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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绳记之巾帼(2) ...


  •   不过一日,小侯爷和齐国女将军共度春宵的事情就传遍了蜀国的大街小巷。

      蜀国国君听闻了此事,哈哈大笑,连连称好:“我道他当时不情不愿,原来是暗度陈仓,欲擒故纵啊!”说罢,当即拍板,来年开春便遣介琰去蜀相谈大婚事宜。

      转眼便是千里莺啼绿映红的好时节,介琰被塞进了马车,身旁坐了两个壮硕无比身怀武艺的婢女,就这么把他绑去了蜀国。

      求亲仪式进行得很顺利,齐王客客套套,说了些“入齐之后必以上宾相待,不必担忧”之类的安抚话语,接了二人的名帖,就把这门亲事定在了七月初七。

      诸事皆毕的小侯爷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游逛,入目见着许多蜀女穿红着绿地携手同行,街道两旁纷纷挂起了千奇百怪的灯盏,打眼一问才知,已是三月三上巳节。

      三月三,生轩辕,又是齐国的女儿节。齐国向来民风开放,这一日男着朱服,女着锦绮。女子都随身携带亲手绣的香囊,遇着心仪的公子便朝他扔香囊,若公子也有意愿便拿了香囊与女子同游夜间的花灯会,是为定情。

      生得极俊俏的小侯爷自然是被砸了无数香囊,虽说见着那扔香囊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生得花容月貌,但他一个也不敢接。开玩笑,蜀都可是那母夜叉的地盘,他要是敢随手接了姑娘的香囊,指不定那母夜叉就突然冒出来,给他一顿胖揍。

      想到此处,那些砸在身上的香囊也让人有些生烦,介琰提起袖子掩面而走,不经意间又被碰了下,颇为不耐地回道:“姑娘,我是定了亲的人,真不能接这香囊。”

      对方却不依不饶,还是挡在他前面,小侯爷气得呼呼吹气,放下袖子来,才瞧清楚,迎面挡路的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个老道士。

      老道士身旁站了个红衣女子,与王瑶娘干净利落的红衣不同,眼前这红衣女子偏生将一身红纱穿出了万种风情,任是介琰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老道士一声轻咳,微挪身形挡住了介琰的视线,忽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子,我看你面相……着实不好啊……”

      介琰皱眉想走,想他介琰混迹勾栏十来年,三教九流啥没见着过,这种江湖术士多半就是想诓人钱财。

      道士倒是不再多纠缠,只在他背后幽幽说了句:“鳏夫之相,克妻之命啊……”

      道士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介琰没听清楚,只是加快了步子一走了之,边走还一边嘟嘟囔囔:“克妻?那不正好!克死那母夜叉,我岂不是自在逍遥!”

      忽地后背又被人轻拍了下,介琰道是那道士又追了上来,猛地转头就要骂人:“克克克!我巴不得克死那王……”后面话倏然消了音。

      有佳人兮,灼若芙蕖出鸿波,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

      美虽美矣,但也能看出,美人平日里并不爱着寻常女子的衣装,此时正不自在地撩着广袖挽纱,插了朱钗的脑袋微垂,随口问道:“嗯?相公,你要克死谁?”

      还在惊鸿一瞥中发呆的小侯爷,听着这句问话,不自然地掩唇佯咳,撇撇嘴低声嘀咕:“没谁……穿得这般花里胡哨的,跟个小妖精似得,勾引谁呢……”然后傲气地仰头背手回身,但脚步却不自觉慢了许多,像是在等着谁跟上前来。

      掌心蓦然一温,被塞入了一个丝缎制的小物什,虽没回头,但高傲的小侯爷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不一会儿,大街上隐隐传来男子的咆哮声:“王瑶娘,你绣的是个什么鬼?是只猪吗?”

      “是白虎。”

      “人家姑娘都送鸳鸯戏水,双龙戏珠,你送什么白虎?”

      “我是军人,白虎是我的守护神,所以我送你白虎。”

      “悍妇就是悍妇……”

      “……”

      “喂,母夜叉,手扶着我,我怕跌跤……”

      “好的,相公。”

      是夜,一双男女坐在河边,双足濯于水中,见树银花合,接汉疑星落。女子伸手将男子的脑袋按在肩头,男子倔强抬首,将女子狠狠拥过,手却轻柔地拍拍她的脸,直到她的面颊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婚那天,介琰喝了许多酒,一面是觉着自己一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子就这么配了个母夜叉,顿时悲从中来。一面又想到从今以后就得远离故土,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甚觉惶恐,是以旁人敬酒他皆是来者不拒,喝得直翻眼白还不肯罢休。

      新娘子听了也不多话,掀了盖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往喜宴上盈盈一站,顿时,满座宾客再不敢动酒杯,机灵点的几个七手八脚地把介琰四肢一抬,麻溜地送进了洞房去。

      待王瑶娘前送完宾客,身心俱疲地回了新房,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介琰。她也不着急,因着武艺高强,听觉也比常人更灵敏些,她细细又搜了遍,听到一声瓷器坠地的声音,正在房外廊下。

      王瑶娘循声寻了过去,只见一身喜服的美男子正蜷缩在朱红柱下仰头观星,身旁倒了一个空酒瓶。此刻的介琰出奇地安静,与平日的聒噪不同,此时此刻的他仿若孩童般,漂亮的眼睛倒映着漫天繁星,亮得出奇,仿若谪仙般让人不忍惊扰。

      可终究还是担心他受了凉,王瑶娘轻手轻脚也在他身旁蹲下,温言问道:“相公,你在看什么?”

      介琰大着舌头说:“看……星星……我娘以前最爱……最爱在星空下起舞……很美……她随着父王去后,我就……就再也看不到了……”

      王瑶娘不应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据她所知道的情报,介琰虽是小侯爷,表面风光无限,其实并无实权,父母早逝后,在王孙贵族中更是多受排挤,所以齐王才会毫不犹豫让他入了蜀地,说到底,王权之下,介琰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王瑶娘抬起手,厚实的喜服搭在介琰的身上,微微让他觉得有些沉重,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瞅着王瑶娘,因酒气上头,满脸通红,憋了好久才说:“我……我蹲麻了……你背我回房……我要睡觉!”

      王瑶娘失笑摇了摇头,双臂一展,直接将介琰打横抱了起来,转了个圈,然后低头凑到他耳边,语带魅惑地说道:“相公,合卺酒还没喝……正事儿还没办呢……我可不能就这么放你睡觉……”

      将军府的清晨,家仆们都是喜气洋洋的,将军有了相公,昨日里又打赏了不少钱财,自然个个都是眉开眼笑,争相要去给新婚夫妇送洗脸水,好再讨些好处,可到了门口,就没人敢去敲门了,因为屋里隐隐传来低泣声,像是将军相公的。

      介琰抱着一团被子缩在床角,满眼幽怨地瞧着神清气爽正起床穿衣的女子,嘴里呜呜咽咽:“悍妇,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那身子是铁打的还是怎地?这一夜……你怎么……你怎么……”

      “习武之人,身体本就比常人强健。”

      “你生龙活虎就算了,我这……我这一身青紫……”

      “咳咳……习武之人,手劲儿都比较大……”

      说完,王瑶娘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打算去上朝,就连脖子上扣子没扣严实,腰带系反了也没察觉。

      那日齐国朝堂,百官都强忍着没能笑出声,瞧着大将军脖子上那红痕,昨夜战况很激烈啊。

      王瑶娘下了朝策马往家赶时,老远就看到有人在大门口探头探脑,待走得近了却没了人影,跨脚进了大门,一眼就瞧见,亭皋木叶之下,美男佯装嗅花,余光时不时瞥着她。

      不苟言笑的女将军松了眉心,勾了勾唇,迎上前去:“相公,我回来了。”美男子蓦然回首,眼睛虽说并不往她处看,嘴角却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在凡人都看不到的虚空中,一道一红衣默然矗立,望着这一幕笑得意味深长。

      红衣女子努努嘴:“可别说,王瑶娘这红线……好像牵的也不赖。”

      老道点点头:“话……可别说得太满,那小侯爷的红线可不是很稳当。”

      红衣女子不以为意:“我赌十颗水晶葡萄,人定胜过~贼老天!”

      老道笑而不语,只是斜睨着身边的女子,一拂袖,二人皆隐去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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