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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气晕 ...

  •   安驰昏厥,天空还在下着碧蓝碧蓝的大火。

      地龙护着风千尺,想要遁地,伸手落了个空,本就虚弱的风千尺已然半蹭着身子,将安驰护在怀里,打眼看着自己的小妖们一个个化为灰烬,生平第一次觉得法力是个不能缺少的好东西,云空之门的诱惑还真是可以大过于一切。

      只是,一切都明白得太晚了。

      便是这时,天空响起一道湍急的水流之声,一个全身闪着法光的黄衣女子从天而降,随着她的落下,法光至,蓝火灭,百余黑衣人晕倒在地。

      风千尺消沉的眼中像是看到了希望:“快!聚魂瓶!聚魂!”

      月珠匆匆看了一眼昏厥的安驰,伸手之间,聚魂灯传来一阵明亮,丝丝亮点如萤火虫般齐齐涌进瓶口。

      “……”月珠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沉重,还是盖好瓶口,道:“都碎了,没有一个完整的魂魄。”

      安乐听得一说,全身发软,倒在安岳风怀里呜呜哭泣:“二哥……”

      活着的小妖传出一阵悲声。

      风千尺蹙眉闭眼,深吁了口气,睁开眼来,里面一片平静,道:“劳烦仙子替我收好。”

      月珠蹙眉:“城主想……?”

      “本来不屑。”风千尺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现在想了。”

      缘正对聚魂灯有一定了解,知道这个‘想’的意思,便是打开云空之门,借助里面的无上功法聚魂。

      “城主,算缘正一个。”

      风千尺:“你一个金丹,瞎掺和什么?送人头?”

      缘正:“……”

      月珠打抱不平道:“他也是一片好心,城主何故说话伤人?”

      风千尺不以为然,对月珠道:“替我收好。地龙,走了。”

      地龙未及反应,月珠递出风千尺的内丹,道:“欧阳云峥让我将内丹还你。”

      风千尺:“他呢?”

      “身受重伤,我已施法将他送回了宗修门。”

      风千尺缓缓将内丹放回体内,眼神轻眯:“能让一个大乘重伤,那黑衣人,成仙了?”

      “并非黑衣人。我到时,正赶上欧阳云峥与人斗法,那人身着青衣,身高七尺有八,体态均匀,动作敏捷,看不出年纪,法力更是深不可测,虽不像是仙法,但我以为,我不一定能胜。古怪的是,他见我便跑,带走了林秋鹤,留下一个心脉尽断的欧阳云峥。”

      “心脉尽断……”风千尺的剑眉拧了又拧:“设置冰丝结界的黑衣人是林秋鹤口中的师兄不会有错。这厉害的青衣,又是谁?”

      月珠摇头:“不知,想来来头不小。”

      “或许,我知道那师兄在哪。”

      接话的是轩辕言黛。

      风千尺冷眼看去:“哪里?”

      轩辕言黛:“在结界里时,我看见了那黑衣头领的腰牌。一个与欧阳无忧一模一样的腰牌,代表欧阳子弟的腰牌。”

      “欧阳荀?”

      “嗯。”

      风千尺有些失望:“今日这种情况,能让人看见的,都不是真的。都回吧。”

      有了内丹,身体恢复过来,抱着昏厥的安驰就要离开。

      月珠咬了咬唇,伸手拦了风千尺的去路:“城主法力尚未恢复,恩上还是随月珠回到灵泉稳妥。”

      缘正想着安驰对风千尺的抵触情绪,开口附合:“对,有月珠仙子在,灵泉比蜀巫山更为安全。”

      风千尺一眼看去,缘正忍不住咽口水,听得风千尺说道:“也是,本城主也需要庇护,如此,叨扰月珠仙子了。”

      月珠:“……”

      忽略掉月珠眼中的诧异,风千尺自顾对地龙说:“愣着做甚?还不送本城主去灵泉?”

      “哦。”

      地龙拉过风千尺,遁地消失。

      缘正见月珠神情纠结,宽慰道:“城主做事向来随性,并非刻意冒犯仙子,仙子切莫在意。”

      刻意?

      月珠微叹:缘正哪里知道,对她而言,风千尺的存在就是一种刻意。

      “走吧。”

      月珠低落的情绪让缘正莫名,嘀咕道:“难道我说错话了?”

      ……

      三日后,又是一个阳光灼人的燥热天。

      灵泉的木屋里,传出毒鬼担忧的声音:“城主,这小子虽体征正常,魂魄尚在,但他失了求生意识,纵然有灵泉的灵气滋养,又有城主日日度气健体,他自己没有求生欲……醒不过来。”

      风千尺一身白衣,墨发散垂,依在窗前,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微风徐来,挑起丝丝耳发,露出那惊为天人的侧颊。

      坐在床前的黄衣女子见了这幕,微微蹙眉,唉!风千尺这个天仙般的妖孽长得真是好看,恩上怎么舍得死?恩上您快醒吧,醒了,我就不和他抢你,不给您生娃了……

      月珠拉着安驰的手腕,用传音的方式将这些话和安驰说了。

      没曾想,安驰这时醒了,蹙眉问月珠:“你刚才说什么?”

      月珠喜极而泣:“恩上,您醒啦?恩上可饿?月珠给您炖了汤,这就去给您端来。”

      “大热天的,喝什么汤。”安驰一把拉过月珠的手腕:“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月珠咬着红唇,小脸通红,道:“恩上明知故问。”

      安驰板着脸:“我问你,你说的是真是假?真,还是假?”

      “……”月珠愣了愣。有些看不懂安驰的意思,只老实答了一声:“真。”

      “好。”

      从刚才醒来的那一刻起,不!准确来说,从安岳魏化成白烟那一刻起,安驰的以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弄死林秋鹤!

      自己弄不死,那就找人帮忙弄!哪怕这个人是风千尺,哪怕……被风千尺糙!

      安岳魏命都可以不要,没有月珠算个啥?被糙又算个啥?

      安驰翻身坐起,嘻笑:“除了汤,可有什么好吃的?”

      “……”

      “月珠?”

      “盐水鸡,月珠这便去拿。”

      安驰选了风千尺,月珠自然能感受到,转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出得门去。毒鬼悄然跟上,缘正在风千尺威胁的眼神中,腿脚听话地跟上月珠的步伐,仓皇而逃。

      一时间,房里只剩下风千尺和安驰二人。

      四目相望,半响无语。

      对风千尺而言,安驰躲避自己在先,安岳魏为他身死魂碎在后,没能救活安岳魏,实在无颜面对安驰,甚至是走是留,也纠结了许久……

      “哥哥……”

      很久违的称呼。

      “……”风千尺神情恍惚地看着声音的来源,那人起身下地,光脚朝自己走来,在自己身前双手环胸站定:“这地,真特么凉!”

      “……”风千尺微愣,看着眼前的笑脸,顿时觉得之前一定是黑翎挑拨离间,安驰怎么会躲着自己呢?心情愉悦地去床边拿了鞋子过来,见安驰已经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吃着桔子。

      放下鞋子,挑了个椅子坐下,也不说话,以桌为面,单手托腮,就那么看着安驰。

      “咳咳!”安驰被看得毛骨悚然,背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拍打:“不过一个桔子,就不能小心些?”

      哈!好关心的语气。

      安驰的嘴角扯出一抹‘开心’的笑来:“哥哥。”

      “嗯?”

      “我想明白了。”安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正色道:“没有法力的日子过得实在窝囊!我要打开云空之门,得到无上功法,哥哥帮我,可好?”

      可好?

      你是安驰,你是白鵺,你说什么都好。

      但这声哥哥喊得突兀,又是抓手,又是要无上功法,怕是被安岳魏的事,伤了心了。

      “安驰……”风千尺想告诉安驰自己的想法其实与他一样,安岳魏并非全然没救。

      “为难?那算了,当我没问,不送。”

      安驰随手将桔子皮扔在桌上,起身便走。

      “你明知道……罢了!”

      风千尺对着安驰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叹:“不为难!我出去和地龙安排一下。”

      “既不为难,何不早说?”

      安驰转过身来,又乐呵了,挥手催促:“快去快回,我想越早抢宝越好。”

      “嗯。”

      绝口不提安岳魏的安驰让风千尺有些担心,微蹙了蹙眉,转身出门。

      岂知安驰心比天宽,一屁股坐回椅子,优哉游哉地继续吃着桔子。

      院里端着饭食的缘正和月珠透过窗格,远远瞧着这幕,纷纷蹙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缘正靠近些许,低声问:“仙上……失忆了?”

      月珠不解地摇头:“他方才和城主的对话,说明没有失忆。”

      缘正想了想:“既然仙上不提安修士之事,那咱们也别提,以免仙上伤心。”

      月珠点头:“嗯。”

      噗……

      二人走路的过程,安驰忍了许久的翻江倒海终是化成一抹鲜血入地。七八月的毒辣天,瞬间没入青石板地,独留下腥红点点。

      可是安岳魏为什么说走就走,连一个让人忏悔的机会也不曾留下?

      是对以前轻看他的报复吗?

      如果是,安岳魏,你好狠的心啊!

      原来觉得这个恶心的世界多好啊,大路朝天,怎么荒唐怎么干,横着竖着都能走,不想走了,大不了也就是死了。如今你走了,将这份恶心一并带走了,留下一个悔不当初的世界,这可怎么活?连死,都死不起了。

      只有……出卖色相了!

      听得脚步声近,安驰忙不跌擦干地上的血迹,起身掏了一颗止血药丸服下,若无其事地坐回桌边,对着刚进来的二人一阵抱怨:“饿死了!你说你们两个端个现成的饭菜也能挨上半日!”

      “快点快点,嗯!这个摆我面前。”

      “诶?怎么没酒,缘正,哥哥喜欢喝酒,你不知道啊?去弄几壶好酒过来!”

      “来来来,月珠,别弄了,你也坐下吃。”

      “诶?哥哥回来了,快来,咱们几个还没一起吃过饭呢。缘正还为你备了桂花酿,我尝过了,可不比君来馆的差。”

      整个饭局,安驰一人兴致盎然,其余几人胃口不佳,纷纷目光担忧地看着安驰。

      安驰全当眼瞎,一阵猛吃海喝。

      “别吃了。”

      风千尺夺了安驰的筷子,温言道:“你要功法,我陪你拿,只要拿到功法,安岳魏就能活。”

      安驰笑:“别逗!死都死了还能活?”

      “真的恩上。”月珠拿出聚魂瓶:“当日你昏厥,城主让我及时收了被‘妄自’毁坏的碎魂,虽是碎的,但只要拿到无上功法,除了安岳魏,小妖们都能活。”

      “……”安驰转眼问缘正:“当真?”

      缘正点头:“仙上,是真的。在您醒来之前,城主便与月珠仙子商议好了,定要拿了无上功法!不让那些有心怀不轨之人得逞!可是城主嫌弃晚辈只是个金丹,不让晚辈去!仙上,您替晚悲说说,晚辈想去!”

      缘正摇着安驰,安驰想起刚才自己的多此一举,只觉得想吐,于是……

      “噗……”

      缘正被喷了一身美酒佳肴,连带着一口鲜血。

      安驰身躯一软,幸得风千尺施法拉起,不至于栽倒在地。

      “你们……”安驰双手撑在桌上,一一用眼凌迟过三人,一字一句:“明知老子为安岳魏的事伤神,有了对策,不,早,说!方才老妖怪出去,想起安岳魏的事,气得偷偷吐了一地鲜血,憨吃傻胀的,现在又吐了一口血!”

      关键:老子还各种被糙想象!

      “你们……你们这是把我往……死,里,整,啊!”

      咚……

      安驰失血过多,双眼一翻,趴倒在桌上。

      三人微愣,相互看了一眼。

      “醉了?”

      “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缘正:“城主,您刚才没告诉仙上安岳魏的事啊?”

      风千尺喜气洋洋:“他一口一个哥哥,喊得心旷神怡……忘了。”

      月珠轻啐:“厚颜无耻!”

      风千尺挑眉:“你一个仙子随随便便与一个凡人生娃,到底谁厚颜无耻?”

      “那也比你这个伪君子强!最少我敢于承认我心悦恩上,你敢么?”

      风千尺蹙眉问缘正:“我对安驰之心,难道不是这个天下都知道的事?”

      缘正:“是!天下皆知!”

      “哦,那就不用再公布了。”

      风千尺放下心来,起身将安驰抱起,放在床上:“你们还不走?本城要歇息了。”

      月珠:“你!恩上醉了……我不同意!”

      风千尺:“本城主睡觉,要你同意?”

      月珠:“反正我不能让你同恩上一起睡!”

      缘正:就是!晚辈也不同意!

      风千尺:“好笑!本城主与安驰之事几时轮到你来管了?莫不是,你还要在这里睡?”

      月珠:“轻浮!浪荡!”

      缘正见月珠气得不轻,又看了一眼‘醉了’的安驰,鼓足勇气:“月珠仙子不怕!晚……晚辈也在这里睡!”

      “哈哈哈!”风千尺险些笑死。

      “憨货!”

      月珠羞愤难当,摔门而出,缘正惹不起风千尺的晦气,乖乖退出房间,关好房门。

      “小小鲤鱼仙,和本城主斗?”

      还生娃!

      看你怎么生?

      和那憨货去生吧!

      风千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袂,又借着床头的水盆照了照自己无懈可击的面容,方满意地笑了笑,替安驰渡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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