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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潜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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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下四分,南绍、黑水、大周三足鼎立,中有小国齐夏。三大国利益牵扯甚深,不仅互送质子更在彼此的朝野内外安插密探。齐夏维持中立,看上去和平安定,可是危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三国开战,它立刻就会成为殉葬品。
言御出了南绍国境三天后来到了齐夏首都,延城。
一边扇去满身尘土,言御一边感谢太傅教育得当,没把他教成不知米价的皇帝,溜出宫时还不忘带上大把金叶子和碎银,现在虽没有昔日南绍皇帝的雍容华贵好歹还能维持浊世佳公子的风范。
言御皱着眉环顾四周,好一会儿后用扇子掩住唇角,仿佛自言自语:“齐夏,要么成为棋子,要么变得强大,当操纵风云的棋手。”
声音不大,不过刚好让身旁的文秀男子听见。
男子状似好奇地笑问:“公子何出此言?齐夏向来独立于三国纷争之外,被喻为‘安宁之邦’,如今百姓生活和乐,民心团结,与三国情谊甚厚,齐夏怎么可能是‘棋子’呢?”
言御不答,凝视他的眼睛问:“你这话,自己信吗?”
男子显然有些错愕,吃惊地瞪着他。
“先说服了你自己再来哄在下吧。”言御收拢扇子笑着说。
他指着市集上的商铺,接着道:“齐夏贫瘠。”
男子皱了皱眉,随即礼貌地一拱手,问:“这市集虽然称不上奇器汇集,倒也算得应有尽有,公子此话恐怕欠妥。”
“寻常百姓要的布衣粗食确实俱全,但是看了这么久在下却仅见到了两家铁器铺。这里是齐夏的都城对吧。”言御看向男子,男子并不插话,耐心听他说完。
“齐夏的铁矿似乎相当匮乏,我看那些屠户、艺人使的刀多是锈迹斑斑。这未必可用‘戒奢以俭’一言以蔽之吧?齐夏贫瘠,不说百姓生活,铁矿不足则刀兵不精,刀兵不精则国力不盛,国力不盛则上下异心,如此经年,齐夏,恐怕只剩得一抔黄土了。然而,这仅仅是齐夏最为容易发现的问题之一。”
男子听罢叹了口气,神色染上了些许悲凉。
拍了拍他的肩,言御笑得很是亲切:“在下愚见,阁下不必在意。听闻齐夏有明君,这些枝节末梢定能一一解决。”
他点了点头,再抬眼时,一双眸子更加清澈坚定。
“区区不才,对国家前途甚为忧心,听公子一袭话自觉大有裨益。区区姓任单名佚,公子若是无事可否至家中长谈?”
“你家中可有陈年美酒?可有佳肴珍馐?可有绝色倾城?”
任佚一脸无奈:“……没有。”
“那我不去。”言御当机立断,见他满脸失落,好心指了指前方的客栈——海纳百川,“我就住那儿,有事再来找我吧。”
任佚的脸色豁然开朗,匆匆拜了一拜转身离开。
目送他的离开,言御的扇子再度掩住了嘴角。
任佚——随意,虚假,匿名,真是诚实到木讷的性子啊,齐夏丞相,温久廷。
生于四国中实力最为强盛的南绍,自小就为了一统天下而接受帝王学教育,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言御做得一样不差。温久廷的相位坐得风光无限,南绍宫里光是画像就有四五幅。言御暗想,算来也是神交已久。
少年成名,天人之姿,倒和司徒有几分相似。再加上齐夏民风开朗,温相“入得朝堂,上得龙床”的韵事也早传为各国佳话了。
你的一句话,自是有分量得很。言御眼神愈加犀利,我这第一子已经落了,你又会怎么做呢?司徒靳卿。
七日后﹒海纳百川
掩上房门,言御叹出这几日来第二十八次忧郁。
温久廷倒真是疑人勿用,用人勿疑,结识“柯越”不过几天,日日到访,小至无头狗尸案大到修法都拿来探讨,就怕言御不知道他是齐夏丞相。
有这种光长美貌不长城府的宰相,齐夏还谈得上国泰民安,看来齐夏王确实有些能耐,不可小觑。
言御自嘲,不当皇帝了还是不得清静真不如回去欣赏司徒。推开窗伸了个懒腰,正是人间四月天,十足的春意盎然、春光明媚、春色无边……那个站在楼下朝自己笑得很阴森的华服公子瞧来很是眼熟,很像某个十天前被自己扔在床上一走了之的将军。
言御急忙收拾包袱准备逃跑,奈何一道柔和带笑又藏着怨怼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念想:“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没想到你也是负心薄良之徒。”
早晚都要受上一刀,他认命地拉开了房门。
“我也想再续前缘啊,只怕你先一刀把我结果了。”
司徒先是直直看着他,最后目不忍视的偏开头:“真难看。”
“你又好到哪里去,易容总不方便太显眼吧……”言御无所谓的回答。其实他们的模样也只是易成了普通人的水准并谈不上碍眼,但与真实相貌相比确实是天差地别了。
司徒没等他将话说完,笑盈盈一柄袖箭射出,险险擦过言御手腕。
在人多口杂的旅店里发生流血事件定会被无聊惯了的齐夏百姓以一传百,到时候就只等着看东窗事发了。言御趁机把司徒拉进房里按在椅子上坐好,劈头就问:“现在国中无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还有胆子问我为什么。”笑意褪得一点儿不剩,司徒俊脸含霜,盛怒之下一掌击出,言御侧身避过,可惜上好的檀木桌被击去了一角。“言御,别告诉我你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知他心结在哪儿,言御心里好笑,脸上却是愁苦:“我……”
袖子里的东西滑到掌中,言御不动声色地捏紧,慢慢挪到司徒面前,试着碰了碰他的手指,见他没有反对窃喜地将人揽进了怀里。这会儿司徒安分异常,纵是煞气大盛仍不发一语。
言御凑在他耳边柔声问道:“现在好了?真有那么痛吗?那天我已经很不禽兽了……”
司徒莞尔:“你原想作回禽兽吗?不怕我一剑刺穿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我自知人性可贵,所以现在还好端端站在在这和你谈情说爱。”学起痞子来也是模样十足,言御不禁感慨自己真乃帝王家的奇葩。
司徒眼波流转,荡漾出无边春色,唇角含笑,满是欲说还休的引诱。他伸手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玉色泽的肌肤,只差没说任君享用了。
言御何其有幸得见如此美景,若还不懂美意,就活该被老天收了落个干净。捏住司徒的下巴,狠狠吻上他的唇,吸吮着,噬咬着,一室情色气氛顷刻间弥散开来。
门外传来惊呼,随即便是一阵凌乱的足音渐渐远去。
司徒刹时又回复先前那副冷峻的模样,还没分开就冲言御肚子挥了一拳,还不解气,紧接着一掌印上他的左肩。言御没躲,一是有难度,太费神;二是司徒的脾气本就是他惯出来的,这会儿总得有人承受。
被打得踉跄几步,吐出了口中污血,言御才开始感叹:“好险,幸好温久廷是在桌子碎后才着回来的,没听见你叫我名字,不然……我们就真的得在齐夏殉情了。”
“你倒是好手段,知交遍天下,没两天就和丞相大人如胶似漆了。你,就是这么与我争天下的?”司徒冷笑,目露寒光,隐隐裹了束火焰。他作势朝言御走去,却在中途身形一晃,软软倒在了那个笑得狡猾的人怀里。
言御吻了吻他的眉,故作轻佻:“怎么会呢?使美人计也要有你这资本才行,像现在,我已经中计了。”
司徒刷白了脸,强自镇定地问道:“你给我下了药。软筋散?”
“对,从你房间那堆瓶瓶罐罐里摸出来的。”言御说完,见司徒脸色果真难看上三分,觉得不忍又补上一句:“放心虽然‘焚心’也是我拿的,但今次没打算用。”
“你!”司徒气青了脸,看在言御眼里,分外可爱。
他笑到:“我什么,是你自个儿本就在想那回事。”
见司徒不服还想斗嘴,言御一指点上他哑穴,再以一定节拍扣了扣地面,突然就出现了几道玄色身影,整齐划一地逆光跪在他们面前。
“属下参见主上。”
“无执,把将军送回南绍。”言御一边命令一边逗着司徒,“你都来了,六戒卫自然也找得到我……靳卿,别瞪得那么用力。这次输了,找机会赢回来不就行了。”
司徒充耳不闻,依旧不依不饶地瞪着,那模样仿佛一只被人踩了尾巴又痛又怨又恼怒的猫。言御盯着看了好久,很是不舍得地让无执把人带走,但软筋散这东西毕竟效力有限。
“无执,让无惑和无欲和你一起去。”
“可是主上您……”
意带安慰地笑了笑,把玩着软筋散的瓶子,言御一副风流浪子的模样:“我去寻花问柳,把你们都带上,会误事的。”
侧头偷瞄一眼,司徒已经铁青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