
　　“这不是重点，我只是告诉你，别想着骗我，如果让我知道你不说实话，那可能你就再也别想回阪奈了。”墨枫异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殷霓虹无端一怕，觉得他说的肯定是真的，他会杀人，殷霓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墨枫异，她根本猜不透这个人什么时候是真面目。
　　殷霓虹双臂抱住，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墨公子，这么费劲地要问我问题，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你就说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初刺杀南式公主，你们到底有没有打算真的杀了她？”
　　殷霓虹听闻一笑:“不要她命怎么叫刺杀？”
　　墨枫异直接继续:“那为什么她没死？据我所知新雁过妆楼高手如林，要真的想她死她怎么可能活着到皇城？”
　　殷霓虹怒道:“墨枫异，你既然知道就别这么多废话! 本姑娘没空跟你兜圈子。”
　　“你果然不见棺材不落泪。”墨枫异从衣服里套出一块令牌，拍在桌上。
　　殷霓虹瞬间面无血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墨枫异慢吞吞地开口:“殷霓虹，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墨枫异! 我一定要杀了你! ”殷霓虹大口地喘着气，除此以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马上红了眼眶。
　　“要杀我可不容易。”墨枫异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现在，回答我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杀江芝而是潜伏在她身边？”
　　殷霓虹挣扎着坐下，眼睛快要冒火了，死死地瞪着墨枫异，似乎要把他身上烧出一个洞:“因为本来我们的目的就是进入皇城，一个公主的使团能够明目张胆地进去，是个大好的机会。”
　　墨枫异弯出一抹笑道:“嗯，不错。那你知道为什么江芝不说出去吗？她为什么要配合你？”
　　“之前她配合是迫不得已，她要是不听就只能死。”殷霓虹淡淡说，“但是到了皇城之后，她就似乎接受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只是需要一个身份来行动，所以就没多问。”
　　墨枫异不认为她在撒谎，江芝与殷霓虹终究不是一路人，她们互相都有保留。
　　“那么你们到皇城的行动是什么？我可不信是什么为了救出陶疯，他对你们根本没什么用，但就算不为了救他，也是跟他有关的吧。”
　　墨枫异早就猜测阪奈人潜伏皇城不是为了救人，且不说皇城守卫密不透风，根本不可能闯进天牢。
　　就算有机会救，陶疯也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充其量就是个阪奈曾经的功臣而已，但墨枫异可不觉得阪奈王这么情深义重，何况要救早就救了，还等十四年？
　　殷霓虹怔忡地说:“回答这个可以，你先告诉我，这个令牌你从哪儿得来的？”
　　墨枫异听到就笑了一下，眼神向下看了一眼那个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新”字，新雁过妆楼的“新”，那是殷霓虹之前交出去的。
　　他拿起那令牌反复看着，玩味地说:“这个东西是你前天交给了一个部下的吧，是不是让他快马加鞭先赶到通州，告诉给你们镇守在通州的官兵的一声使团快到了？”
　　“没错，他人呢？”殷霓虹已经对他所知的一切不惊奇了。
　　墨枫异正色道:“如果我告诉你，他死在了通州城门口，而且就是你们那个镇守通州的阪奈将领——贺鞍杀的，你信吗？”
　　殷霓虹灰白着脸上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墨枫异阴冷愤怒地开口:“我也不信，如果不是我的亲信跟着他，亲眼看着他被杀，被抛尸荒野，我也不愿意信，你们阪奈究竟想干什么？! ”
　　殷霓虹被他吼得一抖，瞪大眼睛颤颤巍巍地说:“不会的，这是王上之前传来书信让我通知的，你骗我! ”
　　“那他人呢？”墨枫异嗤笑，“本来他今天应该回来的吧？这个令牌是我手下在他尸体上翻出来的，你知道为什么贺鞍要杀了这个报信的人吗？”
　　殷霓虹失神地坐下，她或许知道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因为贺鞍不想他回来和我们报信......”
　　墨枫异皱眉:“那不是你们的人吗？阪奈人他也杀？而且你不是说是他让你提前报信，好有个准备的吗？”
　　殷霓虹眼中毫无光彩:“这就是说......”
　　“那个贺鞍接到的命令和你不一样，他并不想你们这个阪奈使团知道太多。”墨枫异接上话，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殷霓虹拧起秀眉:“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们的人! 你肯定骗我! ”
　　“我骗你干什么？我难道想给自己扣上骂名吗？我要是杀了他又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墨枫异怒着把令牌摔在地上。
　　殷霓虹无法回答，虽然只是墨枫异的一面之词，可她却后脊生凉，不受控制地出冷汗，隐隐觉得墨枫异说的没错。
　　“我接到的任务...就是护送陶疯啊.......”殷霓虹失神地开口。
　　墨枫异见她失神，意识到了殷霓虹什么都不知道。
　　他淡声说:“所以你们就是普通的护送使团对吗？阪奈王只是跟你说，要你安全地把他送到通州对吗？”
　　殷霓虹双目涣散地点了点头。
　　墨枫异坐到她身边，咬了一下唇瓣开口:“那你告诉我，你们化作南式使团，这么多人同时跟随公主进皇城，究竟是为什么？”
　　殷霓虹沉默了一瞬，墨枫异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落，他印象里这个姑娘永远是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从来不会有失算的一天。
　　“我们...潜伏在皇城....是因为......你...”殷霓虹颓然地坐着，她想到了之前阪奈王的书信，“因为....你回到了皇城......”
　　墨枫异并不惊讶:“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我会回皇城？”
　　殷霓虹抬眼看他，眼神疑惑:“我知道王上一直不够信任新雁过妆楼，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会这么做？”
　　墨枫异没有责怪她忽略了自己的问题，沉静地回答她道:“他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们新雁过妆楼已经毫无用处了，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墨枫异，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你不会主动惹祸上身，可我也不相信人是贺鞍杀的，王上不会这样对我! ”殷霓虹慌乱的摇头，不愿意承认。
　　墨枫异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很聪明，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了他的用意，难道还要自欺欺人吗？”
　　“我不信! ”殷霓虹拍桌而起又失力地坐下，“我娘曾经救过他，他不会忘恩负义。”
　　“是，当初阪奈王微服私访被追杀的时候是新雁过妆楼收留了他，可是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娘也已经不在了，你还指望他能多留情分吗？”
　　殷霓虹握紧拳头，狠狠地开口:“你别想挑拨离间。”
　　墨枫异都要被气笑了:“我挑拨离间？那行，明天你就去通州，看看贺鞍会不会开门迎客，怎么样？”
　　殷霓虹沉默不语，就只是坐着。
　　墨枫异有点不忍心，但是还是说:“新雁过妆楼，已经不似从前了，你们在皇城的任务一完成，就没有价值了，阪奈王不会留。”
　　殷霓虹没有任何语气地说:“你的意思是，他连我都会杀？”
　　墨枫异解释:“他尤其会杀你，我现在有理由相信，当初你们在皇城搜集到的消息，一定是绝密，所有知道的人，他都不会留活口。在你把消息传回阪奈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起了杀心。”
　　殷霓虹点点头:“所以，那个传信去通州的人死了，因为贺鞍需要我们即将到达的消息，可他不希望通州的情况被我们知道。”
　　墨枫异跟着点头:“没错，而且我认为，他要你们死，不仅要死得彻底，并且这件事要怪到北易头上，以此发动战争。”
　　“难道他们也会杀了陶疯吗？”殷霓虹疑惑。
　　墨枫异肯定道:“我觉得会，陶疯曾经有用，可是你们在皇城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阪奈王或许想一起灭口。而且他野心勃勃，现在阪奈国力日盛，他一定会想办法把通州夺过去，你们南式使团和陶疯若是死在我们北易手里，发动战争就合情合理了，甚至能够得到民心。”
　　殷霓虹轻笑:“他做事还是这么狠辣果决，滴水不漏呢，之前平定藩王动乱，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所以你必须告诉我!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墨枫异急着知道这一切，一刻都不想再等。
　　殷霓虹忍住泪意，压下鼻里的酸痛，轻描淡写地开口:“我知道阪奈王不可信，可你们北易人我也不信，至少我现在手握着这个东西，你还不敢动我。”
　　“好。”墨枫异挑眉，“那这样，我们打个赌，我猜今夜贺鞍就会派人来杀你。”
　　“今夜？”殷霓虹惊讶。
　　墨枫异点头:“今夜，不会让你们进通州，因为那样他们才能撇清关系，把你们这个南式使团的死推到我们身上。”
　　殷霓虹偏过头去，不肯说话。
　　“你从新雁过妆楼里带到北易的人不多吧，而且这些人武功都不怎么样。”墨枫异问，他觉得这也阪奈王安排的，故意不让殷霓虹带足人手。
　　“没错，楼内高手我只带出来两人，近身保护我。”殷霓虹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仿佛已经精疲力尽。
　　墨枫异靠近她轻声说:“所以，现在只有我能保住你和你的使团，你必须信我。”
　　殷霓虹冷哼一声:“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怎么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那你到时候就自己看呗，我到底有没有跟你演戏。”墨枫异调笑道，“你其实已经信了，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殷霓虹抿唇，眼神微闪:“那就等着吧。”
　　说罢她就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闻彦淮坐在床上瞪大眼睛:
　　“怎么我就病了一天，这事儿就变了？”
　　墨枫异坐在桌前淡淡开口:“世事变迁，你来不及反应的。”
　　闻彦淮感觉自己脑袋不大够用:“你的意思是，那些个阪奈王压根不是想让陶疯回去，反而想要他死在我们手里，然后以此发动战争？”
　　墨枫异点头:“没错。”
　　“可是他们本来不就想打仗吗？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了，费劲儿。”闻彦淮本来觉得这一路风平浪静，他可以好好地完成一个任务然后回家陪女儿的，结果临到了了要出事。
　　墨枫异耐心解释:“因为如果是我们北易不守信用，杀了人质，他们出战就名正言顺了，能够振奋士气，取得民心。反之我们北易理亏，这一仗会很难打。诶，老闻你当将军这么多年，心理作用都不知道吗？”
　　闻彦淮摇头:“打不就完了？战场上谁管你怎么想？不是啊，我就想不明白，他们想杀陶疯也就算了，你刚刚为什么说他们连阪奈使团都要杀？那不是自己人吗？”
　　墨枫异不准备告诉他殷霓虹埋伏皇城和知道机密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说:“死的阪奈人越多，对他们越有利，而且这个使团是殷霓虹自己的部下，不算他们朝廷中人。”
　　花遣子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听到这些才微微皱了皱眉。
　　闻彦淮听到后脸色难看了起来:“真是狠啊，那这么说那个殷霓虹也挺惨的，被自己主家弃之不用了。”
　　凌紫冥点点头:“怪不得她一下午都精神不振呢，我之前见她一直是光鲜亮丽的，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脸色可难看了。”
　　荀粲疑惑着问墨枫异:“你怎么肯定那些人今夜一定会行动？”
　　“因为之前那个送信的人告诉贺鞍，我们明天到通州，所以如果他想动手，今夜是唯一的选择。”墨枫异再问，“你准备好了吗？让你安排的。”
　　荀粲轻轻点头。
　　闻彦淮不高兴地质问:“准备什么？我才是正使，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要造反吗？”
　　墨枫异无奈道:“老闻你就安歇吧，今晚的事你不用管。”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士兵的声音传进来:“荀将军，如您所料，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