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初约》兰致彬

29、第 29 章

　　课间，杨柳迎面碰上李轩，笑着跟李轩打招呼，李轩斜眼一瞥，不理会。
　　杨柳吃了闭门羹，岂肯罢休，立即揶揄说：“某些人真是没礼貌，同学打招呼都不回应。”
　　李轩依旧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给你补过课，你不能这样吧！”杨柳在李轩背后喊道。
　　李轩回头说：“我真后悔让你给我补课。”
　　杨柳听完立马生气地说：“我发现你真的很莫名其妙欸，我怎么惹你了，你为什么跟我生气，亏我还那么认真给你补课，我现在也后悔了。哼！”说完，生气地回了教室，思来想去，觉得李轩很奇怪，同时又担心肖芳说了自己什么坏话，决定找他一问究竟。
　　课间，杨柳再次跟李轩打招呼，李轩敷衍应付一句“哦”，眼睛都没多看杨柳一眼。
　　杨柳当即挡住李轩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个态度？”
　　李轩反问“对你趾高气扬的态度，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态度？”
　　杨柳：“我什么时候趾高气扬了？”
　　李轩：“体育课你还不够趾高气扬吗？”
　　杨柳愣了一下，随即生气地说：“体育课那就是比赛场，我跑了第一，我就趾高气扬了？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有狗屁的判断力。”
　　“那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李轩冷冷地说道，说完转身走回了教室。
　　李轩一连画了几张凶恶的刺猬，心情才稍好。
　　马志鹏好奇地问：“你喜欢刺猬吗？”

　　且说，肖芳和李轩自被班主任点名批评后，开始刻意保持距离，而李轩自从跟马志鹏坐了同桌，近朱者赤，开始认真学习。
　　课间，李轩正在跟马志鹏讨论问题，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立即起身出去，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外班男生，板寸头，黝黑的脸皮，看上去没少打篮球，个子稍比李轩矮一截，脸上挂着明显的敌意，一看就是个二愣子。
　　“你就是那个上海来的傻子？”板寸男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李轩，“肖芳怎么会看上一个傻子呢！”
　　李轩瞬间明白，这是肖芳的追求者，一定是听闻了自己跟肖芳在操场搂抱，所以找茬来了。李轩无意与傻瓜争斗，于是说：“你想太多了肖芳看不上我。”
　　“谁我的，我就看上你了！”肖芳在李轩身后大声说道，走了上来眼睛瞟着板寸男，轻蔑地说，“呦，宋康，在妹子如云的文科班都能记着我，没想到你对我还挺痴情的哦！”
　　宋康是肖芳调班前的追求者，那时候肖芳尚未表现出强悍的性格，有不少男生跟她表白过，但肖芳只喜欢王胜，而这个宋康被拒后却不死心，即使肖芳调班后，也经常打听肖芳的消息，偶尔还来看望肖芳。后来文理分班，原先那个班变成了文科班，男女比例一比四，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娇滴滴的妹子，跟理科班成群的糙汉子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肖芳，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九死不悔。”宋康激动地说道。
　　“呦，文科班的就是不一样，这酸溜溜的假话都能说得出口？小子有长进啊，脸皮越来越厚了，心机越来越重了。”肖芳讽刺道。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真的很喜欢你。”宋康赔笑着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我最清楚了。文科班那么多漂亮妹子，你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鬼才信呢！你来这里找茬就是来表演给我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怀的是什么鬼胎！你他妈就是占有欲发作，当初没追到我，觉得没面子、不甘心，一直怀恨在心，想报复我，所以来这里给我表演，想让我上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肖芳厉声呵斥道。
　　宋康顿时恼羞成怒骂道：“你个贱货，跟一个傻子瞎搞，真是不要脸。”
　　肖芳顿时生气，狠狠地踢了宋康一脚。宋康要扇肖芳耳光，被李轩挡住，一把推开。
　　吴浩恰巧回教室，看到了有人要欺负肖芳，顿时冲上去，抓住宋康衣领，往墙上用力一摁，两臂青筋直爆：“你他妈是谁呀，敢欺负我们班女生，老子他妈跟你一换一。”
　　宋康被磕了后脑勺，但是看到吴浩后顿时怂了，立刻求饶：“浩哥，我错了，我错了。”
　　吴浩一把将宋康甩出去：“你他妈给我滚。”
　　宋康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肖芳笑着说：“‘浩哥’威名远扬啊！”
　　吴浩因为被薛雨晴拒绝，最近心情不大好，很少说话，但还是挤出一点笑说：“以前年少无知，瞎混日子。你没事吧？没事我就走了。”说罢转身往教室走。
　　肖芳一把拉住吴浩说：“不要跟那种烂人一换一，太亏了。”
　　吴浩笑了笑，回了教室。
　　李轩被吴浩杀人般的气势给震撼了，更没想到这个混混宋康不仅认识他，而且叫他“浩哥”？但是即便威名远扬的“浩哥”，平日里居然对肖芳毕恭毕敬，任由肖芳“欺负”？李轩有点懵。
　　王胜闻讯赶来，关心地问肖芳：“肖芳，你没事吧？”朝楼梯口望了望，没看到宋康，“下次有情况第一时间叫我。”
　　肖芳笑了笑说：“谢谢关心，我没事。”目光没有多停留一秒，随即走向李轩，笑着问：“李轩你怎么了，被宋康那个烂人吓到了吗？”
　　李轩笑了笑说：“怎么可能，他不是我的对手，我怎么可能怕他？”
　　“那你发什么呆啊？”肖芳拍了一下李轩的肩膀，笑着说。
　　李轩小声问：“为什么那个男生叫吴浩‘浩哥’？”
　　肖芳笑着说：“那还不明显吗？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吴浩就是那种敢跟你一换一的不要命的主。”
　　李轩不解地问：“他都可以不要命，那他为什么对你却那么客气呢？”
　　肖芳立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是不要命，但是他要面子啊！而我刚好知道他的秘密。哈哈哈！”
　　王胜看着李轩和肖芳有说有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肖芳给李轩讲了吴浩的秘密。
　　初中时的吴浩，非常中二，喜欢看古惑仔，好面子，讲义气，经常打架，不仅如此，他还立志长大后混□□，发誓一定要当上□□大哥。
　　虽说是初中生，但是大部分学生或多或少是有一点法律概念的，至少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吴浩也知道，但是他的口头禅就是一换一，而且打起架来不要命，这让那些表面上的狠角色都对浩这种不要命的二愣子退让三分，尊称其“浩哥”。
　　吴浩在老师们看来无药可救，逃课、上网、打游戏是家常便饭，还不服管教经常顶撞老师，为此，他只要能留在教室里安安静静的，不打扰其他学生上课，哪怕睡觉，老师们都满意。
　　有段时间，他们班主任请了产假，没有老师愿意带他们班，结果来了个体育老，而且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当时的吴浩已经有近一米七了，比老师都高，看新来的班主任是个文弱的小姑娘，更加放肆。
　　体育课，大家都在集合，吴浩却在一旁玩他的双截棍，对集合的哨声不闻不问。女老师说：“今天的体育课就是欣赏这位同学玩双截棍，大家围着看他表演，给他鼓掌。”
　　吴浩面对那么多目光，不由得害羞停了下来。
　　女老师问：“我给你找来这么多观众，你不玩了吗？”
　　吴浩很不服气，盯着女老师，跟女老师对视。
　　“原来是个刺头，那今天我就当回医生，拔了你这个刺。”女老师走到吴浩跟前，绕着吴浩打量了一圈，笑着说，“你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吗？既然你在我的课上玩双截棍，那我就要先过我这关。”
　　女老师掏出五块钱，让学生去小卖部买了蜡烛和火柴，接着对吴浩说：“既然你现在不玩，那我先借一下你的双截棍，我给大家表演一下双结棍的正确玩法。”
　　吴浩递上双截棍。女老师将双截棍呼呼一甩，夹在胳肢窝，对学生说：“老师教你们玩双手棍，看好了。”说罢，呼呼地将双截棍甩了起来，看的学生眼花缭乱，大声叫好。
　　吴浩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不服气，跟女老师要过双截棍，表演了一段高难度的双截棍，赢得学生喝彩。女老师也给他鼓掌。
　　蜡烛和火柴买回来了，女老师划根火柴将蜡烛点燃，放在乒乓球台上，然后说：“双截棍甩得好看都是花架子，关键要打得准。我现在要跟你比一比，我们俩谁的双截棍打得准，你敢比吗？”
　　“敢，有什么不敢的！”吴浩大声说。
　　“我输了，我请大家吃雪糕，你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女老师说道。
　　“成交。”吴浩根本没考虑女老师要她答应什么事，立即答应。
　　“大家都听到了哦，吴浩作为男子汉亲口承诺的，如果他输了，他就答应我一件事。”女老师嘴角上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女老师定了比赛规则，每人左右手绕一遍双节棍，然后用双截棍打灭蜡烛，一次打不灭可以打二次，但是绝对不能打倒蜡烛。
　　女老师先开始，双手估计双截棍的长度，然后选定位置，开始甩双节棍，第一棍没打灭蜡烛，女老师稍稍靠近了一些，第二滚将蜡烛打灭。学生上前点燃蜡烛。
　　接着吴浩上场，他第一棍就将，蜡烛打灭，蜡烛焾儿都被打歪了。学生用火柴把儿先将烛焾扶，再划火柴点燃蜡烛。
　　女老师的实力不凡，吴浩也很厉害，就这样，一连过了十几轮。
　　唯一的区别是女老师打灭的烛焾儿再点时不用扶正，而吴浩打的烛焾儿总是歪的，需要先扶正再点。
　　胜负就在一瞬间，吴浩失手了，将蜡烛打成了两截，目瞪口呆地看着断掉的蜡烛。
　　女老师笑着说：“你输了，你刚刚以男子汉的名义答应跟我比赛的，那么也请你像个男子汉一样兑现你的承诺。”
　　“你说吧，你要让我干什么，我一定说到做到。”吴浩非常干脆地说。
　　“初二年级有四百多个学生，我要你中考之前，包括中考，至少有一次考到全年级前200名。”女老师大声宣布。
　　吴浩顿时傻眼，女老师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弃恶从善努力学习么？努力学习将来还怎么混□□？但是刚刚已经夸下海口，这可是事关面子的大事，顿时进退两难，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是说一定说到做到么？怎么不说话了？”女老师问道，“我说你要至少有一次考到全年级前两百名，也就是说你只要考一次到全年级前两百名就行，我觉得这不算故意刁难你吧？你为什么不吭声了呢？大家刚刚可都听到了，都在看着你呢！”
　　“好，我们一言为定。”吴浩咬紧牙关说道。
　　对于全年级倒数的吴浩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不得不开始努力学习，而每一次考完试女老师都会拿着全年级的排名册给他看排名，每一次他都失败，但每一次都离目标更近。
　　功夫不负有心人，吴浩最终还是完成了承诺，在最后一次考试中，也就是中考，吴浩发挥出色，考到全年级184名，终于完成了承诺，也顺利考上了高中，但是与此同时，他的□□梦想就此破灭，其实也不算破灭，是他自己放弃的。
　　那年暑假，女老师结婚，吴浩哭了。后来，随着吴父贷款组建机械队，吴浩对机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梦想也随之改变，想要当赛车手，开汽车改装店。
　　“你跟吴浩是初中同学吗？”李轩问。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这些事呢？”
　　“那个女老师是我小姨，我在她婚礼上看到过吴浩，他哭了，我小姨还安慰他，还跟他介绍了我，后来我小姨给我讲了他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李轩思索着这个有趣的故事。
　　肖芳看着李旭，懊恼地说道：“班主任就会愿望好人，我们俩根本就没早恋，却被当做早恋狠狠批了一顿，真是太亏了。”
　　“太亏了？又没有花钱，也没有什么其他损失，有什么好亏的？”李轩对肖芳的怪言怪语很是惊奇。
　　“被冤枉了就是很亏。”肖芳眨眨眼又说，“要不我们俩谈恋爱吧，这样名副其实就不会觉得亏了。”
　　“第一次听到这种早恋的理由，你可真是个人才。”李轩觉得肖芳不按常理出牌，有点奇葩，“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好多天都没跟你说话了，我想在中秋节那天你带我去画室，我们俩好好说说话。”肖芳满怀期待地说。
　　“好啊，刚好我有东西给你看，保证让你目瞪口呆，不过你要答应我，这几天要跟我保持距离，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借读生，要是再被班主任抓到，我可能就要走人了。”李轩表情非常严肃。
　　肖芳感觉非常委屈，知道后果严重，用力点点头，并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杨柳，怨恨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