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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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开始西沉，阳光从窗户洒入，缸中两尾鳜鱼皆若空游。
水花四溅，女人双手抄起一尾，任由其噼啪弹动。
去鱼鳞，一刀破腹，肠腹尽开。
斜刀片去多余部分，改花刀，在淀粉里扑腾扑腾，掂着鱼尾，热油淋漓而下，草草定型，接而入油锅，吱哇作响。
从水里掏出晶莹剔透的乌贼皮，由上至下划开，端的是滑腻爽弹，摊平，上十字花刀。
长条的红椒去头切尾，竖切去掉辣芯；萝卜片成厚薄合适的片，头尾不要，推平，一手把着菜刀，一手垫着，横切丝，案板梆梆地响。
大块猪肉加葱姜焯水，捻着竹签子给猪皮扎几扎，油温七成热入锅，炸透用大漏勺捞出，扔进冰水里，摆弄摆弄。
冷却后的猪肉切厚片，一层一层垫在一个海碗里，直至冒尖，竹蒸笼冒着热气，上锅蒸。
女人用手背擦了擦汗，走到阳台，先是看了看天色，接着在鸡笼前蹲下，打量着。
被选中的鸡奋力挣扎，鸡毛从阳台一路飞到了厨房，女人单手倒拎着鸡，眯起眼睛躲开飞到眼前的毛絮。
大盆里的牛蛙正玩着叠叠乐，一个两个都准备逃跑，积极的仿佛逃出盆子就能够逃出生天。
拔鸡毛，去鸡骨，摆好样子，放进炖锅，倒入准备好的汤水，转身各捏起冰镇好的油纸一角，小心举着给炖锅封口。
这时竹蒸笼大股水汽冒出，随手抽出毛巾垫着手，拿出滚烫的蒸肉，取个干净的盘子反扣，悬在锅上，倒出多余的汁水。
一遇水汽，烧得红热的铁锅顿时飘出一阵水雾，加水加料勾芡，等到时候合适，女人端起锅，将芡汁均匀的淋到摆好的蒸肉上。
牛蛙去皮洗净，宽油，低温慢炸。
阮玉又来到水龙头边，抖搂抖搂几颗芽菜。
打开炖锅，往里放几颗冰糖，趁着闲暇，她又擀起了饺子皮。
出租屋不让放鞭炮，褚卿贴好对联就没啥事干了，她给褚北上香，再摆上鸡肉猪肉和水果，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爸，您就放心吧，我跟妈也好好的，你不用保佑我啥，你就保佑妈吧，我说句不好听的，我想早点让妈找个伴，您在梦里也别打我，就是我老是看着妈自己一个人在家挺可怜的，一闲下来她老是哪也不去，就盯着您的照片，我看着怪难受，要不......”
话音未落，厨房里传来了阮玉的喊声。
“卿儿！赶紧过来帮我剁个饺子馅！待会好直接包！”
“好嘞，这就来——”
褚卿伸长脖子回答，把香一插，拍拍手就跑去了厨房。
今天是大年三十，万家团圆之夜，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吃食，这家香来那家飘，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现在是下午6点，因为只有两人，也没有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怎么方便怎么来。
看阮玉做饭真的是种享受，褚卿不是没有提议过，要不要试着去开个饭馆。
阮玉一想到要办那么多手续，而且她也没把自己的手艺当回事，每次听到这话就直摇头。
去年褚卿带着阮玉去旧货市場买了个二手的电视机，除了经常会出马赛克之外，声音还是很洪亮的。
“中国中央电视台”
“中国中央电视台”
“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齐：春节好！）
“今天是大年三十，此时......”
伴随着春晚的开始，一道道美食被呈上了桌。
松鼠鳜鱼，干煸牛蛙，蒸肉，辣炒鱿鱼，清炒芽菜，再加上两大盆的饺子和满满一盆的鸡汤。
这几乎是一年来最丰盛的一餐。
等看到阮玉从冰箱里拿出雪碧和红酒，雪碧是今天买的，红酒是褚南给的。
褚卿心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时她还在遗憾，为什么她妈不去开个饭馆，她一定拉上她的小伙伴第一个去捧场！
只有两个人的除夕夜难免有些冷清，更何况母女俩都不善谈。
褚卿这边一口饮料一口肉，细嚼慢咽，加上电视里的小品，吃的是津津有味。
这边阮玉出声了。
“卿儿......我之前跟你说的转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褚卿闻言一顿，忽然觉得菜也不香了，囫囵吞下嘴里的肉，屋子里主持人的声音独奏着。
半响她才出声。
“跟您说实话，我不讨厌现在学的东西，我也不想转学。”
褚卿放下筷子，看向阮玉，诚恳道，
“我知道您想让我以后能够安稳点，但是一个转学不能让我有多大的变化，爸也不是说过，成事在人，我长大了，您得相信我。”
感受着阮玉手上的粗糙，褚卿知道，以阮玉现在的情况是供不起她去读高中，哪怕阮玉已经尽可能的努力工作，却也还是赶不上花钱的速度。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褚卿扪心自问，自己想去读书吗？
除开经济原因，她觉得两者并没有什么差别，要真的要比较，她还是喜欢现在多一点。
偶尔放学路上，她会羡慕那些成群结队的学生们，羡慕她们的无忧无虑，羡慕她们没有繁重的训练，羡慕她们可以按部就班的继续学业。
但按部就班对于她来说，适合她吗？
褚卿考虑了很多，她想象过自己在普通高中就读的日子，早上起来买份早饭，6点50开始上早课，5节课一直上到12点，然后挤进人潮，冲去饭堂，下午2点又继续上课，上到6点，又挤进人潮走向饭堂，匆匆洗漱之后，晚上6点半就早早来到教室，开始晚自习。
她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可是在经历过了比赛之后，她发现想象中的生活和现在比起来。
太平淡了。
或许再往后想象一下，高中毕业后，她随便选了个学校，大学里大家都谈起了恋爱，想一下她跟一个比她矮的男生谈起了恋爱......
褚北和阮玉相处的样子她甚至忘得差不多了。
想象不到，那她到时候肯定没谈。
即便是她本来就不屑于找，也会被别人理解成没人要的样子。
不行，那样太low了。
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她不要过那种生活。
选择现在，起码她的未来还是未知的。
思绪回笼，看到阮玉眼中的担忧，褚卿耐着脾性跟她保证。
“您就相信我，现在做什么不能活下去，行行出状元，您的女儿将来不会饿死的。”
见阮玉还想反驳，她佯装生气。
“难道您不相信您的女儿了吗！”
被褚卿一通抢白，阮玉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她忽然发觉女儿长大了，比她高了一个头，就像一个大人了，平时报喜不报忧，受伤的事她都从褚南那听说了，可没见褚卿跟她抱怨过一句疼。
看到褚卿眼中的坚定，她心里即便不死心，也不会跟女儿对着干。
罢了罢了，褚卿才15岁，就让她去吧。
等过两年，看情况再来说也不迟。
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安慰，阮玉伸手摸了摸褚卿的脸。
“妈也不做那个恶人了，免得你又跟几年前一样跟我吵。”
听起来母亲还记着她12岁时吵的架，褚卿有些理亏，赶紧说着好话哄起了这个大小孩。
两人才算是和和美美的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等阮玉去洗碗时，褚卿跑到了阳台，掏出手机。
她看着温椋的号码，犹豫了一会还是拨了过去。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You ......
估计是在吃年夜饭吧，还没等她酝酿好失落的情绪。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接起，是温椋回拨了回来。
温椋站在阳台，放松的靠着栏杆，门内父母在说着趣事，也许是新年，罕见的没有人提起那些让她烦躁的话题。
“不好意思，刚在吃饭没听到电话。”
“没......就——就是想跟你说一句新年快乐，你忙就算了。”
听到电话里女人熟悉又有点失真的声音，褚卿突然结巴了一下。
女人轻笑一声，那一声笑声似乎带着温度在耳边响起，褚卿的脸变得更红了。
没有结束话题，温椋挑起了话题。
“你也新年快乐，吃了年夜饭了吗？”
“吃了”
没有了话题，却也不想挂掉电话，两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似乎在共处一个除夕夜。
温椋转了个身，视线放到眼前的万家灯火，似乎是想起什么，她问道。
“你没有去训练营吗？就是你队友去的那个。”
袁媛趁上次交换照片的时候加了温椋的好友。
温椋想起来之前看到袁媛发了动态，却没有看到褚卿，两人一贯形影不离。
她还有些纳闷，当时的想法很快忘了，今天难得通话又想了起来。
褚卿没想到在这里露了馅，支支吾吾的只说她没去，原因却避而不谈。
一再逼问，温椋才知道褚卿又伤了脚踝。
细细询问下来，她才知道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她直起身，眼眉之间已不见轻松，心里又是懊恼又是生气。
恼的是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气的是褚卿不肯告诉她。
“伤好了没？医生怎么说？拍的片子还留着吗？......”
温椋言语间带了些怒气，但关心也不似作假，褚卿也只能乖乖听着，不时卖个乖巧。
讲着讲着，温椋突然觉得自己的气来得蹊跷，她还没发觉自己为何这么生气，只是想着太凶了怕是会吓跑褚卿。
她缓和了语气。
“过两天我给你找一个护具，打球要保护自己啊。”
温椋心中有了决定，又是一番叮嘱。
“......你先去到......到时候你就在那等我，知道没？”
“好~！”知道要见面的消息，褚卿言语间尽是雀跃，一点也不见被骂的样子。
温椋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好还是该无奈好，挂断电话，她又打了另一通电话。
“喂，诶新年快乐，是陈医生吗？”
“我是温椋，上次你说的那个......噢还有是吧。”
“那我要一个40码的，你看后天我去拿合适吗？”
“诶好谢谢你，麻烦了......”
“......”
“囡囡！开锅啦！快回来！”
屋内人在喊着，女人匆忙道谢，挂了电话，往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