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线演员》料峭雪

22、第 22 章 一些过去的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我们放了学，都不想太早回家，于是就跑到学校附近的书店寻求庇佑，把自己藏在书海里。
　　其实，这样的举动我们都重复过成百上千次，只不过，一直到那天，我们才结识了对方。
　　那天，到了我们再不能拖延回家的时候，阴沉了一下午的天终于下起大雨。我没有带伞，她也没有带伞，我们都知道，家里不会有人来接，就算来，也未必找得到我们。我们站在书店门口，对视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彼此相同的处境。
　　她朝我笑，那种笑容从小到大都保持着，没有被任何事物侵蚀。
　　她朝我伸手，说：‘你家在哪儿？我们一起回吧’。
　　有些鬼使神差的，我轻易就答应了。
　　我们一起在雨里奔跑，一开始还用书包挡着，后来觉得累又没有多大用，就干脆什么都不遮了。跑一段，就找个有屋檐的地方歇一段，终于，在某个岔路口我们分开了，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但谁都默认了对方。
　　第二天、第三天……我们天天都在那个书店相聚，从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一起看书，到后来互相送东西、写纸条，再到后来在学校里也如影随形。日子过得挺快，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一起看着对方长大，一起考进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再一起毕业，一起进这个圈子。
　　你应该知道，我们都不是科班出身，最初学的是服装设计。她很有天赋，几乎每一个专业老师都夸赞过她，说她有灵气。她当时跟我说，总有一天啊，我们会坐在国际时装周的前排，再也不必为生活苦恼。到时候，她穿着我设计的服装，我穿着她设计的服装，我们一起，去世界各地，看从前看不到的风景。”
　　纪翎停顿了下来，抿了口酒，有些苦涩地笑笑，继续说：“如果她真的在设计领域待下去，我相信有一天，这些会成真的。
　　从很早的时候，我们的一切开支就得由自己支付，所以常常出去打工，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就发发传单、跑跑腿，后来借着美术功底开始接些稿，上了学，老师们帮衬，还会接些服装设计的稿。平平淡淡，但总有个前进的方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大三那年，有个服装设计比赛，奖金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挺诱人，不过成品和模特都需要自行准备，书忱觉得，我可以做那个模特。我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我们确实需要钱。
　　谁也没想到，齐佳明会在那里，不，应该说，晨星是投资方之一，他们和一家服装公司合作，晨星想挖模特，那家公司想挖设计师。
　　结果你应当想到了。晨星看中了我，服装公司看中了书忱。
　　最开始，书忱想让我也去服装公司，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搭档，但我想，我去拍戏，可以更快赚到钱，还清我们的助学贷款，她也可以有更好的环境进行设计，甚至可以去国外深造。这样，她就可以离梦想更近一点。
　　当时我跟齐佳明谈的时候，他说的倒是挺好，什么会完全为艺人着想，尊重艺人意愿。呵。虽然我并未全信，但也没担心会有什么难以承担的后果。
　　真是，可笑的天真啊。

　　原本，书忱拗不过我，这事儿就该这么定了。可是突然有一天，书忱对我说，她还是要跟我一起，不是我随她，而是她随我，她也要签晨星。
　　我自然是不愿意把她牵扯进来的，倘若我被中伤、被造谣是无所谓的，如果这些到了她身上，我难以接受。
　　可是这次，是我拗不过她了。
　　直到后来我才得知，是齐佳明无意间见到了她，也想挖她，他打听到我们关系好，就拿我当条件，去和书忱谈。齐佳明说，如果书忱不签，我也签不了。书忱以为，进娱乐圈是我的梦想，所以即便她对演戏没有太大兴趣，也没关系。
　　可是那个时候，木已成舟。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书忱，几天不同她说话，她还安慰我，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演戏也很有意思。演戏也未必就要放弃设计，她还是可以抽时间来画稿的。再者说，她有了更多接触到奢侈品和私定的机会，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
　　我还能拿她怎么办？这事儿当时也就这么过去了。”
　　说到这里，纪翎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想到后来的事，大多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曾经她们认为的新生活的开始，恰恰是一切糟糕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