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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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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发生的事情真是挺简单的,但又挺惊人的。快早晨的时候,王可可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面的秦峰呲着大牙对她吼来吼去,最后把她从阳台窗户上给推下去了。于是,王可可从噩梦中惊醒,她本能地给秦峰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她就又打了一个。打着打着,她发现自己已经给秦峰打了六十四个电话了。
秦峰的手机并不是关机,只是他老人家隐约地感到手机那点动静影响自己睡觉,就在朦胧中用手把手机推到了脚边,又用两只脚夹起被蹬到一旁的被子,把吵人的手机给兜起来以达到隔音效果,这一过程秦峰闭着眼睛漂亮地完成后,之后他就又美美地睡大觉了。
王可可打了六十四个电话给秦峰,一开始,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害怕才要召唤一下她的王子,可后来,她完全变态了,当她一遍一遍给秦峰打着电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明白了堂吉诃德为啥要拿着长矛去与风车搏斗,因为堂吉诃德和她一样贪心,一样不敢也不愿认命,一样系统全开地去接受命运给以的放肆的伤害。可是现实与童话有着绝对距离,童话里的王子只要轻轻一吻就唤醒了自己的爱人,而现实中的自己却用六十四个电话也叫不醒她的爱人,秦峰。
没理由的,很沮丧。这种沮丧跟理智沾不上边,只是陷在情感的牢笼里喘不过气来。不止一次了,面对这个自私的大男孩她真的束手无策。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些看似可笑却能让自己做到寸步不让的原则,她不例外,她不能接受她的男人在把她一个人抛弃在午夜的疼痛之中,她害怕做一个黑夜里怔着双目的魂灵。也许只是需要一个浅眠的男子吧,能在自己呼唤的时候适时地出现,在她耳边叨念一点希望的言词……
爱上秦峰的时候是一个童话般的秋天,他们一起在黄昏的时候看夕阳,聊起天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对音乐有着基本一致的品味。李碧华说:“只恨女子由来眼窝子就浅,平白无故抬举了男人。”自己是个要命的宿命论的白痴?自己寂寞了?还是原本,自己就是一个情种呢?不重要了,反正满头满脑地扎进与秦峰的爱恋中,水流一般地挥霍着自己的多愁善感。那个时候的秦峰,跟她谈天说地聊到深夜两点也不觉疲劳,给王可可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找到了一双温暖的手和一个宽阔的肩头,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自己些许慰藉。其实那个时候秦峰跟他前一任女友刚刚分手不到15天,所以他需要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来医他,穷愁寂寞的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真像一对熨帖缱绻的伴侣。可是好景不长,也不知是秦峰成功摆脱了前女友阴魂的午夜缠身,还是跟王可可的热恋耗尽了他的“夜兴奋因子”,秦峰开始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了,本来嘛,如果睡个大头觉还要被人干涉,那人还活不活了啊?可王可可就是一个烦人的丫头,她固执地要剥夺秦峰睡美觉的权利,于是他俩就着睡觉这个问题有了一次次摩擦。
端倪开始在一个环境恶劣的网吧。认识秦峰之前,家教严格的王可可只是溜到路边的网吧去上过厕所,网吧给她一种旧时鸦片馆的感觉,烟雾缭绕,眼神黯淡,人人瘫坐在一张张藏污纳垢的破椅子上,仿佛被抽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