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有病[西幻]》亓官离

113、噩梦起始

　　“真正意义？”兰尼下意识发问，肩膀却马上被潘西轻拍一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了解什么‘古特杜伽’的意义，“潘西紧紧地盯着这个小家伙，”如果我想要带你走的话，需要做什么？“

　　兰尼狐疑地瞟潘西一眼，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简单？就这几天的相处来看，这个小姑娘并不是那种会轻而易举地给人提供帮助的人，她只是听了一些没头没尾的故事就这么干脆地要带走这个丑陋的小东西，实在不太像是她的作风。

　　果不其然，兰尼心思才刚动到这里，潘西后面的话就被牵了出来，“不过你总要让我知道，我带走你有什么好处吧？”

　　“可是这是您答应过的事情，阁下！”听到潘西似是而非的话，朵伊一时间有些急切，声音被挤压得有些发尖，“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答应你的是奥克塔薇尔·克洛宁，我可不是，”潘西把先前一直按在朵伊脖子背后的手收回来，湖绿色的眼眸懒洋洋地往上一飘，“更何况，我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又怎么能带你走呢？”

　　兰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想要引导朵伊把她放出去。会意之后，兰尼连忙接话，“对！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一无所知，又怎么能够带你走？”

　　听到兰尼的话，朵伊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切地接话，“这还不简单！我能把你们带到中心图书馆，就能再把你们送出去！”

　　“你说，”潘西神情一怔，“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的？”

　　“当然！“朵伊自豪地一抬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顿时又鼓了起来，”在您到达瑞普特斯恩那一刻，我就已经在迎接您的到来了。先前您离我太远，我没办法让您来到我的面前，但自从您踏入共和国开始，我就已经知道您回来了。如果不是那些人把您抓进监狱，监狱又坐落在共和国中央图书馆的正下方，我还没办法见到您呢。”

　　“中央图书馆的正下方？”潘西无意识地复述朵伊的话，心中不免意外：自己来到瑞普特斯恩没多久，就因为兰尼夺走自己的行李耽搁了行程；之后自己在小诊所养伤不知道耗费了多长时间；快好时兰尼又因为自己获罪被抓，自己不得不来救他。潘西以为自己在瑞普特斯恩已经虚耗了太久，没想到最终还是阴差阳错地到达了目的地。

　　大概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真意。潘西努努嘴，环视一周却发现这个小屋内所见乏善可陈，最终还是眼珠一转，选择问朵伊这个自见到她开始，就不断地宣誓自己真诚的小家伙，“既然这里是中央图书馆，那么书籍档案又都到哪里去了？”

　　“自然在这里！”朵伊摆摆自己的脑袋，潘西瞬间觉得自己一阵发晕，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软绵绵地委顿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令人窒息的眩晕感才逐渐退去，潘西连忙睁开双眼，只见自己周围都是一片幽深的黑色，如果不是环绕在她周身的微弱荧光，潘西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哪个地窖里。但这隐隐约约的微光，又明确地告诉潘西，她现在身处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新领域。

　　“阁下，您想知道什么？”朵伊细弱的声音如同游丝般在潘西的脑海中浮现。但潘西此刻已经被这些星星点点的荧光吸引了注意，完全想不到回应可怜的小朵伊。她福至心灵，伸出右手，捉住其中一点散发着浅蓝色泽的荧光，霎时就有奇特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朵伊的细弱声调。

　　茫然的一片幽黑渐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海域，在晴好日光下反射出鳞片般的光斑。潘西的双脚踏在一块不大的礁石上，触目所及都是除了微微颤动的浅蓝色水面再无其他。这时，朵伊的声音再一次在潘西的脑海中响起，相较之前的细弱，这次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一点中气，“您现在看的是格林大陆的地理图，这里是格林大陆的南方海域。“

　　“‘南方海域’，听说班西塔也有一部分毗邻海域，可惜我还从没有去过呢——那是什么？”潘西出神地看着海面的波纹，突然被一角阴翳吸引到了注意力，短促地惊叫一声，“是蔷薇！”

　　潘西确信自己并没看错。在海域看似澄澈的表层水面之下，是纠结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与叶片，而那些艳丽得灼眼的红色花朵在这些藤蔓相交处缓缓蔓生，占据了颇大的空间。

　　“啊……您看出来了。”朵伊在潘西脑海中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音节，“您没有看错，它们就是您的噩梦，那些带刺的蔷薇花——它们是灾厄，是瘟疫，是不可拯救之邪恶。”

　　“为什么水面下会有这种花？”潘西嫌恶地移开目光，两条细长的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看起来真让人恶心。”

　　朵伊显然也这么认为，于是在潘西的脑海中连声附和，“真恶心！真恶心！我都看不下去了！”

　　随着朵伊“看不下去”的抱怨，这巨幅画面渐渐地归于虚无，变回一粒浅蓝色的萤火。深重的幽黑色再次包裹上来，簇拥在潘西面前。

　　“您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找，未必能够找到想要的东西，”朵伊的声音再次在潘西脑海中响起，恢复了先前的细弱，倘若不仔细听，几乎要被忽略过去，“不如告诉我您想要找的，我和您一起。”

　　“我要找寻破除梦魇之剑。”潘西这次并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回答。

　　出乎潘西意料，朵伊并未如以往一样热情地给予她答复，而是陷入沉默。在这深幽、寂静无声的暗黑空间里，时间似乎在她吐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开始凝滞，才导致所有人都无法得到一个合理的回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朵伊细若游丝的声音才缓缓地在潘西脑海中飘荡开，“我没办法回答您，阁下。”

　　——这不是知识。

　　随着朵伊带着些迟疑的拒绝，潘西整个人也自漆黑中退出。光亮迸溅开来，争先恐后地挤进潘西的眸中。短暂的失神之后，兰尼左右摆动的右手出现在潘西的视野里，“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潘西握住他的手腕推回，制止了兰尼的动作，向他提出自己的疑问，“会有你们瑞普特斯恩无法解决的难题吗？”

　　“为什么会没有？”兰尼收回的手自然而然地撩一下自己火一般炽烈的红色长发，漫不经心地回答，“瑞普特斯恩崇尚的‘科学’，本来就是一直被使用，也一直在被推翻的东西。”

　　“有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可太正常了，”意识到自己被忽视的朵伊梗着脖子接话，“瑞普特斯恩共和国的人也只是人，又不是神。哪怕是被他们视为全知全能的神祇‘古特杜伽’——也就是我，也没办法什么都知道。”能的神祇‘古特杜伽’——也就是我，也没办法什么都知道。”

　　“你自称自己全知全能？”潘西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十分不以为然，“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全、知、全、能的话，就应该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可是，这不是‘知识’，”朵伊重复了一遍，一双凸出的眼睛严谨地看向潘西，几乎要让人怀疑它的眼珠子要被挤出来，“正如您所见，瑞普特斯恩将马洛奇症和那些木偶阻挡在了国门之外，但他们只能如此，而做不到更多。”

　　潘西却没被这个小家伙的做派吓到，反问它，“那什么才算是‘知识’？”

　　“能用瑞普特斯恩的技术验证的，都会成为知识。”朵伊一本正经地回答，“而如何治愈马洛奇症，这不是‘知识’，只能算是‘预言’。”

　　“知识也好，预言也好，”潘西对朵伊的这套故弄玄虚有些不满了，“哼”了一声以后，瓮声瓮气地逼问，“总之，你有彻底治愈马洛奇症的方法对不对？”

　　“让您失望了，克洛宁阁下。我无法告诉您问题的答案……”朵伊有些抱歉地瞥潘西一眼，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再次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几番唇齿来回，潘西还是没能得到让自己满意的回答，碧色的眸子里渐渐浮起雾气般的郁色。然而，这份郁色并没有持续多久——潘西很快就发现朵伊这个小家伙的神色不同寻常，似乎在等待自己主动发问一般。

　　然而，潘西不知道朵伊想要问什么，只能犹疑地开口，“你……”

　　所幸朵伊不等潘西真正问及，就已经主动开口。它努力伸长了脖子，闭着眼睛，似乎在借此回忆什么东西，又似乎只是用这种姿势来躲避潘西的视线。但它此刻的话又格外清晰，几乎没有任何歧义——

　　“几万年以来，朵伊·古特杜伽谨遵占星师瓦奥莱特阁下之命，等待您的到来，告知您他在几万年前就曾做下的预言。您将如同您的父亲一般，成为这个世界的英雄：您的父亲摆脱了整个苏埃诺帝国的残暴不仁，而您，最终将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打破由苏埃诺帝国一手酿成的悲剧。”

　　——噩梦起源之处，亦是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