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初约》兰致彬

10、第 10 章

　　李轩见肖芳没了往日的活泼，以为是肖芳替自己出头受挫，深感内疚。
　　周五放学早，下课老师一走，学生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玩的玩，回家的回家，各自分散。
　　肖芳心情很差，慢腾腾地收拾东西，不时还摔书本，原因还是因为吵架输了。李轩走上黑板，拿起粉笔，寥寥几笔，将肖芳青春少女的气息完美勾勒呈现，绝对的妙笔生辉。
　　肖芳看到黑板上的自己，愣了一下，很快喜笑颜开，跑到讲台上说，“画得真好，想不到你还有这技能啊！”
　　“我叔叔，也就是晓雪的爸爸，是小学美术老师。我从小学到现在，几乎每个寒暑假都过来跟他学画画。”李轩说道。
　　肖芳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见没有老师，便掏出从郑宇那里买来的智能手机，让李轩帮自己跟画像合影，笑嘻嘻地说要上传□□空间，又摆出一个调皮的造型，要李轩照着画下来。
　　俞老师给他们班开完班会，过来拿录音机，那是课堂上播放英语听力的设备，看到了李轩在黑板上画画，夸奖画得不错，李轩忙问好。
　　肖芳歘地将手机藏到了身后,礼貌地跟俞老师问好：“Good afternoon，Miss Yu!”。
　　俞老师伸出手，指着肖芳背后说：“I have seen,that’s a mobile phone !”闪了下左眼，轻轻一笑，拿着录音机走了。
　　李轩疑惑地问道：“又不是上课时间，你怎么还说英语呢？”
　　肖芳目送俞老师离开才回头说：“俞老师规定，英语成绩不及格的，课余时间见了她必须用英语问候，否则会有大麻烦。”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李轩不解地问道。
　　“考单词，能把你考哭的那种！”肖芳压低声音说着，想营造瘆人的气氛，但肖芳的表情太可爱了。李轩不仅无动于衷，甚至笑出了声。于是肖芳继续解释说，“她刚刚看到我用手机了，指不定哪天心情不高兴了跟周老师举报，那我就危险了。”
　　李轩眉毛一挑，毫不在意，淡然说道，“我不怕！我已经尽失所有，无牵无挂，所以无所畏惧。”话锋一转，开启嘲讽模式，“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哼！话别说太早，只有死猪才不怕开水烫，而你尚且活着。”肖芳冷笑着说道。
　　肖芳的手机响了，鬼鬼祟祟地跑到角落接电话，妈妈要去进货，让她回家看店。李晓雪过来找李轩，要同去爷爷家。于是，肖芳和李轩互留电话，约定明天见面，各自回家。

　　周末，李轩终于来到了肖芳家有无数美味零食的超市，铝合金的玻璃门上贴着“烟酒副食”四个红色的大字，里面摆了好多个货架，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据肖芳介绍，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家门口还是一片荒地，随着县城扩大，门前的荒地变成了一条马路，临街村民纷纷盖起了商铺，她家也盖起了二层楼房，开起了超市，从那时起日子便红火了起来。
　　肖芳的父母是淳朴的乡民，朴实而热情，让李轩想吃什么随便吃，见他没动静，便用购物篮装了一篮肖芳爱吃的零食，让肖芳带李轩上二楼边吃边聊去了，特意嘱咐肖芳：“芳芳，你别光顾着自己吃！”
　　肖芳带李轩进了她的闺房，立即拆封零食。李轩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车水马龙，回头笑着问说：“肖芳，我可以叫你芳芳吗？”
　　“不行！”肖芳自称女侠，怎么可能让人叫得这么肉麻，断然道，“除了我父母，任何人都不能叫我芳芳！少了‘肖’，就是欠削！”
　　“肖芳，你的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我爸常哼的一首歌，歌名叫《小芳》。”李轩说着便哼了起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漂亮……”
　　“你把我唱成村姑了。”肖芳撇嘴说道。
　　李笑了笑，不唱了，一转身便看到写字台上一个雕花木纹的精美相框，里面是王胜身着24号球服，左臂和腰部夹着篮球，非常帅气的照片。李轩伸手拿起相框说道：“如果是他叫你芳芳呢？你也会削他？”
　　“我倒是希望他那么叫我，可他就是个木头。”肖芳有点遗憾的表情，随即诡秘一笑，“不过我迟早会将他拿下的。”
　　“你这是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李轩拿起一袋瓜子，撕开慢慢磕。
　　“那是别人的标准，我吃瓜不要求甜，只要爽就行。”肖芳笑着说道。
　　李轩被肖芳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给震撼到了，接着肖芳讲她强扭瓜的故事。
　　肖芳从小就淘气，而且总喜欢跟男孩子玩，念小学时，常有家长领着小男孩找上门来，为此父母都说肖芳生错了性别，关键肖芳也把自己当男生，常跟男生一起玩。
　　初中，正是叛逆的年纪，肖芳也不例外，不想被父母管教过多，为此经常跟父母吵架。在周围的女生讨论明星恋情，收到一封封情书的氛围中，肖芳也情窦初开了。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这才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女生，而那个男生便是王胜。他俩是一个初中的，但不在同一个班。
　　虽然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如同夏荷冬梅一般，肖芳和王胜没开在同一个季节。王胜个子很高，长得一副憨帅模样，篮球打得好，又是班长，很受欢迎，是很多女生的幻想型。
　　肖芳喜欢王胜却不是因为那些，而是因为王胜的正义感。

　　那天晚上放学后，肖芳看到王胜在车棚揪住一个小胖子，指着鼻子恶狠狠地说，“下次被我抓到，小心我揍你。”
　　肖芳以为王胜恃强凌弱，立马女侠附身，冲上去主持公道。了解情况后才知道，原来是小胖子鬼鬼祟祟地在给一辆女式自行车放气，被王胜抓到了教训了一顿。王胜看到女生的自行车后轱辘瘪瘪的，便在原地等自行车的主人，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女生，走到自行车前，看到后车轱辘瘪瘪的，拍拍车座，对自行车说，“你跟了我，真是受苦了”，然后从书包掏出一个短短的打气筒，给后轱辘打饱气，骑车走了。那女孩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抱怨。王胜目送那个女孩离开，而肖芳呆呆地看着王胜，等她醒过来，王胜早就骑车走了。
　　从那以后，肖芳便喜欢上了王胜。
　　一个多月后，肖芳偶然在操场看到王胜打球，自此一有时间就在操场守株待兔蹲守王胜。当然，蹲守王胜的迷妹不止她一个，但肖芳不喜欢跟她们一起看王胜打球，因为每当王胜进球，那些个女生聒耳的尖叫呐喊声足以让她疯掉。王胜对此视而不见，像个木头，对那帮叽叽喳喳的女生毫无兴趣。
　　肖芳不走寻常路，开始练习打篮球。两个月后，给王胜下了战书，周五放学后，挑战篮球，落款是“23号”。王胜看到23号，瞬间热血沸腾，欣然应战。
　　那时候上学枯燥，一听到有篮球挑战这种事，同学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王胜如约赶来，他甚至穿了自己的战服——24号篮球服。王胜在同学的簇拥下向操场走去，远远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23号篮球服的人在操场投篮，个头明显比自己矮一截，而且看上去身体并不壮实，顿时信心大增，大步流星走到球场。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那个“矮子”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模样，再近一些看到他投篮，脑袋后面似乎还有个马尾辫子，再近一些才发现满怀期待的对手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女生？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
　　王胜欲言又止，咬着嘴唇，盯着肖芳，二话没说转身便走。
　　肖芳朝王胜大喊：“你不跟我比赛，直接认输了吗？”
　　王胜停住脚步，转身回来：“赢了你有什么意思？”
　　肖芳拍了拍球，大声说：“哦！我懂了，原来你看不起女生啊！”
　　王胜冷酷地说：“我并没有看不起女生。篮球需要身体对抗，你八十斤的体重怎么跟我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对抗？”
　　肖芳严肃地大声喊道：“怎么对抗是我的事，但是请你尊重八十斤的女生，也尊重你眼前不止八十斤的对手！”
　　王胜做到了，他尊重八十斤的女生，也尊重不止八十斤的对手，双重尊重的结果是肖芳被零封，其中八次被盖帽，两次运球被截断。
　　肖芳知道自己会输，但是没想到会输那么惨，更没想到王胜居然那么毫不留情，自己可是特意打扮过的，王胜竟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到最后还冷冷地说一句：“结果有什么悬念吗？”
　　肖芳输了，又受了委屈，而且是受了喜欢的人的委屈，而前段时间她刚刚意识到自己是个女生，情绪上来，嚎啕大哭起来。
　　王胜刚刚还是冷酷模样，此刻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在周围学生的注目下，他不得不哄肖芳，让她不要哭。
　　“你要教我打篮球，我才不哭。”肖芳哽咽地说道。
　　“好，我教你打篮球。”王胜迫切想逃离窘境，不假思索，满口答应。
　　肖芳计谋得逞，从那以后，每天守株待兔。王胜也不曾失约，而肖芳总会精心打扮一番，但王胜却总是视而不见。久之，肖芳烦躁，便叫王胜为木头。
　　直到有一天，肖芳从王胜朋友的口中打听到王胜有喜欢的女生，她本想看看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但是那个女生发生了一些事，后来转学了。
　　讲到那个女生，肖芳情绪有些变化，眉眼中流露出愤怒，咬牙切齿地说：“她要是不转学或许我就不会恨她了。”
　　“嗯？你有点莫名其妙啊！”李轩颇感不解，疑惑地说，“情敌转学了，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么？”
　　“当时我确实很开心，但后来发现那是另外一场悲剧的开始。”肖芳说完，表情既悲伤又愤怒，渐渐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