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语天堂》和光共尘

8、第 8 章

　　光线通过天窗，透进来了一些，水怨总算安下心来，她觉得头很痛，一天没有喝水了，水怨觉得很渴，现在水的滴答声格外引人注意，水怨将身体靠向冰冷的石墙，双手把腿抱得紧紧地，她把头埋在腿里，想合上眼休息一下，也可以减少体能的消耗。可是一进入黑暗，水怨就开始害怕，她不敢睡了，将身体挪向栏杆一侧，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将头微微扬起，看着射进[天监]里那一缕缕柔和的光。她又闭上眼睛，看见橘红的一片，想着房间，想着那张床，而[天监]里潮湿的地上没有床，甚至一棵干草也没有……水怨将墨绿色的披风脱下，露出里面一件长袖衫，是后来寥寂买给她的，也是白色的，虽然很普通，但水怨还是很感激他，因为除了那件破了的衣服外，水怨没有带什么行李箱来。水怨将披风盖在身上，想象着，是盗愁温暖的怀抱。
　　“噔，噔，噔……”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很杂乱，似乎有很多人。
　　水怨将眼光转向走廊尽头，但由于看着亮光太久，一时间不能适应黑暗。
　　逐渐的，水怨看清了大约有10几个人朝这走来，走在最前面的……好像是女王。
　　女王走到水怨的面前站住，10几个士兵在她身后站成一排。
　　“水怨！”女王威严的叫道。
　　水怨扶着栏杆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发现女王和自己的高度几乎没什么区别。
　　哼……她有什么资格当女王呢？听信那个诅咒吗？迷信 ！还带那么多人来干嘛？以我现在的体质可以和她抗衡吗？哦……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吧！可笑！堂堂的女王陛下，竟要靠士兵来壮胆？！
　　水怨没有回答她的叫喊，只是用清澈的双眼回视着女王的的逼视。
　　忽然，水怨的披风被刮了起来，遮住了天窗——光线的唯一来源。
　　顿时，[天监]里如黑夜一般，甚至比夜还要黑，因为没有星光。
　　“你……就像200年前的女王一样……她不信诅咒……你也不相信吗……为了王子……你竟要违背[石涧]的旨意……你是女王……要为精灵国着想……不能将他们分开致死……”是昨晚的那个“人”！
　　原来那不是噩梦！是真的！水怨惊讶不已。
　　水怨看不清东西，她只感到女王在发抖，因为女王的呼吸变得很急促。
　　“哐当”一声，牢门被打开了，水怨觉得一股冷风吹着自己往前走，水怨没有什么力气了，她跌跌撞撞的被风吹着，走着。走了一段很长的直道，向左拐，再向左拐，向右，又是一段长廊，向右……有亮光了！
　　水怨用手挡住刺眼的光，她感觉冷风消失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自己。
　　“水怨，对不起！”是盗愁充满歉意和关切的语调。
　　“她没事吧？”是寥寂急切的声音。
　　水怨还是睁不开眼睛，她半躺在盗愁的怀里，坐上了飞碟。
　　“盗愁，你没事吗？”水怨还在适应强光，看不见他，问道。
　　“我没事。你呢？似乎很虚弱。”盗愁心痛的说道。
　　“没事，有些不适应罢了。”水怨没有说那个“人”，怕盗愁担心。
　　“我们要去哪？”水怨想他们现在这样，应该是叫逃难吧，所以一定要去个“避难所”。
　　“我们先回去接彤离，然后去[水涧渊]，一切按计划行事！”寥寂说道。
　　“你们都计划好了？”水怨有些吃惊。
　　“是啊，我们早该在盗愁去接你时就计划好。”寥寂调侃着。
　　水怨现在感觉很安全，尽管她的头很痛，口很渴，也没有力气，但她觉得很快乐，现在，真的很快乐……
　　飞碟飞得很快，但在红楼前，他们竟看见了女王？！而且彤离被士兵押着，表情很痛苦。
　　“你……不可能在这！”水怨很吃惊的说道。
　　“哈哈！那个‘人’很好，他说只要我答应烧死你们，他就会让我走，并送我一程，所以……”女王得意地看了看彤离，又挑衅似的看了看他们三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为了掣枫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无辜的人呢？”水怨大声质问着，虽然她头痛欲裂，但她还是站了起来，怒视着女王。她忽然觉得女王很肮脏，很卑鄙……
　　“不！现在的情况变了，你和盗愁都必须得死，否则精灵国就将颠覆！”女王恶狠狠的说道。
　　“放了彤离和寥寂，我们跟你走！”盗愁冷冷的说道。
　　“好！”女王示意士兵去抓水怨和盗愁。
　　盗愁和水怨被带上飞车，士兵放开了彤离，也上了车。
　　“请照顾好彤离！”水怨望向寥寂。
　　“……”寥寂仍旧没有说话。
　　水怨和盗愁被带往[大殿]。
　　却意外的发现了寥寂，他和许多臣子一起等在了[大殿]里。
　　“寥寂，彤离呢？”水怨问道。
　　“她不会有事的！”寥寂说得很肯定。
　　女王登上殿堂，坐在金碧辉煌的座位上，谁曾想就在刚才女王还在[天监]里瑟瑟发抖呢？
　　“今天，我要你们来是为了讨论如何处置盗愁和水怨的，我想大家都知道了，[石涧]中发生的事。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女王说道。
　　“女王陛下。”一个中年精灵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为不能违背[石涧]的旨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终长年，这么说你是同意用火刑，是吗？”女王问道。
　　“是！”叫终长年的大臣答道。
　　“有其他意见吗？”女王似乎很满意终长年的看法。
　　“我认为不行。”说话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和女王差不多大。
　　“光月，你有什么见解？”女王脸上露出愠色。
　　“我认为不应轻信诅咒而无故杀害盗愁和水怨，何况还是火刑？请女王三思！”光月说道。
　　“是吗？你认为我在轻信诅咒？”女王提高声音。
　　“何必故作姿态呢？”一个不屑的声音传来，是寥寂。
　　“逼问一个在他乡孤独了17年的女子！水怨才刚刚回到这里，她不过是寻找自己的挚爱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她为了精灵国，被放逐在‘蓝色水星球’17年，没有亲人，没有父母，你也是有亲人的精灵，你把王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试问如果让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待17年，你又做何感想呢？你们都没有人性！现在不知感恩，竟要讨论如去处死一个17岁的女孩儿和为精灵国效力3年的臣子！他们不过是掷出一个过于巧合的角度，就至于被火刑处死吗？这太不公平了！”寥寂说完，[大殿]上静悄悄的，女王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水怨看了一眼盗愁，很伤感的流下了一滴泪。
　　“我不在乎过去17年的孤独！我不在乎会被处以火刑！只要不把我和盗愁分开，不让寥寂和彤离受伤害，我愿受到来自200年前的诅咒！”水怨扑倒在[大殿]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地上，像一条华贵的黑段绸，却象征着绝望，充满了哀愁……这一切听起来简直荒唐！是啊，我活得好好的17年忽然在另一个陌生又本应熟悉的星球上终止，竟在讨价还价般争论……水怨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能追求自己的归宿虽不失为一种坚强。但世上本无‘公平’二字，能为国家效力，应是自己的荣耀，希望盗愁、水怨你们能理解。”终长年缓缓地说道。
　　“女王！”寥寂缓缓的站起身，像是被施了魔法般，眼神空洞而充满了杀意。
　　“真的要为了那个角度而治水怨盗愁以火刑吗？他们是真心的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被成全？”寥寂向前走着。
　　大臣们发现了寥寂的异样，都聚集到了女王的身前。
　　这时寥寂念动法术，在自己和大臣之间形成一道壁，阻挡住他们。
　　“快带水怨离开这，快！”寥寂对着盗愁大喊着。
　　盗愁按了一下表，飞碟径直飞入了[大殿]。
　　盗愁将水怨抱上去，又将飞碟升到很高。
　　盗愁跑过去想帮助寥寂脱身。
　　这时，大臣们也念动法术，寥寂被弹出很远，重重的摔在了墙上，嘴角溢出血来。
　　“寥寂！”水怨哭喊着。
　　盗愁跑了过去。
　　“对不起，我的天灵不够，帮不了你们了。”寥寂用力说话的表情，让水怨心痛。
　　“快走！”这时掣枫的声音响彻大殿。在掣枫和大臣之间也形成了一道屏障，却无人敢破。
　　“我现在才知道，我和你之间不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有来世，请你一定要做我的王妃，我保证会是去接你的那个人！”掣枫还略带稚嫩的肩在轻轻抖动着。
　　水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王子。”盗愁说完将飞碟落下，将寥寂放了上去，自己跳入了驾驶舱。
　　飞碟很快消失了。
　　掣枫却一直没有取消屏障，直到晕倒在[大殿]上。
　　飞碟飞得很快，盗愁眼神注视着正前方。水怨扶着寥寂坐在后面的座椅上，水怨看着寥寂苍白的面庞和嘴角已干了的血迹，眼泪掉落在他银白的披风上。寥寂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着，呼吸很微弱。
　　寥寂，你千万不能有事呀，你一定要醒过来！水怨在心里绝望的祈祷着。
　　一个个片断在脑中闪现：寥寂开着飞碟，出现在眼前，微笑着……脸红时的模样……莫名其妙发怒时令人害怕的表情……在去监狱的路上，他的出现……[大殿]上他为自己和盗愁，和女王的对话，那充满敌意的表情……而现在，他只是安静的睡着，闭着双眼，痛苦的睡着……
　　寥寂，你不是还有话对我说吗？我听着呢，你用心说吧，我听得见。水怨看着寥寂，在心里流着泪，说着。
　　可是寥寂还是闭着眼睛，微蹙着眉……
　　飞碟一直开到一个断崖处，忽然开始下降，正对这一条巨大的瀑布，石壁上刻着[水涧渊]。
　　飞碟停在崖底的一湾湖水旁。
　　盗愁将寥寂抱了出来，平放在地上，水怨扶着他的头，眼泪没有停止的流着。
　　寥寂，你醒一醒，求求你，睁开眼。水怨在心里说着。
　　盗愁也坐在水怨的身旁，看着寥寂。
　　寥寂仿佛是听见了水怨的请求，缓缓得睁开了眼睛。
　　“水怨……”寥寂看到水怨后，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和盗愁……都安全了，是吗？”寥寂关切地问道。
　　水怨点点头，泪水又落了下来。
　　“我想……我快死了……请不要为我难过……”寥寂轻声说道，呼吸微弱。
　　“不，寥寂，我会用天灵救你的。”盗愁急切地说道。
　　“不！我要你留着天灵保护水怨，还要……”他没有往下说，而是大口喘息着。
　　“你知道的……是不是？”寥寂笑了一下，又有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水怨……那天对你的态度很差，非常……抱歉！”寥寂痛苦的皱着眉，充满歉意地说道。
　　水怨只是摇着头，说不出一句安慰寥寂的话来。
　　“我……只是想说……那天我的心情不好……因为……你喜欢的人……是盗愁。”寥寂表情更加痛苦。
　　水怨忽然明白了！是的，这一切都解释通了！寥寂脸红，是因为他喜欢自己！他生气，也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不是他！他也说过他不想告诉我“那件事”的话……原来都是因为他……水怨一下子明白过来，可是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自己不可能给他什么，甚至是一句能安慰他的话都说不出。自己的心都给了盗愁，对寥寂只是一种亲情。
　　“现在……你介……意……让我抱……抱你一下吗？”寥寂恳求般望向水怨。
　　水怨摇着头，搂住寥寂，在他黑色披散的微卷的头发上端亲吻了一下，泪水也掉落下来。自己有什么好？！让寥寂为我付出生命？
　　“好了，盗愁……要……生气了……”寥寂满足的笑了一下。寥寂，对不起！水怨在心中说着。
　　“别忘了……你要做的事……”寥寂最后望向盗愁。
　　寥寂说完后倒在水怨的身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盗愁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一滴泪，滑落下来……
　　盗愁沉默着，用天灵为寥寂盖了一个水晶棺，寥寂躺在里面，就像是在休息，不久又会苏醒……
　　水怨坐在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不想说话，眼泪流进湛蓝的湖水中。寥寂就这样死了？！怎么会？！我不信！我不信！他还可以带我去买衣服，我会乖乖的试穿的！他可以再带我去展览馆，我一定会认真读懂他要对我说的话！他可以再说我，再怨我，我会欣然接受的！只要你别不理我，别那样满足的睡着，哪怕你睁开眼，只是瞪着我，我也愿意的！寥寂，求求你，回来吧，不要扔下我和盗愁……水怨看着自己的倒影，不敢回头，怕看见寥寂安静的躺在棺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