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现世·初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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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被推开，阳光被惊动，一个姣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李素蕊。
李素蕊是黄雨霁高二分班后的同学，六班的班花。她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可人儿，恬静白皙的脸稍带嫣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池中莲，明星般光彩映人的眸子，水光潋滟似流波，她美得就像她的名字——素蕊。
在她到来之前，黄雨霁从未如此注目于一个陌生的女孩儿，他总觉得她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旧时相识，张口就能寒暄谈起往事，但实际上黄雨霁还是没有主动同她说过话，更别提什么往事了。好在两人的成绩都在班里拔尖，所以经常搭档，有了相处的时光。两人被同班同学说成是“金童玉女”，李素蕊似乎并不在意，所以黄雨霁也没有什么声响。其实，黄雨霁也真的怀疑过自己有没有对这个美丽的女孩动了心，但没谈过恋爱的男孩子怎么可能自己搞清楚喜欢是什么感觉：去问泡芙、布丁这样漫画小说看得多但并没有什么实际经验的青春期少女，其实没多大用处；去问黄小星这个看着满嘴骚话实际上只敢跟自家堂哥动手动脚的臭弟弟，也就只能被八卦八卦；问了严妈，那怕是要被薅着头发拎进学校挨个问是哪个勾引了他，不管男的女的。所以黄雨霁也是真的不知道这算什么，不过反正要现在明白干什么，想想也就过去了。
李素蕊向黄雨霁的座位走来了，他嗅到了她身上的淡淡荷香，加上周围男生的叹息，他虽然看不清，但知道李素蕊是向自己过来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李素蕊的脸有些茫然，但还是礼貌地微笑着。
李素蕊站在黄雨霁身边，雨霁微微眯起眼睛想看清她的表情，可无济于事。
“黄雨霁，你眼镜落考场里了。”李素蕊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哦哦，谢谢你。”
“不用谢，那个……”她顿了顿，“教导主任喊你去他一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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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淦，那张卡我怎么抽不到啊！”男生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喂，你听说了吗？黄雨霁刚被教导主任传唤了。”
“真的？黄雨霁？”
“昨天一号楼英语竞赛，他又弃考又跳楼，下午还旷课了。听六班的说，他今天差点迟到，脸上手上都是伤。这次他怕是凉咯。”
“啧啧，凉得好啊，我早就看那个小白脸不爽了，娘不拉叽的，看着就恶心。”
黄雨霁默默地从教导往回走，脸上毫无表情，他想尽量显得平静一些。
他听到了走廊上的议论：女生们都几个扎堆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看到黄雨霁走过来便止住了；更多的是不少男生，脸上或是厌恶或是嘲讽，有的甚至在毫不掩饰的嘻笑。他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他根本不想理会他们，连扭头看一眼也不想，他知道那是世间最丑恶的嘴脸，其实他也不敢回头，他怕那些面目会烙在他心底，一生也忘不掉：总之不听不看，该是在这世间最有用的活法。
其实，一个学生被老师喊去训话，能有什么特别的。这些个在讨论的人，肯定也有去过教导处挨过骂的。但稀奇就稀奇在，这回被喊去的是黄雨霁。在别人眼里，他黄雨霁就是清高得不可能犯一点错误：所以被教导主任教训过的，心里平衡了；没被教训过的，有了优越感。说凉了，也不过是写一篇3000字的检讨，但最恶心的凌迟，是人言。
“你没听到吗？他们的话。”烛九的声音浮在这个身体里。
“……“
“你是真脾气太好，还是真听不见啊？“烛九感觉有一丝玩味。
“……听到了又怎样？ “
“想让他们闭嘴吗？”
“你、你别乱来。”
“我又没打算干什么呀。”烛九说，“你这身体太弱，不适合用来教训人。”
“……”啧。
过了走廊，黄雨霁就选择下楼梯从没什么人的小过道回教室。刚到楼梯口没想到就又碰上了人。
“这不是黄狗逼吗？刚从教导处回来的？”
过道上的宋炳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角，就这么慢悠悠地看着黄雨霁打自己跟前走过。
“呦，怎么这样了，怕是被教导主任骂得厉害，吓傻了吧？”宋炳尹身旁还站着一个剃着寸头、打了耳钉的人。
黄雨霁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的？说中了？你可真是太待见我们了哈哈哈！”
“黄雨霁”回头望了望走廊里聊得起劲的俩人，摘下眼镜：
“你们刚刚，说什么？”
再看时，没有眼镜遮挡的双目里，耀眼夺目的金色，从中发出叫人惊叹的光芒，而那光死死地追在那两人身上。
宋炳尹看到金光心头一紧，他只觉耳内一片嗡嗡声，仿佛有一面铜锣的他头脑里轰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呼吸也被加上了颤音。他惶恐地瞪着眼睛想移开目光却无法动弹，只能用余光瞥到身边的人也在发抖，甚至比自己抖得还厉害。
烛九偏偏脑袋，唇角稍稍勾起，但眼中锐利不减，那声音冷静得出奇：“没有哦，老师只是让我交一篇3000字的检讨。”
话音刚落，金光微敛，烛九继续往高二六班的方向去了。
宋炳尹感觉自己好像被狠狠踹了一脚，一个往前直接跪倒在地上，口中气喘不止，但总算是能够动了，后背和额头是一层淋漓的冷汗。他久久地注目“黄雨霁”消失的方向，迟迟无法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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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九，刚才……”
“我没动手啊。”
“我知道……谢谢你啊……”黄雨霁半伏在桌上，“你好像……有点厉害。”
“错了，不是有点，就是厉害。”
“好好好……”黄雨霁似乎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那教导主任……”
“那个主任还不错，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没刁难人。”
“我知道他还不错……”黄雨霁的表情很不自然，“但教导主任说要写检讨，明明是你干的事儿为什么要我写啊！”
身体里一片寂静，没有回声。
“喂！烛九，你别这个时候玩儿沉默啊！你能不能有点责任意识啊！”黄雨霁的脸开始抽搐了。
“唔……”烛九终于微微发出声音，“我又不会写这种东西啊，这个时代的字我也不认得几个，叫我怎么写嘛？到时候写得不好，教导主任不喜欢，你不还是要重写嘛，对不对？”
这次轮到黄雨霁低头不语了，他也是对烛九的回应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你有什么事儿我替你担着。”
“算了算了，”黄雨霁抬起头长叹一声，“那等会儿检讨你去交行不行？”
“No problem！”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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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九一路蹦一路跳地走在去教导处的路上，仍是熟悉的脸，眼镜也还是摘了的，金瞳也还是闪着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宋炳尹也还站在走廊边。他仍是环抱着双臂，仍是用鼻孔对着路过的“黄雨霁”，只不过眼里的讽刺意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烛九只当没看见他，眼也不斜地就从他面前蹦过去。可正当擦肩而过时，宋炳尹竟突然伸出手一把抢过了烛九手里的检讨书。烛九眼中片刻惊诧，随即转身再去夺。宋炳尹一个后退，把检讨书藏在了身后。
“黄狗逼，我之前真是大意了，竟然叫你瞪了一眼。”宋炳尹的脸上写满了嚣张。
烛九重新站直身子，用凛人的金瞳直视他：“说话真没分寸，什么狗逼，到底谁才是狗啊——你个中华田园犬!”
“呵，被你看出来了。”宋炳尹冷笑一声，眼中流光也变换起来。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这种小妖。”
“我也真没想到，真的会叫我的撞上你，”宋炳尹口中突然多了两颗狰狞的獠牙，“只剩一条命的九生魔尊！”
九生魔尊？！
黄雨霁心中仿佛有什么炸裂开来，叫他久久不能回过神。
烛九也被黄雨霁的迟疑晃了神，才反应过来，那两颗带着腐血气息的獠牙已到了眼前。烛九一个蹙眉顺势后倒，宋炳尹一个扑空直接朝走廊边的玻璃窗去了。只听得“噼里啪啦”连续的破碎声，烛九眼前飞过一个黑影遮住了停滞的阳光，窗外一声轰然巨响，教学楼跟着一震。
烛九迅速起身，蹿上窗台，蹲坐在窗框上，细碎的玻璃渣从窗框上落下，烛九也不闪躲，碎片在离他不足一公分时便被电光弹开，无法再接近。烛九金瞳流转，俯视地面，在教学楼下的草坪上有一个直径三米的凹坑，那坑的中央趴伏着一只棕黑色巨犬，尖利的犬齿上挂着恶臭的口涎，双目猩红圆瞪，仿佛能滴出血来。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带着令人恐惧的喘息声，好像一只刚从地狱归来的恶犬。
烛九盯着显露原形的宋炳渐渐露出笑意：“喂！大黑狗！在这儿打不方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教训你？”
宋炳尹从鼻子里哼出一阵气流，用低沉的胸腔音回应：“哼，还不知道是谁教训谁呢！吃了你这小猫，我便是下一个妖尊！”
“哼，话真多。”
烛九也哼了一声，从窗口跃下，草木被隐形的电流震得摇晃，他落地后迅速朝学校的大道跑去。宋炳尹见状也赶忙追去，一直跟着烛九一路到了大道的尽头。眼前就是学校的围墙，烛九接近那高耸的墙，一手撑住墙面，后仰一翻，随即站在了墙头。宋炳尹紧追不舍，仰头见烛九站在墙头窃笑，一声怒吼也朝墙上扑去，烛九转身翻下墙。
宋炳尹一跃直接越过了高墙，可墙后却不见烛九的身影，眼前只有一片茫茫的黑色树林，除了细风拂过，没有半点动静。
正疑惑着，黑犬身后突然有光芒炸开，照亮庞大的身躯，还伴随着细微的电气及“滋滋”声，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大黑狗，我在你后面呢。”
宋炳尹立刻睁大了充血的双眼，转过脑袋，眼前刚晃过两道刺眼的金光，身后变扑来一条“白龙”，直冲他的鼻子而去，一瞬间便撞在了惊恐的脸上。顿时数道电光闪烁，炸裂黑暗与寂静，方才的晴空昏黑一片，只留白色的雷光倒影。四周震耳欲聋，带着阵阵凄厉的吼声惨叫，那电光里有一个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扭曲着。
几秒之后，电光渐散，叫声不再，四周又安静得只有风过林叶的细响，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烧焦气味。有黑烟腾起，墙角下趴着一个巨大的焦黑躯体，颤抖着不断起伏，虚弱的气息从他难以辨清的面部呼出。
烛九慢慢走近黑色巨物，宋炳尹却突然缩了缩身子发出痛苦的呜咽。
“还好没叫你死在学校里，”烛九叹了口气，“念在咱俩是一个学校的份上，今天留你条命在，再敢来招惹我的话，叫你夹着尾巴都当不了狗。”
烛九伸手往那烧焦的皮毛上摸去，宋炳尹又畏惧地抖了抖。烛九摸索了半天之后突然停住，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检讨也给电没了……”
黄雨霁表示自己脑中敲起了一阵丧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现世·初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