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掬残月》无根菩提

3、生活 昏昏沉沉的

　　昏昏沉沉的睡觉，没有了时间概念，由于母亲拿的工钱不多，勉强能够糊口，母亲很节俭，自己都不怎么买吃得，奶水很少，半年多就给我配米汤喝。这样下来我不见得长胖，可也没有面黄肌瘦。
　　母亲很能干，家里很破败很小，也能整理得温馨，这么一个小小的家我很满足。母亲现在给不了我什么优越的生活，可能我过惯了平静的生活，我觉得这样就好。我喜欢看母亲忙碌的身影，喜欢母亲凝视我的眼神，因为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而我是这双眼的全部世界。
　　今天是我的周岁，母亲给我蒸了满满的一碗蛋花，一勺一勺的喂着，我很喜欢吃。母亲很欣喜我的成长，一年的时间，我整整比出生的时候大了两倍。母亲没有给我准备什么周礼，我想母亲也希望我自由自在，平凡的，随心的活着而已，不需要什么才华，也不需要什么包袱，能养活自己就好。
　　最近常常听到母亲在我耳边唠叨，说我太安静，哭闹的时候要么就是饿了，要么就是换尿布，一点也不象其他家的小孩闹得烦心。不过她也欣慰我很省事，不吵不闹很是顺她的心。我想我也过了周岁，可以呀呀学语了，到时一定给母亲一个惊喜。希望这样也可以给母亲带去一份简单的幸福，一年下来，母亲就苍老了很多。这年里母亲给予了很多爱的回忆，自己像个珍宝被捧在手心，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对母亲已经那么那么的深。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爱情，什么刻苦铭心的亲情，只有一份份淡淡的常常滑过心间提醒自己也是一个有情爱的人。自己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交朋结友什么的都是别人付出了，自己才去等同付出，有时候细细的认真想想，才发现身边没有一个完全可以依赖的朋友，只是想想自己还拥有亲情，也就不在介意了。
　　晚上，在昏黄的油灯下，母亲轻柔的为我擦着身体。然后把我放进暖暖的被窝，轻轻的侧卧在我身旁，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的身体，哼着不知名的江南柔腔小调。我看着这个为我全心全意付出的人，心有点暖有点酸，我想以后我们都将是彼此的责任，是无法分离的亲情骨肉。我伸着小小的手，把玩母亲乌黑的青丝，看着母亲温柔的眼，里面是满满的宠腻，不自禁的轻轻唤出：“娘~娘~~”，发现自己声音脆脆的，很嫩稚的，婴而特有的奶声。
　　母亲眼闪了一下，然后是不可抑制的惊喜。那晚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哄着我叫娘。母亲那脸没有掩饰的幸福使我沉溺在里面，直到声音哑哑的才作罢。最后在母亲唤着“月儿乖~月儿睡觉觉~”的声音里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母亲早已不在身旁，早早的劳作去了。我抚摩着旁边的空位，这就是我这生的母亲，就是把自己一切都付给我母亲，那么从今以后，就让我来给你依靠，给你家的温暖，给你一个永不背叛的亲人！
　　当我可以歪歪扭扭的行走时，母亲干活时也把我带上。看着她累了，我就会叫娘抱抱；她忙的时候，我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每当母亲抬头看见我的刹那，总会给我一个宠腻的笑容。母亲常常回对我呢喃：“我的月儿真懂事，从来就不叫娘担心，只是一个人静静的没有小孩的活波，呵呵，幸好我还有你这个小宝贝，月儿宝贝有你陪我真好！”。因为我还很小，皮肤嫩嫩的，粉粉的母亲抱着我老是不松手，不怎么喜欢人抱的我，久了也就习惯了。
　　每天晚上母亲忙晚了，总会抱着我一起看会星星，下雨的时候就讲讲怎样做一个好孩子。母亲对我的期望很高，并不是什么光宗耀祖、锦绣前程上的期望，而是修养、学识、生活品质上的期望。所以也不管我还懂不懂，很早就开始教我读书习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慢慢的长大，我就越来月佩服我的母亲，我已经在世间走过一次，可我发现母亲一个女子比我懂的还多。年龄大点时，也不在像小时侯那么安静了，结识了几个小孩子变开始和他们一起玩，掏鸟蛋，游泳什么的，又重温了一遍童年。母亲从来不说我玩得太疯，只是常常说我变的调皮了，然后回叫我玩的时候小心，要注意危险什么的。
　　我曾经一会迷上这一会迷上那，我看到村里的雕刻木匠就利用小孩的优势死粘着木匠不放，直到他点头教我为止，看到婆婆们剪纸绣花我也跟着一块学，他们常常笑我跟个姑娘似的我也不在意。我就这样看到什么，对什么感兴趣，我就学什么，而母亲也从来不说我玩物丧志，偶尔还会指点我一下，在旁边鼓励夸奖我，陪着我一起学。
　　在一个女性被压迫，思想很封闭的时代里，母亲居然会对我的进行类似全面的发展，里面也许有很大程度对我的宠腻，可这少许也叫我不得不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