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语天堂》和光共尘

2、第 2 章

　　水怨睁开眼发现“他”正站在一旁，仍旧带着帽兜，周围是一些复杂的机器，从未见过。
　　“我在——飞碟上？”水怨睁大眼睛问道。
　　“是，刚才我带你上来的。”“他”说道，声音很平常，似乎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水怨叫出声来。心中暗暗咒骂：这个“人”真讨厌，没经我允许就私自带我上了飞碟，真是太可恶了！
　　“那——我们要去哪儿？”水怨边问边想：既来之，则安之，上了“贼碟”就要机灵些。
　　“天蝎座行星，精灵国。”“他”说道。
　　“为什么？”水怨问道，心想：我怎么从没听过？他又为什么要抓我来而不是别人？
　　“没什么。”还没等水怨再问，“他”就走开了。
　　现在只剩下水怨一个人了，她忽然有些想念瞪着眼的老师还有拍桌子的同学，但她并不需要担心父母，她是孤儿，她从未对谁说过。
　　船舱震动了一下，水怨回过神来，听着“他”的脚步又近了。“请随我来吧。”“他”彬彬有礼的伸出一只手。
　　他们穿过一条窄道，有一丝光亮透了进来，水怨心开始加速跳了起来，是一种激动和殷切的渴望，像是去见久别重逢的亲人？！
　　还来不及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水怨就被外面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看见一个高度发达的城市。飞的东西到处都是，还有高耸入天的大楼。
　　“他”抬起手，露出一个像表一样的东西，按了一下按钮。然后“他”开始放下帽子，水怨正想着自己明天如何上头版却又一次不得不终止思想。那帽兜被除下了，水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冷俊而又严肃，俊美得无懈可击。一头柔顺的黑发披下来，只有两旁的头发束在脑后。
　　正当水怨发着楞，一辆像是飞碟的东西飞了来，没有盖子，有些小。上面也坐着一个人，同样的帅气。
　　“上飞碟吧。”他说道。
　　水怨只是站着不动。
　　“你们星球上的人都长的这么‘鬼斧神工’吗？”水怨吃惊得都有些“说不会话”了。
　　“因为我们是精灵。”开飞碟的人笑了一下。
　　水怨走上飞碟。
　　“你是谁？”水怨望向开飞碟的人问道。
　　“我是天蝎座守护神寥寂。”哇，好帅啊。水怨暗自想到。水怨又转向他，他却不说话。
　　“那你呢？”拽什么，不问就不会说啊！水怨心想。
　　“我是星际邀请人盗愁。”盗愁？好难听，盗什么不好偏要盗愁，还嫌自己不够忧愁吗？整日绷着一张脸，偶尔会挑挑眉罢了。水怨在心里直吐舌头。
　　“我是水怨。”水怨说道。
　　“我们早就知道了。”寥寂笑道。早就知道？看来他们真是有备而来，可——为什么是我呢？难道我是……水怨胡思乱想着，任景物在眼前飞逝。
　　过了一会儿，水怨才问道：“对了，你们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你没对她说？！”寥寂很是吃惊的看着盗愁，似乎这是个很严重的事。
　　“嗯。”盗愁倒只是轻描淡写的答应了一声。
　　又拽上啦！盗愁？最好盗得愁死才好呢！水怨恨恨的想。
　　“哦，到了。”寥寂说了一声。
　　水怨抬起头，眼前是一座非常豪华的宫殿。
　　盗愁和寥寂轻松的跳下飞碟，水怨站在离地面一米高的飞碟上无处下脚。
　　盗愁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怎么这么慢？”水怨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嘟起嘴。心想：死盗愁，臭盗愁，无缘无故抓了我来还拽拽拽，祝你被石头拌死，吃东西噎死，死死死，死无全尸，不得好死！
　　这时寥寂伸出手，白皙而修长。“来吧，我扶你。”声音柔和而好听。
　　水怨犹豫了一下，她伸出手放在寥寂的手上，感觉暖暖的。盗愁将脸转向一边，说：“快走吧。”
　　于是水怨在盗愁和寥寂的护送下向宫殿走去。
　　他们走到了宫殿前——那个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建筑。随着士兵手的移动，宫殿门敞开了。一阵耀眼的光芒穿过水怨的眼睛。一种威严肃穆的凉气将水怨从头到脚包围住了。银白楼梯上端坐着权威象征的女王，而看上去不过才20几岁。
　　他们走到女王的脚下，周围是很多精灵。
　　“参见女王陛下。”盗愁和寥寂右手握拳放在左肩上，右腿单膝跪地，身体微微前倾躬身道。
　　没想到，如此发达的地方竟用这么古老的参见礼仪？！我又不能走上前伸出右手与女王握手以示友好吧？水怨想着。于是水怨也试着将右手放在左肩，她刚要向前倾身，微微屈腿，却觉得一只无形的手推了自己一把，整个身子便向前倒去。水怨闭上眼，等着出糗，然后就会是一阵爆笑。然而她只感到整个身子像是倒在了软绵绵的靠垫上。她睁开眼，发现女王正用一束光包围了自己，水怨又恢复了直立。
　　然后女王转向一侧：“掣枫，不许在殿堂上使用法术！”
　　水怨望向那个人——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而和盗愁他们比起来又小了一点的人。那人只可算是稚气的帅。
　　他朝水怨眨了下眼，全然不把女王的话放在心上。
　　“水怨。”女王威严的叫道。
　　“啊？不……是，在。”水怨显然有些被吓到了，然后听见掣枫在一旁偷笑。
　　女王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水怨疑虑更深了。
　　“欢迎回到天蝎座行星，精灵国，所有的臣民都会感激你的。”女王微笑着说道。
　　“为什么？”水怨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认识的人都要感谢她呢？
　　“盗愁，你还没有对她说吗？”女王的诧异不小于刚才的寥寂。
　　“是。”盗愁还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又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水怨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好吧，盗愁、寥寂，你们先带水怨下去吧。”女王说道。
　　好吧？！有没有搞错，你倒是让他说呀，告诉我为什么呀，这么就放过了他？起码也定他失职罪什么的也好呀，我说你这女王怎么当的？！水怨一肚子气只能在心里说了。
　　于是，水怨只好跟在盗愁和寥寂的身后走了。
　　他们又转到了另一座宫殿前——白色的宫殿，由绿色的琉璃瓦装饰，窗户像是水晶般透明，在柔和的光中整栋建筑宛如一直白鹤，洁白、优美。
　　“这是[白翎殿]，重要人物的住地，因为你是贵宾才让你住在这儿的，请进吧。”寥寂说完带头走了进去。
　　“寥寂，那个你们一直要盗愁说的是什么呀？”水怨仍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寥寂看了盗愁一眼说道：“哦，那个呀，是个**（秘密）。”寥寂说了一句水怨听不懂的话。
　　“是什么？什么叫**？”水怨问道。
　　“我是说最好让盗愁亲口告诉你，这是他的职责。****（对吧盗愁）。”寥寂说道。
　　真是的，搞什么，都听不懂，真讨厌。水怨心里一股火直往上窜。
　　“哼。”盗愁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水怨懒得去对盗愁的表现做评价，只是一个人漫无边际的猜测，那个盗愁打死都不肯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们从大门进入，向左转，面前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大概走过了6间屋子，他们进入了一个房间，里面的主色是一种暖融融橘红色，干净、整洁，最显眼的要算那张大“床”——是一种透明的液体，从地面起一米多高，呈椭圆形，靠近“床”的那面墙上有一排按钮，也是橘红色的，按钮上写着一些奇怪的字体，水怨想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文字。
　　“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希望你会喜欢。”寥寂说完笑着望向水怨，似乎在询问她是否真的喜欢。
　　水怨早已被屋中的摆设吸引住了，没有理会寥寂的话，只是兴奋的跑到床前：“可以用吗？”
　　寥寂点点头。
　　水怨按了一个按钮，只见墙上出现了一个屏幕，里面有人讲话，很像是电视。她又按了一个按钮，天花板立刻变成透明的，能看见天空，是种深蓝，因为快到晚上了。
　　“哇！好棒啊！”水怨惊叹道。
　　“这么说……你很喜欢？”寥寂问道。
　　“嗯。”水怨很高兴的点着头，至少她现在相信，他们没有恶意。
　　“****（我们走吧）。”盗愁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寥寂点了一下头，然后对水怨说道：“我们走了，再见。”
　　“噢。”水怨迷迷糊糊地答应着，看着寥寂把门关上，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水怨无聊地躺在床上，随意按着按钮，一会儿床被升高了，天棚变换着色彩，屏幕里的人都讲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水怨玩得累了，跳下床来，打开房门，狭长的走廊里半个人影也没有，水怨沿着走廊走出了宫殿。她回头望了一眼宫殿，竟惊奇地发现上面是用汉字写着[白翎殿]！
　　一下子又让水怨困惑了起来：为什么他们都会说汉语？为什么抓我来而不是别人？为什么封我为上宾？为什么只在宫殿的外墙上书写汉字？为什么……为什么……水怨低着头，边走边想，过了很久，不觉眼前出现了一片碧绿。水怨抬起头，只见身旁一片绿色向前伸展开去，望不到边。这些绿色植物都很高，可以及到胸口。
　　这时水怨看远处一个人正在摘花，手里一簇斑斓的色彩，脸上的笑容阳光得要把人化掉。再仔细一看，正是让自己出糗的人。水怨懒得理他，于是决定绕开他。
　　“喂，水怨。”掣枫叫道。
　　水怨只好转过身望着他。掣枫跑了过来，说：“你还认识我吗？”
　　“认识，当然认识了，不就是上午让我出糗的那个人吗。”水怨没好气地说道。
　　“还记得啊。其实只是想认识罢了。”他的语气和盗愁的冷漠，寥寂的温暖不同，而是一种玩世不恭，毫不在意。“对不起，怎么样接受道歉吗？”掣枫望着她，淡褐色的瞳仁闪着一种光亮，是水怨从未见过的……是一种灵气……聪颖……狡黠，对，是狡黠。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被抓来吧。”水怨望着他，等待答案。
　　可是掣枫却更像在自言自语：“盗愁还没跟你说吗？看来他要来真的了。”
　　又是盗愁吗？！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却偏要他说，既然都知道了，瞒着我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到底是什么呀？”水怨有些急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一样的话？
　　“没什么，你还是去问寥寂吧，看样子盗愁是不会告诉你了。”掣枫说道。
　　“可是我问寥寂他也不说呀，你总不能让我去问女王吧。”水怨说道。
　　“唉，****（他们真是）……”掣枫偏过身用手按住头上的太阳穴，闭上眼睛说道。
　　水怨很奇怪的望着掣枫，说：“你不舒服吗？”
　　掣枫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不得不的语气说：“算了吧，反正你去问寥寂吧，就说是我让他说的。”
　　“你是谁啊？”水怨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是掣枫，你就说我的名字，说是我让他说的。”掣枫说道。
　　“噢。”水怨不明白他有多大的能力，可以命令寥寂。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有什么事要帮忙吗，我的意思是我能做到的？”掣枫一脸的真诚说道。
　　“嗯……你教我你们的语言吧，行吗？”水怨一想到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好啊，那……从那教呢？”掣枫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高兴得说道：“有了！”他板正水怨的身子，很认真地看着她，非常正式得说了一句：“***（我爱你）！”
　　“啊？*……*……*？”水怨重复了一遍。
　　“**（是的）！”掣枫很肯定地说道。
　　“什么意思？”水怨问道。
　　“没什么。”掣枫很满足地笑。
　　“喂，有没有搞错！”水怨有些生气。
　　“***。我说‘对不起’。”掣枫连忙道歉。
　　“算了吧，反正我也听不懂。”水怨见他一脸虔诚，说道。
　　“怎么？生气了？”掣枫一脸坏坏的笑，邪气却惹人爱怜。
　　水怨刚要说“不是”。就见掣枫拍了一下脑袋说了声：“**（糟了）！我有事先走了，再见！”他说完跑掉了。
　　什么嘛，叫你告诉我“那件事”你也不说，还绕圈子让寥寂说。叫你教我说话，刚教了一句（还不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就跑掉了！还在大殿上捉弄我，连句道歉也不好好说，真是……水怨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批评他的行为了，只好作罢。
　　现在掣枫早一溜烟的没了踪影，只剩下水怨一个人了，她也往回走，可是草太高，有的遮住了视线，而且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天已经暗了，有几颗星星都冒了出来，水怨连猜哪颗是地球的心思都没有了，她只是想早点回到[白翎殿]，回到那个大床上躺着，好理清一下这纷乱的思路。她的确需要好好的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可是，除了星光（这里是没有月光的），那宫殿竟在黑夜中没发出一点光亮，水怨真怀疑今夜那里停了电。
　　总之，水怨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越走越迷糊，越来越不对劲，宫殿像是跟她玩捉迷藏，消失在了夜色里。脚酸了，腿也刮破了，周围一片漆黑，有许多虫子的呻吟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被父母抛弃了，我被地球抛弃了，而如今也被精灵国抛弃了。水怨难过的想着，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没有掉出泪，因为孤独曾让她坚强。
　　这时草里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水怨愣在了原地，全身都冰冷僵硬了起来……一阵风迎面吹来，带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身体已经开始麻木了，心脏在不安分的撞击着，那么剧烈，以至于压倒了虫子地叫唤……她竭力控制着大声的喘息，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四周，艰难的咽下口水……忽然，一双绿色的眼睛在前面的草丛中眨动起来，水怨惊愕地向后退着，望着四周一片荒芜，她迅速的转身，时间不允许她思考什么，她狂奔起来，她感觉双腿在剧烈颤抖，嗓子开始干涩……又是一阵风，那双眼睛又停在了水怨的面前，还来不及回头，那双绿色的眼睛就上升，上升，又朝下冲过来。一下重重的撞击，水怨倒在了地上，只见那双绿色的眼睛朝自己逼近。一阵剧痛，爪子陷入了皮肤，水怨闻见自己血的味道。伴着一声巨大的吼叫，一股夹着腥味的热气扑在水怨的脸上……水怨闭上眼睛，惊恐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也许我就要死了……”一个声音很飘忽的说道。”不!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还没有和任何人告别，我还年轻。不！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另一个声音坚定地说道。水怨举起瘦弱的双手，撑住那双绿眼睛怪物的脑袋，感觉有熊那么大——一颗硕大的脑袋。绿眼睛的怪物的头向下压着，以至于水怨的手臂也颤抖起来。水怨感觉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似乎是被汗水浸湿的。可是身上却出奇的冷。肩膀上的血流了出来，热热的滑过皮肤，可是她却没感到疼。又是一阵斯力竭底的叫唤，水怨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它尖锐的牙齿闪着寒光……“让它咬吧，不要等血流尽……”还是那个飘忽的声音。于是水怨微微地松开手。“不！不能放弃！相信你自己，能活下来！”坚定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水怨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她开始怀疑血是否真的流光了，因为身体是那样的冰冷。
　　忽然，水怨听见一阵急促的风声，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抱了起来，水怨无力的睁开眼睛，看见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星光下，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失望，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我脱险了，有人救了我……不管是谁，我要谢谢他……水怨迷迷糊糊的想着。
　　水怨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另一片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半蹲在一旁，长发上闪烁着星光，眼睛格外的明亮，是的，很明亮，比星光还要迷人。
　　“盗……盗……愁，是……你……吗？”水怨含糊的发出声音，颤抖得连自己都辨认不出来了。
　　他没有说话，将手放在水怨的额头上，很温暖。然后，他又收回手。
　　“不要，不要离开我。请带我回去，求求你，我想回家，回地球。”水怨这回的声音是微弱而急促的。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将温暖的掌心放在水怨的前额，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右胸。他闭上眼睛，只见一束银白的光，从水怨的额头蔓延，最后将她的全身包围住。水怨无力的闭上眼睛，感觉身上温暖了起来，身体也不再疼痛了……
　　他俯下身，解下自己墨绿色的斗篷，将水怨裹了起来，然后抱着她走回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