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现世·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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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总是如期而至，不迟一分，不早半刻，这恐怕是现在黄雨霁唯一能相信的永远不会出意外的事情了。空旷的教室里只有黄雨霁一个人黑着眼眶坐在窗边打哈欠，他不太敢动，因为浑身都有隐隐的疼痛在叫嚣，逼得他回想起了那个夜晚——他为什么没有听黄小星的话好好待在家。
黄雨霁在心里暗暗叫苦，周敛岚这个家伙不敢一个人睡来找我就算了，还非要抱着睡；抱着睡也算了，还乱摸！搞得他像个险些被流氓恶霸非礼的黄花大闺女，一个劲儿地在床上扭来扭去，在本就不大的单人床上折腾得够呛。周敛岚看着文文静静的，力气是不小，黄雨霁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小身板这么柔弱，会被这样克制住，也不知道为什么烛九竟然神奇的没有出来，不会还在想符纸的事吧？但没出来也好，否则自己怕是就要失去一个同学了。呸！这算哪门子同学！有这么动手动脚的同学吗？我把你当同学，你当我是什么了？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最闹心的就是今天是寝室重新开放的第一天，没什么人住，自然宿管大爷也不常出来溜达。黄雨霁也算是脾气好，耐着性子等周敛岚最后终于消停安静了，才没把他踹下床去，两人才算是相安无事地准备度过“良宵”。
夜深时，黄雨霁身后传来隐隐的呼吸振颤声，那淡淡的气味喷在他的后颈，黄雨霁知道他终于睡着了，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可再想安心睡觉却没那么容易了。周敛岚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其实抓得很松，轻轻一晃便能挣开，也没再不安分，他便也没再计较什么了。他觉着周敛岚的手好凉，指尖的寒冷渗进了自己的皮肤，不会被子没盖好吧？黄雨霁也怕再吵醒他，伸展着另一只手朝后面小心地探去，却摸到了周敛岚的睫毛，吓得他缩回了手——周敛岚的睫毛也是又幼又软的。再鼓起勇气，终于摸到了布料的质感，小心地扯了扯，但干燥的布很快从手里滑脱了，黄雨霁再去够方才的地方……
！！！
这回摸到的是大片滑嫩的皮肤了！黄雨霁甚至摸到了骨骼，在柔软的皮肉下那种奇妙的触感和温度。
妈啊！我是傻子吗？我刚刚扯开的是他的衣服吗？？！
被这个认知冲击到的黄雨霁顿时涨红了脸，微凉的夜色里，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呼出的热气。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停在周敛岚光裸的皮肤上，马上把手抽了回来，现在他感觉自己才像个对人家图谋不轨的流氓。但如今这么露着，不是更容易着凉了吗？想着，黄雨霁好不容易再深呼吸了几次，抖着手去找被子，再次不小心碰到周敛岚的肌肤时，他的手有触电一样感觉。好不容易真的抓住了被子，摸索着给周敛岚盖好了。
希望他没醒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自己醒的时候发现自个儿窝在周敛岚怀里了……
黄雨霁坐直了身子，抿了一口学校食堂热气腾腾的豆浆。
“黄雨霁，你知道是谁爬了你的床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很不意外地吓着黄雨霁了。烛九把豆浆放下，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眶，他自然知道这副身体没有睡好，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周敛岚啊，你知道昨晚的事儿？”黄雨霁问，“你知道为什么不出来解决一下，你不是说有你在不用担心什么的吗？”
“你不也没出事吗？”
“但是周敛岚他……”黄雨霁羞得有些讲不出口。
“你大姑娘啊你，还不让摸了。”
黄雨霁被烛九一句话噎得讲不出别的来，真是自己太矫情了？
“不知道是谁还伸手摸人家了。”烛九撅着嘴。
“我那是无意的……”黄雨霁说得小小声，“你不反感被别人碰吗？”
“没有那么讨厌吧，喂，”烛九突然摆出一副臭脸，“跟别人睡感觉好吗？”
“跟男人睡能感觉多好啊……”黄雨霁很不情愿地说。
这时，窗外慢悠悠走来一个人，挡住了些阳光。黄雨霁下意识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竟发现黄小星正站在窗口盯着他。
“哥。”
“你怎么来了？”
黄小星靠在窗台上，把上半身探进去，摊开手，有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上面用和纸胶粘了些花纹出来，“我不是听你的话早点来学校吃早饭吗。这是我们班一妹子给你的。”
黄雨霁刚想去拿，黄小星倒一下子抽回了手。
“干嘛？不是给我的吗？”
“是人家给你的，”黄小星夸张地叹了口气，“但现在没必要给你咯。”
“为什么？”
“我哥黄雨霁大帅逼不是都跟别的男人睡过了吗？”黄小星的嘴角在勾起。
“你、你又要瞎说什么呀你？”
“我刚刚可听到了，哥，你就认了吧，我又不会歧视你。”
“我认什么，你别出去乱说啊你。”黄雨霁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噢。”黄小星应付了一声。
“真的什么都没有，信封给人还回去吧，没事儿了就回教室去吧，要教导主任看到你串年段你就完了。”
“噢。”黄小星答应着便走了。
黄雨霁刚想松口气，就听着走廊里有人喊：“哥，你要是跟人睡了千万别瞒着我啊！”黄雨霁真想把烫豆浆给他扔过去。
片刻安静，一股叫黄雨霁后怕的香气越来越近了，一回头，目光便对上了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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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像往常一样，上课、下课、上课、下课，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泡芙和布丁仍是津津乐道着她们的魔尊小天使，不时来调侃黄雨霁和周敛岚几句。黄雨霁也就笑笑，周敛岚倒也十分乖巧地听着，没有流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也可能是因为天生表情缺乏，周敛岚的脸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但完美的五官并不乏生动，也不叫人看着讨厌。
周敛岚倒也丝毫没有提起昨晚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不说，黄雨霁更是没有想提起的意思，更何况，要是让泡芙、布丁知道了，自己的名节怕是要保不住了，他可不想自上次跳窗之后，再登上学校贴吧的热搜榜。
不知不觉吃过午饭，已经到了午休时间，本来是舒适的休息时光，可黄雨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整个上午像往常一样，上课、下课、上课、下课，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泡芙和布丁仍是津津乐道着她们的魔尊小天使，不时来调侃黄雨霁和周敛岚几句。黄雨霁也就笑笑，周敛岚倒也十分乖巧地听着，没有流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也可能是因为天生表情缺乏，周敛岚的脸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但完美的五官并不乏生动，也不叫人看着讨厌。周敛岚倒也丝毫没有提起昨晚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不说，黄雨霁更是没有想提起的意思，更何况，要是让泡芙、布丁知道了，自己的名节怕是要保不住了，他可不想自上次跳窗之后，再登上学校贴吧的热搜榜。
不知不觉吃过午饭，已经到了午休时间，本来是舒适的休息时光，可黄雨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不过午休铃打完，便有一个清汤挂面、戴着红袖章的女生敲响了高二六班的门：“仪容仪表检查！”尖利的声音像是猫划玻璃，叫人听着很刺挠。
黄雨霁抬头，见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口，堪比啤酒瓶盖的镜片后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干净清洁直的不像话的发丝，表情严肃得好像木刻，缺少了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灵动。黄雨霁认识，她是教导主任的女儿肖笑笑。真的是很容易误解的名字，包括黄雨霁在内，整个学校就没人见她笑过，真叫人怀疑上帝创造她的时候是不是手抖把“笑”这个基因全洒了，身为学校风纪委，她更是教科书版的不苟言笑。
全班瞬间从午休的闲适氛围里脱出，开始紧张地打理自己的头发，扣好胸前的纽扣，戴好胸卡，毕竟谁也不想被她找上麻烦。黄雨霁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偷偷侧眼去看，只有周敛岚一人坐在原处没什么动静，看来是没搞清楚状况吧。黄雨霁本想提醒他一句，但打量了周敛岚全身上下，光亮的长发束在脑后，白衬衫纤尘不染，每颗纽扣都服帖、完美地扣着，领带也打得干净漂亮，确实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他也省的跟他多嘴了，正了正自己的领带。
“你，头发过肩就要扎起来！”肖笑笑突然指着李素蕊的鼻子嚷起来。
李素蕊也被吓着了，歉意地笑一笑，随手抽了一支笔绾起了长发，“抱歉，我不知道。”
肖笑笑果然还是那么凶残！
整个六班都不禁咽了口口水，肖笑笑的皮鞋跟砸在地上锵锵有力，她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块儿去，鹰一样的眼睛紧盯着不放过任何一个人，谁都不想被她的目光射中。
肖笑笑忽然把目光射向了窗口，看得黄雨霁心头一悸，接着好像发现了猎物般的她迅速朝窗口过去了。
“你，男生不许留长发！”
肖笑笑狠狠盯着周敛岚，眼睛瞪得很大。周敛岚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眼中平静没有丝毫动摇。两人对视着，倒看得黄雨霁心惊肉跳。
“蓄发是家族规定，不能剪。”那声音也是不惊不慌。
“学校规定男生就是不能留长发的，”肖笑笑依旧咄咄逼人，“至少是这个人的长度吧？”
黄雨霁突然就被肖笑笑用食指给指着了：嗯？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周敛岚偏过头，目光停在黄雨霁被发丝掩住的不知所措的脸上，叹了口气：“那我便是女子好了。”
此言一出，像一击惊雷在六班打响，全班屏息注视那个窗口——这个周敛岚为了留头发也是蛮拼的！！
黄雨霁才被指着有些惊措，如今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这朵奇葩。
肖笑笑的表情竟也出现了细微的松动，抽了下脸。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周敛岚接下去说。
黄雨霁也有些好奇他要怎么证明自己是女子，却冷不防被周敛岚扯过领带拽到了他面前，这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从未离他这么近过，那股味道也瞬间占领了他的鼻腔。下一秒，未等黄雨霁反应过来，便有一张微凉的唇覆上来。眼前一闪金光，不等再进一步接触，烛九突然喘着气一手推开周敛岚的肩膀拉开距离，眼里已是惊愕。周敛岚有些意外，但很快拽紧领带，又吻上去了。全班爆发出惊叫。
周敛岚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甚至伸手掐着烛九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黄雨霁的大脑都还来不及处理自己的身体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在被迫接受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
肖笑笑脸红得夸张，泡芙、布丁更是紧紧盯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侧脸兴奋不已。
过了许久，周敛岚终于放开了他，烛九隐下去了，黄雨霁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耳朵根在烧，嘴唇湿润得万分羞耻，等发现烛九已经回去了，他马上用手擦着嘴唇上残留的液体，冲着周敛岚大喊起来：“周敛岚！你！”
而下一秒，黄雨霁又被周敛岚捂上了嘴，带着凉意的手心贴着他高温的脸，硬把黄雨霁的话给憋回去了。
“如何？”周敛岚的脸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说已经熟练到游刃有余了，除了眼里似乎有一丝丝得意和唇上的水色泛滥，谁能想到他刚刚干了什么。
黄雨霁想着心里不停冒出几千几万句骂人的话，却无奈被周敛岚堵上了嘴，又羞又恼。
肖笑笑的肩膀在发抖，从牙根里磨出几个字：“学校里，禁止，早恋！”
“但你现在是来检查仪容仪表的，与早恋无关。”
肖笑笑的脸红得吓人，她的胸口起伏着，能看出是在努力调整呼吸，最终，过了半天才踩着皮鞋跟快步出了六班教室。
黄雨霁现在只想问谁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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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六班的人就看见黄雨霁拉着周敛岚就往教室外跑，这场面又引起了全班阵阵暧昧的起哄。
黄雨霁直接把周敛岚扔进一个角落，这次轮到他拽着周敛岚的领带靠近他，但黄雨霁明显不是想再吻他，想砍了他倒是真的。他满脸绯红，一直红到了发根，双眼紧紧盯着周敛岚，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烧。
“你干什么啊你！有原因不能好好讲吗，拉着我干什么？！”
浅蓝色的眼睛没有畏惧，根本不在意那怒火：“冒犯了。”
“你到底除了冒犯了还会说什么？”
“……”周敛岚顿了顿，“抱歉，烛九，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什么？”黄雨霁听到烛九的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慌了，震惊之余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领带早滑出去了。
“烛九。”周敛岚继续说。
“你在说谁啊？”黄雨霁预感这人不会又是哪个来杀魔尊的谁吧。
周敛岚又突然扯住黄雨霁，一个转身就把他按在了墙角，借着身高优势完全压制住他，一手撑在了黄雨霁余温未却的耳边，那气味又渐渐侵袭而来。
“烛九，”他的声音冰冷又温柔，“我想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现世·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