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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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埋头于报纸间，对于秦冬的回来不闻不问。
秦冬早已习惯，只是免不了有些伤怀。
这就是他的父亲，视他为无物的父亲。
秦冬忍住心中酸涩，刻意忽略了秦毅的无视。
起身说了句“我回房收拾点东西。”便径自朝楼上走去。
原本他就不该有所期待，只是真要他一朝改头换面，他那虚度的二十五年才真正是荒唐了岁月。
失落的走回房间，反手关上门，垂手走到床边坐下，仰头呼出一口气冷漠的环视房间一周。
房间面积十分可观，装修和装饰依然走的是奢华风，贵气逼人。但细细看来，除了书本以外，竟没有一件物品是真正合他喜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附庸他父亲的审美。
大概他早就迷失了自我，只余一具惯会讨好的空壳。
自嘲的笑笑，秦冬收起情绪，将需要的书尽可能多的都整好放进准备好的双肩背包里。
出门前秦冬扭头看了房间一眼，就提着他的包下了楼。只是那一眼包含着他浓烈的不舍和鲜明的厌恶。
大概他搬出去才好，秦冬这么想着就来到了楼下。
四下环顾，依然不见何丽娟人影。秦冬皱了下眉，放下背包朝厨房走去。
说来可笑，以秦毅的行事作风，家里必然是不会短缺人手，但不知他作何考量，要求何丽娟必须亲自下厨。秦冬一度以为这样更能彰显家的味道，然而现在，他只觉得心里发堵。
站在厨房门口，默默看着何丽娟在厨房备菜。她看上去挺忙碌，心情似乎也不错，偶尔还能听见她哼几句小曲，倒是自在的的很。
只是看着看着，秦冬就想起在他葬礼上时，她哭晕过去的身影。
鬼使神差就说了句：“妈，我帮你吧。”
何丽娟这才发现秦冬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厨房来了。
见秦冬撸袖子的动作，她赶紧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抬起手就要推秦冬出去，又想起来自己手脏，赶紧又放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等她再抬头时，就看见秦冬已经开始削土豆了。
片刻后，“妈，我削好了。”秦冬举起手里的土豆，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何丽娟不自觉就红了眼眶，转身遮遮掩掩的好半天才转回身来，嫌弃的说：“你一个小子哪会干这些活啊，快出去啊，别碍着我干活。”
秦冬没动，也没刻意盯着何丽娟看，只是她一举一动也全都落入秦冬眼中。。
心中升起些微期许，一会后秦冬挺认真的抬起头问：“妈，要是我没了你会难受吗？”
何丽娟手里的菜刀‘铛’一声就掉地上了，震惊的看了秦冬很久，这才哆哆嗦嗦的弯腰捡起菜刀，拿到水下冲洗。
她没有回答秦冬的问题。
秦冬黯然，果然还是他拎不清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当时他已经死了，即便哭晕过去又能怎样？
何丽娟依然冲洗着菜刀没有回头，秦冬直觉心口堵得慌。
抬手放下土豆，他左手拿起一颗花菜，右手握一把菜刀，放在菜板上就是一顿砍。
！！！
何丽娟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气息不稳的冲过来一把夺过秦冬手中的刀，急切地说：“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责备地语气里掩藏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担忧，只是此刻秦冬明显没有发觉。
他依旧拿着个菜刀到处寻找下一个目标。
何丽娟：“……”
一顿饭丁零当啷做了两个多小时，秦家齐耐不住中途还过来催了一次，只是被秦冬大开大合地劈砍举动吓走了。
这顿饭做的何丽娟是心惊肉跳，饭吃完了都还没缓过劲来。
见几人都坐在沙发上，何丽娟自觉起身去泡了壶茶来，给每人倒一杯这才坐下。
秦毅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挺满意地点点头，显然心情不错。
装模作样地品评一番，这才给了秦冬个正脸，说：“昨天晚上去哪了？”
“去同学家里借宿了一晚。”秦冬淡淡道。
预料中地情形没有上演，秦毅微微皱起了眉头，质问道：“你弟弟生日，你不看着他点，去找你哪门子的同学？”
“就是，昨天那么早就走了，晚上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我都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呢。”秦家齐赶在秦冬开口前赶紧插了一句。
古井无波的看了秦家齐一眼，秦冬从容对秦毅说：“他只小我两岁，已经成年，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混蛋，说的什么话这是。”秦毅恼怒，顺手抄起手边茶杯朝秦冬砸了过去。发出‘咚’一声闷响。
秦冬没躲，任由杯盏向自己砸来，一手抬起捂着脑门，一抹刺眼的鲜红从手间缝隙缓缓流出，放肆的嘲笑着，讥讽着秦冬的无谓幻想。
都说父爱如山，能够轻易托举起儿女的梦想。
然而父爱山塌，也能轻易摧毁秦冬心里最后一丝牵绊。
放下手来，额上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半个额头插入眉梢，可见扔杯子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抽出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额上和手上的血迹，秦冬拎起自己事先整理好的背包转身就走。
秦毅灭顶的怒火，秦家齐隐晦的幸灾乐祸以及何丽娟懦弱的身影，秦冬全部抛诸脑后，大步走了出去。
刘杰和秦冬约好了一起去学校，下午四点就准时到了城南别墅区，一直在门外等着。
大约四点半左右，刘杰瞥见院内出来一人，拎着个黑包就向他这边走来。
刘杰赶紧跑下车，正准备调侃两句时，秦冬走到了近前，带着那灼人眼球的伤口，拉开后车门一把将包甩了进去，然后毫不停留的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见状，刘杰又赶紧跑回车上，系好安全带后赶紧转头看向秦冬。
由于伤口又深又长，之前只见小股的血液现在已经成片的流到了脖子里，鲜红一片。
“卧槽！”只来得及爆句粗口，刘杰二话不说，一脚油门直奔医院而去。
医院外科楼的病人等候区，秦冬头上裹着厚厚一层纱布坐的笔直。
忽地一道怯怯的声音从他侧面响了起来：“叔叔，你怎么受伤了？”
转身看过去，见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趴在他的椅背上盯着他看，眼神纯粹而好奇。
秦冬笑笑，语气难得温柔的说：“要叫哥哥知道吗。”
“知道啦，哥哥。”小姑娘笑的十分乖巧，“那哥哥你怎么受伤了呢？”
大概小孩子性子都比较急，还不等秦冬回答她又说：“妈妈说她生了很严重的病，要来看医生，可是哥哥，什么是很严重的病呢？”
小姑娘眼神明亮纯粹，言语之间满是对疾病的茫然。秦冬有些愣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沉默片刻再要解释时，一位年约三十满面病容的妇女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起孩子语速极快的责备道：“妍妍，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你这孩子怎么……”随着女人拉着孩子走远，声音也不甚清晰，直至听不见。
秦冬叹了口气，人这一生不是亲自经历怨憎恨爱离别，就是旁观别人经历，大约谁也逃不出这轮回吧。
妍妍母女离开不久，刘杰就提着取来的伤药找来了。
见秦冬状态还行，就说：“走，先回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