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沙与泡沫

1、1、我是谁

　　老龙王薨了，龙婆哭着扬言要把我千刀万剐。我比小白菜还要冤十倍。
　　我是老龙王的爱妃，名字就叫做爱妃。其实，按鱼界标准，我是不能当龙妃的。因为，我并不是龙，而只是一条修炼了九百年的鮣鱼。老龙王在一次潭巡时发现了我，或者说是我发现了老龙王，反正就是那么回事。老龙王在床上，就册封了我妃号，并赐了龙衣、珠宝和宫殿。
　　我就是这样成为爱妃的。在后宫里，虽然龙妃三千，但我却独享专房，享受略逊于老龙婆的待遇。为此，她对我极为忌恨，从不给我好脸。靠！谁会在乎一个失宠的糟老婆子！我有一潭之主撑腰，谁能把我怎么样？我要横着游，谁敢让我竖着漂？于是，我锦衣玉食，夜夜笙歌，艳名与浪名远播，连敖广那个老色鬼都给我送过礼物呢。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却因为老头子的死全完了。
　　关于老头子的死，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虽说他的确是在我床上出的意外。事情来得很突然，之前没有任何预兆。第三回的时候，他正快活着呢，忽然浑身发抖，接着就开始吐血。我惊慌失措，等穿好衣服唤来太医，老头子已经不行了。就因为这个，老婆子非要我偿命，你说我冤不冤？
　　不过，别说那个糟老婆子误会我，连我自己都对老头子的死莫明其妙。按理说，他是不该这么早就去世的，虽然他已有二千多岁，但对神仙来说，这算什么啊，连一劫都还没满呢？况且老龙王雅擅通胜，极好炼丹，练了一辈子采阴补阳。后宫那么多妃子是干嘛的，就是为他练功准备的。老头子可谓夜夜阴源不断，可他呢，紧要关头半点不泄。一开始，我还纳闷，老头子兴奋得龙汗直冒、龙须乱颤，可就是不见龙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待委派龟丞相去后宫查询后，才发现其他妃子遇到的情况和我完全一样。
　　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后，我着实懊恼了些日子。因为我是龙涎香制造专家，要造出令人闻了神魂颠倒、欲仙 欲死的香料，这龙涎是必不可少的一味料。可老龙王半点不出，岂不令人气恼，我傍他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淘弄龙涎啊！
　　好在，很快我就找到了香源。老家伙没儿子，可远房的龙子龙孙着实不少，他们可都是知书达礼，听话孝顺的好孩子，听说我的苦恼后，经常隔三差五前来伺候，走的时候总能或多或少留下些东西。所以，在不长的时间里，我就积攒了近百瓶香源。
　　每到波清月明之时，我就打开炉子熬炼龙涎香。香料出锅之时，闻到的，不论人神鱼全都春情荡漾，□□中烧。老头子这么迷我，这香可是起了大作用。
　　再说正题吧，一说到龙涎我就不由自主地兴奋，这不能不算是一种职业病了。老头子的勤修苦练，照实际情况看，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我不能怀疑采阴补阳，因为据说许多成名的神仙都练过这玩意儿，所以我只能怀疑老头子自己了。
　　依我看，老龙王阴是采了，可关键在于他的阳早没了，所以他根本就没练成内丹，大量的体力活动反而消耗了精力，以至于早早而亡。
　　可老龙婆不这么看，她认为丹是有的，练了上千年还练不出个内丹来，岂不成笑话了吗？老龙王之所以这么短命，全是因为我，是我把老龙王的内丹吸走了，所以我应该对老龙王之死负主要责任，这不是乱扣帽子吗？这不是打击报复吗？
　　我可真是百口莫辩啊，可这会儿我还顾不上为自己辩护，因为我还有更迫切的事需要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