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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生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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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啊,竟然想起来看我了。”
戏班后台,蛇精月瑶对着铜镜勾着,背影修长优美,
“有什么事吗?”
“教我唱几句戏。”
月瑶转过头打量了一番于北山,眼波流转,微微一笑
“怎么,你还对这有兴趣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做人的都喜欢看戏?”
于北山丧气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就说,咿咿呀呀有什么乐趣,评书多有意思!”
说完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拿了身旁的胭脂往桌上一拍,
“只见张飞张益德双眼暴凸,口里喊着哇呀呀呀,手起刀落,就将那敌将斩下马来!听听!这不比唱戏利落多了?”
月瑶笑着摇了摇头。
“说说看,那人是谁?”
“咳,一个小孩,按人类年龄算跟我岁数差不多,脸雪白雪白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就是一看到甜食一听到人家唱戏,小脸蛋就红扑扑的,特别可爱!不过没人乐意给他唱就对了。”
“所以你要给他唱?”
“是啊,反正你教我的时候也别和我提什么童子功什么吊嗓子了,唱得差不多那个意思就得了,总比没人给他唱强吧。”
于北山说到这,揉了揉头,脸微微红了红,
“但也不能太敷衍了…”
“那你想学哪个曲子?”
“长生…就是那个…”
“是《长生殿》吗?”
一个瘦瘦矮矮的少年拿着戏袍走了上来,随口唱了一段。
“霓裳天上声,墙外行人听。音节明,宫商正,风内高低应。”
“好像就是这个调调!”
少年笑了笑,
“那个也不难学,岳老板,这是您朋友?”
“这是我发小于北山,于北山,来见见方安。”
于北山行了一礼,
“新来的?”
少年回了一礼
“我不是唱戏的…”
月瑶接过戏服,行云流水般穿在身上,
“人家是读书的老爷,只是家境清寒,盘缠不够用了,来我们这班子填填词抄抄书打打杂。”
“岳老板…”
少年窘迫道,
“你可折煞我了,又不是读书就能做老爷的。”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手机铃响起,少年和月瑶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于北山从梦里迷迷糊糊睁开眼,摸到手机,
“喂?”
“猫神大人,你让我们盯着的杨清华今天出车祸了!”
“杨清华…”
于北山迷迷糊糊地嘀咕着这个名字,突然“腾”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他怎么样?残了吗?死了吗?”
“不知道,附近的野猫说被救护车拉走了,没当场宣告死亡,说明还有救。”
“好,告诉我是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看看!”
于北山挂了手机,按了按太阳穴,
“这一天到晚真是没一件好事!”
*
夜深人静,康宁医院灯光暗淡,值班医生昏昏欲睡,一个重症监护室外,猫头攒动。
中间一只巨大的胖橘猫面色沉重,胡须低垂,
“所以,医生怎么说?”
一只白色野猫回答
“多半是植物人了。”
“没救了吗?”
一只黑色野猫怯怯说,
“医生说可能要等奇迹了。”
变成胖橘猫的于北山胡须立起,牙齿嘎吱作响,终于“喵呜”一声弓起脊背,
“屁的奇迹?我不过让你们保护个人类,是什么很难的任务吗?结果你们就把人保护进重症?就这?”
众猫还头一次看到于北山这么生气,瑟瑟发抖道,
“可是猫神大人,是他自己开车被大货车给撞了,我们都是灵力低微的小猫,没法子徒手挡大货,就算您和我们发怒也没用啊…”
“啧,平常就知道卖萌撒娇,关键时刻没一个有用的。”
于北山把脸贴在玻璃上,望着里面连着呼吸机的杨清华,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他还有事没做呢,这么死实在太憋屈了…好在现在他还是个植物人,还没和阎罗那王八打上照面呢…”
手下众猫怯怯说,
“那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当然是找阎罗殿下去聊聊,让他手下留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北山举起爪子揉了揉额头上的卷毛,
“服了服了,下回我一定要找月老谈谈,他是不是对我因爱生恨,把我和那个小王八锁死了。”
*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于北山在阎罗殿外和牛头马面啰嗦了好一会儿,牛头马面最后总算在微信群里通报猫神大人来了。
不一会儿,黑无常微信语音说,
“进来吧。”
“我们殿下刚醒,不太会用智能手机。”
牛头憨憨一笑,
“黑大人让你进去那就是可以进去了。”
于北山走进殿里时,阎罗王正坐在高高的公案桌前判生死簿,一身古代长袍,头发随意束在身后,因为没戴乌纱帽看上去也不是很诡异。黑白无常立侍左右,黑无常低头悄悄看着手机,似乎不小心忘关外音了
“一想到你我就呜呜呜~”
婉转的女声在阎罗殿内回荡,白无常掐了他一下,黑无常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随即身体站得笔直一脸肃穆。
罗真冷冷看了于北山一眼,低头接着判卷宗。
“什么事?”
“我有一个朋友,成了植物人,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之前暗恋一个人,临死之前都没能说出口,所以非常遗憾。”
罗真头也不抬,
“你希望我怎么做?复活他吗?”
“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我只是请您允许我暂时把他的魂魄放在我的的猫妖下属身上三个月,让他和心上人终成眷属,实在不行摆脱处男之身也行,阎罗殿下,不太难吧。”
于北山说到这儿讨好地笑了起来,有点儿狗腿内味儿了。
罗真可算抬起了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虽然不难,但我有什么好处?”
“您想要什么好处?”
罗真沉吟了一会儿,
“我现下不知道,但总会有的,按你想的做吧,等我想到了再去找你。”
于北山笑了,
“别介啊,阎罗殿下,您这么说倒让我有点害怕了,合着以后您提什么要求我都要答应了?”
罗真皱眉道,
“那就不要做了,说到底小野猫对我也没什么价值。”
于北山心中登时一阵钝痛,那些曾经自以为被遗忘的伤痛像爬山虎的触角一般细细密密爬上他的心头,脑海里有人向他尖声冷笑着,
“于北山,你在他心里从来都是一文不值,你难道是今天才知道的吗?”
于北山仓皇低下头喃道,
“是啊,倒是像你会说的话,还指望你说什么好话…”
随即仰头向阎罗强笑道,
“谢谢阎罗殿下,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