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全民偶像》悬息

9、卡罗特的新妈妈

　　“尤里克，你过来，看看这件衣服。”
　　“好的，妈妈，是新衣服啊，真好看！”
　　“好孩子，你喜欢就好。”
　　......
　　“小畜生，早点死吧！”邋遢的男人左摇右晃，满脸凶恶，对着地上蜷缩的孩子狠狠踢了几脚，吐了口吐沫又扬起手，就着手中的酒瓶大口灌下，歪歪扭扭地朝房间走去。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地上的孩子挣扎一下，破败的房门在狂风冲击下摇摇欲坠，门口站着一个有着栗色卷发的孩子，有光照亮了他的脸孔。小孩竭力爬起来，推开门口的人，跑了出去。
　　门口之人紧紧跟随。
　　狂风暴雨之下，往日宁静祥和的村庄也狰狞起来，宛如择人而噬的怪兽。
　　“你看见了？”那个丑陋的小男孩语气森然，转头看着跟来之人，一道闪电下脸孔微微扭曲，“看到了吗？我就是这样，被人嫌弃，自己的亲生父亲希望我死，”他脸上满是水，分不清是雨是泪，大雨冲刷，他却没眨一次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之人，又固执又悲哀，“我这样的人，你是不是很看不起，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有没有一刻，你在笑话我，或许，你的行为本身就是一场恶作剧。”
　　陆离什么也没说，他不顾他的挣扎，上前紧紧抱住男孩，男孩身体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轻柔，“我愿意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不是心虚，只是珍视你，你是我最好的、最重视的朋友，从第一次开口，我就是认真的，或许是这辈子我对人说过最真诚的话了；你口中的父亲，如此对待亲人的他，从来不值得你伤心，他就是魔鬼化身，他和其他人的嫌弃，是要成为、能成为伟大音乐家的你，人生路上必经的障碍，要攫取玫瑰，必定被刺所伤，要收集晨露，必定劳心伤神，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你不值一提，”陆离语气缓缓坚定，“所有苦难无法损伤你丝毫天赋，你就是最伟大的音乐之神，历史将由你缔造，”他语气执着又认真“即使有一天所有人都离你而去，我也不会背叛你。”
　　“尤里克，记住你所说的！”
　　......
　　牧草又长长了许多，春去秋来，四年已过。
　　“尤里克，今天老师教我学会聆听万物的声音，你听到了吗？面前的羊羔、远处的奶牛，他们在说话，顺着风传递过来，我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抱歉，卡罗特。”陆离无奈，他真感受不到，难道是他没有天赋？
　　“我不是真听到他们说话，你看奶牛和羊羔，清风和暖阳，是不是美妙的音符，万物各司其职，就是生命的馈赠，你用心感悟。”
　　“抱歉。”
　　......
　　“尤里克你跟我来！”
　　“怎么了，卡罗特？”
　　“带你去一个地方！”
　　......
　　“好美的花！卡罗特你怎么发现的？”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这些花，只有在最合适的时节才能开的这样美丽。我一直等，等到它最美丽的时候带你来看！”
　　“真漂亮！这是什么花？”
　　“雪绒花，你看漫山遍野，出现在山脚的雪绒花，放弃了它原本该呆的地方，仿佛就是因你而生，你无法攀登高峰见它姿容，它便改变习性为你而来。”
　　“哈哈哈，卡罗特你别开玩笑了，你说的好神奇！”
　　“尤里克，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相信你吗？”
　　“我们不是在说花吗？”
　　“尤里克，你知道吗？当你说要和我做好朋友时我多惊喜，我又惊喜又微微抗拒，因为当时我除了觉得这件事很荒唐还有你眼神中的淡漠，你总是用平淡的眼神说着温柔的话，你一次一次对我好、帮助我，我开始窃喜又惶恐，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我习惯了你带来的温暖，你却不留情面甩开我，”你说你珍视我，其实我对你更加小心翼翼，“我一直不敢开口，我看不透你。”无法猜到你会说什么，会不会厌烦，“直到后来，我发现你眼光开始驻足这个村子的花草、老人、牲畜......你眼中开始有了柔和的笑意，不再是一个抽离的状态，我开始渐渐放心......”
　　“卡罗特，你想多了。”
　　“你不知道，你在我的世界里，就好像雪绒花对于山峰的意义，是上天派遣给我的精灵，你看过我不堪的、窘迫的的瞬间，和你一起时我的开心，我每一晚都在期待新一天和你见面......所有人都在变，都在长大，只有你像雪绒花一样。”
　　“听着，卡罗特，我只是一个人，以后你会受到千万人的拥戴和喜爱！即使没有我，你也会备受期待。”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你不懂......”
　　......
　　“尤里克快来，祖母给你看个好东西！”
　　“是什么呀？”
　　“你闻闻香不香呀？”
　　“哇，祖母，哪来的？”
　　“你父亲去看你哥哥了，这是你哥哥专门给你买的，城里很有名的工坊哦！你快吃，放久了不好吃的。”
　　“祖母你也吃。”
　　“尤里克乖，祖母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吃完去睡午觉，醒了再去玩，现在外面很热......”
　　......
　　“父亲，你在做什么？”
　　“尤里克真聪明，你老师告诉我你要升学了，我给你做一个新的笔盒。”
　　......
　　“卡罗特，卡罗特，你爸爸带回来一个漂亮女人，快去看啊！”维西远远跑来，一把抓住陆离的手，“尤里克，走，我们去看看，那里已经有好多人了！”
　　陆离只得随他朝村口而去，卡罗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到了村口，果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村民议论纷纷。
　　“快看，那就是罗德带回来的女人！”
　　“很漂亮啊！”
　　“听说是给卡罗特做新妈妈呢！”
　　“是吗？罗德那种人，她怎么会愿意！”
　　“这就不知道了......”
　　陆离和维西挤进人群，对面克里斯在向他们招手，陆离看着那个卡罗特称之为死人的男人，他脸上满是得意洋洋，与鲜少的几次见面中的印象不同，他打扮得还算得体。陆离看着他身边的女人，是一个体态丰盈的女人，看起来年近四十，却还有几番娇憨天真，脸似芙蓉，看起来颇为富贵，一个漂亮女人。
　　“以后，玛丽就是我妻子了！”他炫耀地对大家说到。
　　村民面面相觑，没人吱声。
　　那个叫玛丽的女人见状，没有丝毫火气，笑意盈盈地说，“我嫁给罗德了，现在是村庄一员，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请大家多多照顾我！”态度落落大方，村民见此，纷纷笑着表示乐意接纳新成员。
　　......
　　“哇，卡罗特你穿新衣服了！”维西夸张的指着卡罗特。
　　陆离一看，以往总是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的卡罗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看起来挺舒适的，让他整个人焕然一新。
　　“好看吗？尤里克。”卡罗特看着陆离，眼里一丝丝喜悦。
　　“真好看，好适合你，卡罗特！”
　　“是，那个女人给我做的。”卡罗特轻轻地说。
　　“啊，那很好啊，她对你怎么样？”
　　“她给我做了新衣服，帮我缝了被子，劝那个男人不要打我，她会做好吃的东西......”
　　“这样啊，那她是一个好人。”
　　“她确实是一个好女人。”
　　......
　　缠绵的暖风温柔人心，宁静祥和的村庄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我以后要叫你阿离了，诗人老师说朋友间有一个专属称呼有助于提升亲密度，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你以后就叫我零，统统太难听了，好像饭桶一样！”系统冷不丁出口。
　　陆离：......
　　“你有什么意见吗？阿离？”
　　“不敢不敢！你高兴就好，零！”
　　系统还等陆离问它呢，哪知他半天不出声，忍不住向陆离炫耀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零吗？”还不等陆离询问，它就迫不及待地说，“因为诗人说零是一切的起源，意味着无限可能，怎么样，我聪明吧！”
　　“......是的是的，你是最棒的！”
　　“我就知道！还有我发现阿离你最近好像变活泼了耶。”
　　“这样吗？或许是吧。”陆离想起尤里克慈祥的祖母，一直关心他的妈妈，认真的父亲，傻呆呆的维西、克里斯，孤独忧郁的天才卡罗特......大概他们太温暖，让人忘了很多痛苦.....
　　......
　　“你看天空的飞鸟，一年又一年不知疲倦地迁徙，途中会遭遇寒流、暴雨、狂风......它们如此渺小，海天之间，细如尘埃，不值一提，但天地间生命的最高信仰--自由，它们触手可及。上帝创造万物，或许是公平的或许是不公平的，如果弱小卑微就自甘堕落，永远也迎不到片刻曙光，就像鸟儿一样，如果放弃飞翔，只会成为老鼠、蛇的食物，但即使在风雨中翱翔，它们也领略了千千万万生命所不能窥探的风景......再卑微的生命，也拥有升华的权利，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仅仅片刻瞩目，也好过没有抗争随意接受安排。这就是我创作《生命》的初衷，尤里克你明白了吗？”
　　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褪去了稚嫩，只有倔强一如既往，陆离一步步看着他从被认可的喜悦到面对音乐的惊喜，再到热爱它，对音乐的表达从青涩到成熟，再到如今的从容......短短几年而已.....大概，这就是天才吧。
　　可惜，陆离对音乐的理解仅仅停留在浅显的乐理知识上，他无法感受到卡罗特对各种事物的敏感，那些掩藏极深的情感、言语、习惯，卡罗特都能清晰明了地捕捉，将从中蕴含的美感用音乐表达出来。即使卡罗特已经教了他好几年，他还是不会。或许没有天赋吧。
　　......
　　“零，我大概没有音乐天赋，来这里只学到了一些很基础的音乐知识，不过好几年的学习，应付那个比赛是没问题的。”
　　“那，我们要回去吗？”
　　“如果我们走了，尤里克会怎样？”
　　“我们来之前尤里克就死了，如果我们走了，这个身体没有能量的支撑会死亡。”
　　“这样啊，那就，再等等，再等等。”
　　“阿离，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不舍的东西？”
　　不舍的？或许，来到这里，没有学习到精妙的音乐，却有了其他收获。
　　“零，我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记不清前世的我了，是来这里太久了吗？可明明还没有十年，前世我可是有三十岁呢。”
　　“可能是因为你在这里的感受更真实吧，在这里，你有亲人，好朋友，有一些关心的事，你的前三十年记忆中的人都没有你在这里记住的人多，以前，你只有你自己。”
　　“这样吗？零，我发现你聪明了许多。”
　　“是吗？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