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 刺青电影小说续写》麦克辰

26、大结局

　　城市裡聽不到蟬鳴，太漫長的告別會模糊了思念。夜，光鮮都傾倒入喧囂，被自己遺棄在黑暗中，面對著陰冷墻上綻放從容的小茉莉。生若夏花，奈何花香卻只殘於臆想，是真的不被記得了嗎？竹子背貼著玻璃幕墻，寒意在暑氣中爬昇，侵略，她也毫無知覺。
　　門敞著，無所謂風起或止，光是吹不來的。畫框之外，一無所有，當眼睛習慣了夜，目光卻無力轉移，事物的線條已朦朧顯現，虛無，如深埋其中的自己，可惜她無法直視自己。

　　清晨下了一場雨，
　　露水沾濕了小茉莉，
　　白色花瓣純潔又清新，
　　偷吻著你的呼吸,
　　晚風吹拂青草地，
　　夕陽染紅了小茉莉，
　　微笑綻放無緣也無故，
　　看不透你的秘密。

　　小綠幽幽的歌聲裝滿了她的腦袋，還有淚水，也只剩眼淚知道她的心去了哪裡。匆匆的步伐，淡淡地把她拋到了身後，被推開的人原來會背負另一種傷痛。

　　“你看得到嗎？”夜突然有了呼吸。
　　竹子沒有動彈，輕輕地說：“看得到。”那是唯一的，眼中唯一的。
　　“那閉上眼睛呢？”披著月光的輪廓，恬靜的，陌生卻熟悉，柔弱又倔強地站在門的位置。
　　“恩。”竹子如夢初醒，撐直身子，意識還有些恍惚。夜有了心跳。
　　“騙人。”
　　“小綠？！是你？！”竹子笑了，像看到魔術的小孩，眼裡閃著光芒。
　　“先回答我。”小綠阻止竹子開燈。“你還會看得到嗎？閉上眼睛的時候。它還在嗎？告訴我。”
　　“它在，它會一直在！告訴我你是小綠。告訴我，你認得我。”
　　小綠就站在那裡，像紗織的帷幕拂過，那麼確定她的存在，伸手卻又無法觸及。竹子在強迫自己往前走去，也在強迫自己停下。
　　小綠伸手阻止竹子靠近。“你只是記得！你只是記得一切。”
　　“…….你要我做甚麼？我到底要回答甚麼？！你在生氣嗎？我錯了。對不起。小綠，跟我說話。不要嚇我。”
　　“我只是讓你回答我。”
　　“為甚麼？”
　　“別問我為甚麼！所有人的‘為甚麼’都只會讓人難過。”

　　她哭了，她也是。

　　竹子闔上雙眼，“看不到，甚麼都看不到。但我能感覺到它在某個位置，不，我只是相信，我也問我自己，是真的嗎，然後說服自己，是真的。是的，我只是記得，因為，根本沒法忘掉。睜開眼，閉上眼都一樣會感覺它就在眼前，是畫，是你。我不知道怎樣去分辨夢和醒著，如果夢裡有你，那就是真的。對不起，直到你不見了，我才敢說我想你。我不知道還能用甚麼話說我的無數個‘對不起’，小綠…...”睜開眼睛，淚讓她看得好清楚。
　　“你不欠我的。我說過。”
　　“可你做的一切...是我太笨了。”
　　“是我願意的。我不後悔。你不用記得，不用內疚，不要像我的爸媽一樣，不要像別人一樣！別說你對不起我，別說你給不起我要的一切，他們說對不起然後還是丟下了我，我不知道自己要過甚麼，我甚麼都不要啊，竹子…...”
　　竹子心裡的悸動，就好像從沒有人這樣喚過她的名字。
　　“別把我推到你覺得安全的地方，別告訴我該往哪裡走，剩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會害怕，你知道嗎？”小綠順著墻體滑落，窩進角落裡，像快要被吞沒了。
　　竹子也跟著跪倒進流梭般的光影變幻裡，“你不是一個人，我會在，我就在這裡，”她跪在小綠面前，手顫抖著，緩緩地蓋住小綠同樣顫抖著的手，“再相信我這一次。讓我看得到你，從你的每一天經過，我可以不是你的誰…...但我…...”
　　小小的肩膀蜷得更緊。

　　如果說，如果你真的不想說，我們就安安靜靜，看著天空，讓傷心走過。
　　沒有人，沒有一個我愛的人，能讓我安安心心，願意和他，共度這一生。
　　也許該想通一些，也許該看開一些，在繁星無數的天空，有一顆星為我閃爍。
　　－《I will smile》趙詠華.戴愛玲

　　“我喜歡你。小綠，我喜歡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竹子小心翼翼地裹住小綠，“我如果再做傻事，再欺負你，就讓我死掉...”
　　“不准說！你怎麼說這樣的話，你這才是欺負我。你壞。”小綠著急起來，胡亂地捂住竹子的嘴，“大笨蛋！！”眼淚啪嗒啪嗒地從眼角掉下來，嘟著嘴，委屈又心痛地。
　　竹子安靜的，只凝視著小綠，臉上浮著淡淡的情緒，那是藏不住的幸福。她的笑從眼角到嘴角，但還是裝滿心疼的。
　　勇敢地攬住小綠，抹著她的眼淚，“終於讓我靠近看著你了，”故意撒嬌地把下巴蹭到小綠肩頭，“還裝不認得我？還說不氣？！”
　　“本來是沒有啊…...”小綠蹭著竹子的頭髮，快被融化了，“就是想欺負你…...”
　　“小綠…...”
　　“恩～”
　　竹子深深地呼吸著，清新透徹的感覺，前所未有地充斥著她的肺臟，”抱我～”（學小綠的哦＊O＊）
　　小綠害羞又開心地抱住竹子。又哭又笑的。
　　“留下來。好嗎？”
　　心嘭嘭地跳著，讓說話聲都如耳語一般，悄悄的，溫柔的。不，竹子從來都是溫柔的，至少心是的，至少對著小綠的時候是的，至少對著小綠的大多數時候是的…...
　　小綠微笑地閉上眼睛。

　　（可以嗎？
　　讓我和你對調，希望換成你愛我愛得快要瘋掉。
　　…...
　　我不要別人溫柔的懷抱，聽不到你的心跳，
　　連我熟悉的味道再也聞不到，
　　我只要你愛我一次就好。
　　－－－楊丞琳《在你懷裡微笑》）

　　天邊朦朧的曙光奔過地平線溜進來，驅散了哭泣過後的疲憊，點亮了一個方曏，染了暖色調的墻。
　　暖暖的呼吸搔動著她的側臉，從脖子拂到耳朵，感覺癢癢的，竹子醒了過來，看看窗外，溫和的色彩在晨風裡飄逸像帷幔輕擺，深呼吸，平靜，慵懶。還有些睡意，一整晚都不捨得閉上眼睛，不時看著小綠像個孩子依偎著自己。小心翼翼地翻身，小綠沉睡中粉粉的臉漂亮得有些不真實，想伸手摸一下，可小綠整晚抓著她的衣襟還有袖子都沒有放開，任何動靜都可能讓她驚醒，像是做惡夢了。竹子一直握著她的手，才讓她安穩地入睡。
　　壓著自己的渴望，其實這樣看著她就覺得快樂了，心口微微發燙。
　　好不容易。
　　在黑夜裡走了太久，天終於還是亮了。

　　“我手在吃你豆腐，你都沒感覺的哦。”小綠睡眼朦朧。
　　竹子笑著，架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牽到面前親吻了一下。“做夢了？”
　　小綠順勢撫摸著竹子的臉，“那你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假的嘍。再閉上眼睛睡一下，醒來才會看到真的我。”
　　“那你可不可以就這樣陪著我，好像在雪地裡一樣～但今天好熱哦，太陽好亮哦…...”小綠說得迷迷糊糊的，慢慢就又閉上了眼睛。
　　“雪地？”
　　“恩啊…...”小綠又撐開眼睛，“那個夢好真哦，你還跟我說‘小綠，我愛你’。”語漸模糊，小綠抱著竹子，差點沒鑽進她衣服裡，衝她甜甜一笑，才真的又進夢鄉了。
　　竹子拍拍小綠的背，感覺著小綠起伏的胸口和著自己的呼吸。

　　<全文終>一秒的安慰，是我愛你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