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曾否

10、那些过往

　　正收拾着行李，手机响了几声，是傅言桢发来的新行程
　　傅言桢：
　　时间背好，专业点儿。
　　“啧，好点了就开始编排我了。”则研看着手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手上却是加快了速度拾掇起来。
　　......
　　商务车上
　　“言桢哥，你这一下走将近一个星期，跟导演商量了吗。”则研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行程，一边问着傅言桢，眉毛是越拧越紧。
　　“我经纪人跟导演说了。”傅言桢抱臂在胸前，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窗外回答道。
　　“那导演他......”则研试探着问下去。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软弱，没办法自己做主？”傅言桢突然打断她，扭过头来，盯着则研的眼睛询问她，那幽深的墨瞳中充满了疲倦，但却还带着几分期待。
　　“我不是这个意思.....”则研知道自己问多了，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傅言桢会突然这样问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回答他。
　　傅言桢复又把头转向窗外，轻笑了两声，那些他不愿意讲出来的终于还是要讲出来，终于还是要面对。
　　时间好像又倒回了两年前的那个盛夏。
　　......
　　“言桢，不是姐不愿意继续带你，只是姐手底下这么多艺人，实在是顾不过来，你看这解约之后，有一笔违约金，你拿着去改行投资之类的也不少呢。”吴佳佳拿着解约合同对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傅言桢说道。
　　傅言桢怔怔的看着那个解约合同，回想这四年他在鸿墨做背景板的日子，再想想在北京居无定所，为了节省房租而不断搬家的窘境，有些怅然，但心里竟也莫名的生出了些许解脱的轻松感。
　　“姐，我知道，我给你扯后腿了。”傅言桢拿着解约合同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看那些条款，虽说是违约金丰厚，但那苛刻的竞业协议也基本上可以宣告他的演员生涯就此结束了。
　　四年了，傅言桢有些麻木了，像是被心中的无力感驱使着，他拿起了笔，正要往解约合同上签字，会议室的门却打开了。
　　“傅言桢！那合同先别签呢，岳姐叫你过去。”是岳勤的助理，她站在门口，对坐在里面的傅言桢喊道。
　　傅言桢扭过头去，有些疑惑。
　　岳勤？那个金牌经纪人？这个时候叫我干什么？
　　虽是满腹狐疑，却也没敢耽搁，傅言桢放下了笔，跟吴佳佳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岳勤的助理走了出去。
　　“看看吧，校园青春剧，虽然是个网剧，但以你现在的咖位，能有这样的本子已经是很难得了。”岳勤坐着转椅转向傅言桢，把一个剧本和一本合同摆到傅言桢的面前。
　　是一个叫《青春是我的缱绻流年》的校园网剧，女主角选的是一个刚选秀出道的小花，导演虽然年轻没什么经验，但是却也拍过不少优质的宣传片。关键在于这部剧的制作团队，剪辑师灯光师和服装指导，全部都是业内顶尖的人物，整个团队实力基本可以弥补一些缺憾。
　　岳勤说的没错，以他现在的咖位，这样的本子太难得了。可是他既不是岳勤手下的艺人，也不是什么当红小生，他不明白为什么岳勤会愿意把这个本子给自己。
　　“岳姐，这....我想问...”傅言桢看着那两个本子，总觉得很不真实，缥缈虚幻。
　　“为什么是你？”岳勤抢白道
　　“嗯”傅言桢点头。
　　“合适”岳勤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傅言桢幽幽吐出了这两个字。
　　“合适？”傅言桢显然是没太懂岳勤的意思。
　　“对，这个角色适合你。吴佳佳那边根本没打算给什么资源，她觉得你可以是一颗弃子了，但我不觉得。你的潜能绝不止如此，所以我给你个机会，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抓住了。”岳勤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被子里的水还烫着，升腾起一层水汽隔在傅言桢和岳勤中间。
　　后来不知道岳勤跟吴佳佳谈了什么，没几天，吴佳佳就把与傅言桢的合同转让到岳勤名下了，而傅言桢也成功接下了那部剧。
　　那一年的夏天，傅言桢凭借着在那部剧中的优异表现圈了一波粉，也终于又体会了一次做演员的感觉。
　　那之后，岳勤给傅言桢安排了许多商演，不断上各种卫视的晚会刷脸；也给他接了很多代言和杂志拍摄活动；还让他和各种人凑cp，并且大肆营销傅言桢认真营业却不得公司重视的艰苦形象，尤其是对素人时期的好友方陆谨疯狂碰瓷。
　　“岳姐，咱们能不能不搞这些了？”
　　“你现在需要热度，黑红也是热度，你听我的，马上会有大剧本找你的。”
　　“姐，别的不说，能不能不要再捆绑陆谨了，我不想让他为难。”
　　“他要真是你的好朋友，不会不理解你的。”
　　“不是这么回事,姐....”
　　“啰啰嗦嗦的，下午杂志拍摄，你赶紧准备去吧。”
　　......
　　每一次，傅言桢想和岳勤谈谈，都无功而返，就连《青歌》的角色，都是傅言桢瞒着岳勤，自己跑断腿找导演多次试镜才拿下的角色。
　　......
　　“我不想逆着她，因为她对我有恩。”
　　讲完那些陈年往事，傅言桢似是不太愿意回忆，头靠在靠背上，闭着双眼，脸上疲态尽显。
　　“知遇之恩，我永远还不清，这是我欠她的。”傅言桢开口说道。
　　“可是这两年，你已经按照岳姐给你规划的走了，那些商演一次就要多少钱你不是不清楚，就算是再大的恩情，也该还够了。”则研看着他的样子十分不忍，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话，但是她还是说了。
　　她不曾想过，傅言桢和岳勤之间会有这样的渊源，知遇之恩，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没办法用钱来衡量，但是看着傅言桢现在这个样子，她只能试图用这样的话语让他想开一点。
　　“没她没我。我会跟她吵，会为我的原则顶她，但是如果她坚持，我就不会再坚持。这次的危机公关，我已经逆着她擅自做主了，所以后面的安排我就不会不听。”傅言桢兀自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无奈。
　　则研没见过他这幅模样，以前只是觉得他没主见，可却没想到，被恩情捆绑的他过的并不顺遂。
　　车里的气压也一直低沉，车轮过减速带时产生的摩擦声一声一声的装点着沉寂的空间。
　　“不说这些了，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提他干什么....”傅言桢感受到则研的情绪也跟着他低沉下去，有些别扭，企图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给你换一个经纪人，你会愿意吗？”则研并没有顺着傅言桢去说别的事，她认真的看着傅言桢的双眼，眸中是认真而又坚定的样子，不再似从前一般躲闪。
　　片刻沉默，傅言桢的表情变换的很复杂，先是有些诧异，不久又变成了思索和犹豫。
　　“你...怎么，你想当我经纪人啊？”最后他笑了，打趣着则研。
　　则研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傅言桢神情的变化过程，他心里怎么想的，则研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做助理你都嫌我不专业，还经纪人呢？”则研这次顺着他的打趣笑了笑，算是结束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
　　到了北京，回到鸿墨传媒的总部大楼，傅言桢按照之前行程上安排的，与品牌商见了面，签了代言。其间他与岳勤总是坐在一起，却没说过几句话。磷粉自燃的事情让两人之间尽是罅隙。
　　“走了，明天上午八点....”傅言桢走出鸿墨总部大楼，坐上车对后面跟出来的则研说着。
　　“知道了，我都背住了，我很专业的。”则研有些不服气的朝他挥挥手，催促他离开。
　　“一会儿我家地址发你，今天晚上不住走之前的那个酒店。”傅言桢见她不耐，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
　　晚间，则研回到家中，跟纪书鸿讲起了这两个月在组里的事情。
　　“爸，我跟您说......”
　　“你先等会儿，磷粉的事情怎么回事？”纪书鸿看着则研手腕上的一片红肿，很是心疼。但是作为一个公司董事长的冷静让他理智的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则研讲了一遍事情的全过程，纪书鸿听着是一身冷汗。
　　“爸，江白可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或者她现在已经对我起疑了，至少她不会认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助理。”则研皱着眉跟纪书鸿说道。
　　纪书鸿却是已经听不进去了，想着那磷粉要是真的在则研的身上着起来，现在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江白，她可真是厉害，把为学的事情翻出来不说，现在又盯上你了。”纪书鸿说话间恨得咬牙切齿，不知不觉握紧了则研的手，仿佛一松手，则研但安全就会受到威胁一般。
　　“研研，算了，要不你别去.......”纪书鸿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则研说着。
　　“不行，爸，这次的事情，我欠傅言桢一个人情，不管怎么样，这个助理我现在还是要继续做。”则研反握了纪书鸿的手，颇为坚定的说着。
　　“另外，爸，我想有个事情，需要您帮我。”
　　......
　　“来，言桢，头稍微往左偏，眼睛看这里。”
　　清凉的摄影棚内，杂志拍摄进展得很顺利，傅言桢这些年拍杂志拍的很多，各种动作和眼神都可以切换自如，这也给拍摄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补妆，下一组啊”总导演祁阳喊了一声
　　那一旁正一副深邃表情的傅言桢立刻换上了一副颇为轻松的表情。
　　“导演，辛苦。”傅言桢向祁导挥手致意
　　“言桢，时尚感一直很强啊，你这身段，做模特也是绰绰有余。”导演拍着傅言桢的肩膀有说有笑。
　　“谢谢导演认可，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演演戏，角色大小都没关系，就是挺喜欢的。”傅言桢不失客气地向祁阳说道。
　　“年轻人嘛，路很多，别框住自己了。言桢，你以后要是缺时尚资源了，你找我，前两天我拍了几组片子，啧，那模特我都不是很满意，还是跟你合作顺手啊。”祁阳倒是一点没跟傅言桢客气继续笑着抛出橄榄枝。
　　“一定一定”傅言桢也应了下来。
　　“言桢哥，衣服拿来了换一下吧。”则研拿着两个衣架急匆匆地跑过来。
　　为了不让衣服拖地，则研把衣架举得很高，几乎是举到了眼睛前面，看不太清前面的路，走两步就从衣服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看路，小心翼翼的模样滑稽的很。
　　傅言桢看着她走过来的样子又想起了那天在机场她背行李的狼狈模样，只是这时候却没什么嫌弃的想法，“好像还有点可爱”傅言桢勾起嘴角浅笑。
　　“好，那导演，我去换衣服了”傅言桢接过了则研手中的衣服对导演说道。
　　“诶，这是那个拿场记板打你的那个小姑娘不？”祁阳上下打量了则研一番，感到十分眼熟，于是带着些许迟疑的指着则研问道。
　　“是，是她”傅言桢忍俊不禁。
　　“哦~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祁阳一边冲则研竖起大拇指一边笑着。
　　则研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用手碰了碰颈窝，脸红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拍摄则研没在傅言桢身边守着，四处逛了逛，看到一些成片，感觉光影效果并不是很好，于是宣传总监上身，坐在一台电脑前面，打开ps就开始修。
　　“这个RGB的色调也太奇怪了”
　　“下颌线这里收进去一些会更好看吧。”
　　“唇色怎么这么苍白啊，上一下色。”
　　......
　　则研一边修着图，一边嘟囔着......
　　一旁刚去喝水的修图师回来之后，本是想制止她，可是看着则研轻车熟路的使用快捷键和各种工具，再看看不断精致的成片，竟一时唏嘘了起来。
　　“这何方神圣啊？”修图师心中暗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