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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病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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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
赵清徽病发,正不省人事的卧在榻上。
太医正领着好几名太医,几人一进屋,便将华春叔骂的狗血淋头。华春叔不敢反驳,上了年纪的他此刻像个垂髫小儿。
赵清徽朦胧间,似乎听见了争吵。
他冒着汗,觉得自己冒险了。
‘拿来吧。’
他让徐嘉远把那东西拿来,没有犹豫地饮了。但是,当时却没有任何症状。华春叔瞧过了,那东西不是立时要命的毒|药,是慢性|毒,专门令人在漫长时间中死的悄无声息的。
只这么一瓶,达不到这个效果。
赵清徽明白了,那药也不需要那般猛烈的效果。只要在恰当的时机,像姚正序来回话一样,就能作效。
赵清徽倦了。
他一阖目,就想起一些话来。
‘思涑啊’生母唤他。
他纠正生母,‘是思束。’
生母沉默,忽然又泪河汹涌起来。跟他说,‘错了,错了。都错了!’、
赵清徽想起母亲后句话,‘你父亲……他不是他了。’
‘但你要向你父亲学,不要忤逆他,他也要孝顺……’
可是,他要杀我了。
母亲,他要杀我了。
赵清徽睁开眼,他满额的汗珠,滚进眼眶。涩得他双眸发痛。
“王爷醒了!”
太医们围了过来。
“王爷,王爷,”太医正喊了两声,跟徐嘉远说,“快!快!把药端来!趁王爷还能饮得下去!”
另一个太医原本是探脉,一摸到赵清徽的手腕,当即缩回手,“王爷、王爷!这寒症也发了!”
“让我来!”另一名太医抓着这太医的肩膀,叫他让一让,“我来看看!”
一探脉,这太医脸色更难看,“糟了!这积郁之症似乎也发了!”
几个太医连忙看向华春叔,吼他:“你在府中是怎么看顾王爷的!”
华春叔脸色也凝重,他没料到,没料到许王此刻竟会多疾并发啊!否则,他哪敢将那瓶药添了东西,削减药效就同意许王铤而走险啊!
“王爷!”太医们唤着许王,不敢让许王再沉睡。
徐嘉远将药端了进来,熬煮得浓稠,但是他主子饮不进去!一滴都饮不进去!
“主子!”徐嘉远唤了声,又厉目瞧几个太医,“你们究竟是怎么瞧看的主子!?”
太医正不敢狡辩,只是问:“王爷这是如何才——”
“如何?!”徐嘉远从袖中拿出药瓶,塞进太医正手中,冷眼划过这些人,“你们说如何啊?!”
太医正握着药瓶,愣在原地,这东西……正是他们奉禁中命令给的啊!
“眼下还是想想如何救治许王为要啊!”太医们喊着。
“这药都饮不下去!”
徐嘉远看着主子已经眉发湿透了,他沉下神色,说:“来人,把太医们请出去,再去请——”
附耳吩咐了人。
徐嘉远又叫住华春叔,“华太医,你跟我说句实话,主子这是怎么了?”
华春叔探过脉了,他说:“那瓶药已经让我压了药效的!王爷这是心症和寒症,要压这两桩症!”
又问:“王爷医治寒症这两日都是怎么捱的?快用上这法子啊!”
徐嘉远不说话了,看着主子,沉默片息,而后作了个请的姿势,“华太医您先请,马上便按您说的做。”
言子偕从火场出来,便听见姚正序说:“主子病危,言少监您快去看看!”
言子偕一愣,停在烧焦的木头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前,赵清徽站在车马前的样子,神情寂淡,像枯死的叶。
‘龙衣在天,黄泉王出。本是御龙之人,奈何桥上作鬼。’
这是……冲着赵清徽来的?
赵清徽怎么会病危?
他寒症之时,自己夜夜作陪,怎么没有看出他的病重?
言子偕顾不得所有,他拼命往王府跑。
徐嘉远迎上他,见他一身烧焦的木屑,还有火油味。他回身吩咐,“去准备热水,衣物!”
“不用了!冷水,让人都避开。”言子偕眉目生肃。
徐嘉远依言照做。
言子偕用在外间,褪尽污脏的衣袍,他在冷水里一泡,全身都激热了。
草草擦了冷水,没有备衣物,他自然就得赤着。
赵清徽迷蒙之间看见人影,不多久,他像怀中揣了块火炭。整个人都烤在火炉上一般,他回拥这快火炭。
过了许久,赵清徽的寒症似乎有退却的势头。他人也清醒了许多,汗湿的睫羽有些刺眼睑。
赵清徽睁开眼,看见言子偕。他手上下意识的动作,才发觉这会的言子偕更为胆大。
他望见言子偕的目光,有些冷,想是把他身上的寒意吸走,又通过眼神分毫不欠的还给他。
赵清徽想起他头也不回的走时情景,也像他此刻身上无一物一样干脆。赵清徽松了手,他不再拥紧这个人。
言子偕却开口,“殿下,可以饮药了。”
赵清徽没有说话,只是阖目不动,以这种态度拒绝此事。
言子偕想了想,他把药饮含在口。学着赵清徽在夜里给他‘背弹劾原本’,他动作太突然,趁着赵清徽猝不及防的时候,口里的浓浓的药汁,都顺着口里的纠缠流淌进去。
赵清徽按住言子偕后颈,他搜刮干净言子偕的口中的每一寸。他想动,不想这么躺着。
他翻得很快,让言子偕措手不及。言子偕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能大动作频频。
言子偕有些哭笑不得,“殿下,你怎么还是这么暗里不服输。”
赵清徽压着不动,他身上的中衣早已汗湿透了,黏在身上极为不适。他似浮在温水上的木,声音倦怠之极,“难受。”
言子偕神情一动,轻声问:“哪里难受?”
赵清徽说:“心里,”而后又将言子偕的手放在衣带,“身上也难受。”
言子偕暂时解不了他心上的难受,只能解了他身上的难受。赵清徽的发也湿透,不会再轻易滑进他口中。
但是,他解去了那湿重的中衣之后,赵清徽就跟粘米似的,跟他严丝合缝在一起。赵清徽素来唇线浅白,此刻堵着他。言子偕一垂睫,视线压低,就能看见那素淡的唇线已经揉出血色,艳得他心上流火。
言子偕暗暗叹气,色字头上一把刀,暗叫君子骨髓枯。他指里都是赵清徽的发,抚摸赵清徽耳后。
亲到了!
赵清徽动作一滞,他抬了眼睫,看着言子偕,仿佛在问——你咬我?
言子偕眼眶一汪水,边缘浮红,被赵清徽一看,两颊与双耳都直发热。眼眶的红流了出来,染遍颊肤和耳垂。
赵清徽指尖抚上言子偕眼尾后,他眼神忽然冰冷,指腹洇红,他说:“你,流血了。”
言子偕下意识捂上鼻,摸了摸之后,发现并没有。而后底气很足的说,“没有,我不可能流鼻血。”
赵清徽一愣,他俯下身,用已然艳而不自知的唇碰了碰言子偕手背。说,“不是这儿,眼后。”
言子偕应声摸去,湿热的感觉告诉他这是真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缎褥里的腿移开,又用手将缎褥下拽,生生跟赵清徽隔开。
他说:“你让我冷静一下。”
他怎么忘了这茬事呢!
赵清徽眸色依旧深沉,他看了自己指尖的血迹,“你真的不行?”
言子偕一愣,“什么?”
赵清徽一字一句说:“你跟宋流瑾说你不行,是真话?你不能——”
“你别说了,我求你了。”言子偕打断他,“咱们一个病秧子一个索命鬼,那是说着玩的吗?”他蓄意转开话题,“你都病危了,我还不能流点血,清心寡欲一下吗?!”
赵清徽侧身而卧,他把言子偕转过来,圈禁臂中,认真的看着他说:“能治好吗?”
言子偕觉得啼笑皆非,他不甘示弱反问回去,“你能治好吗?”
赵清徽眯眸看他,眼神含着危险,“我不用治,本来就很好。”
言子偕覆在赵清徽耳后墨发上的手,指尖动了动,“可你连个妃都纳不上,这么多年了,你就该认清自己的问题。”
赵清徽冷哼一声,他手覆在言子偕的腰线,“你不也一样,到现在别说正室,连个红粉知己都没有,你就没想过你的问题?”
“我有啊。”言子偕觉得胜利在望,“你忘了我那身衣服,就你烧掉的那身,那可是心灵手巧的——”
赵清徽原本是直冲着他说话的双唇来的,但是,将要触及之时,却停住了。
言子偕低眸瞧着赵清徽殷红未褪的唇线,他心里骂了句。
你当什么王爷啊?!
你当公主,我言子偕倾家荡产也夺个驸马当一当!
赵清徽眸光闪动,意味深长幽远。他府中的人,从言子偕来的那日就觉得言子偕生的好,比他可亲可近。可现在是言子偕被自己迷了眼。
“心灵手巧?”赵清徽轻轻地说,“那你选心灵手巧,还是这个?”
他按着言子偕的指尖,就只让言子偕碰一碰唇边。
言子偕觉得这是个陷阱,他说:“殿下,病中不宜太过耗心力,尤其是这样的事。试探这个没有意义。”
“谁说没有意义。”赵清徽否定他的话,他眼中见言子偕说话时的水光潋滟,以及贝齿后若隐若现的点状嫣红,“我选好了。”
言子偕有些吃痛,他听见赵清徽说:“你选一个吧。”
“……”言子偕抿住那末红线,“殿下,快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