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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气氛变了之后,崔砺就被秦锦赶了出来。
      第二日,秦锦却主动去找了崔砺,不是道歉,她催促崔砺赶快把她要的那种药给她。
      第三日晚上,崔砺亲自去给秦锦送药。
      正在荡秋千的秦锦十分震惊:“你为什么要大晚上的给我送药,白天不行吗?”孤男寡女、月黑风高,秦锦不想再给自己添罪名了,她虽然是祸国妖妃,但那是因为她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反抗,不是因为男女之间这点明明可以避免的破事,她可不想自己的名声不受控制地臭下去。
      “白天有白天的事要忙,见谅。”
      很好,现在崔砺很嚣张,连秦小姐都不叫了。不过秦锦这个人一向不拘小节,更何况都快要死了,她心里、面上都不计较称呼。
      “药给我。”秦锦伸手。
      崔砺将手伸进袖中并不拿出,问道:“如果你可以选择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你会选它吗?”
      “我可以选让我父母忘了这一切再重新开始吗?”秦锦笑答。
      “秦丞相只有你一个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孝,你不是不孝的人。”
      “人生哪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能有一次我已经很满意了。药给我吧。”秦锦继续伸手。
      崔砺极不情愿地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瓶子,秦锦接过,问道:“吃了之后真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说是没有,不过吃过的人都死了,我也不确定。”
      “好吧,我也没得选,留全尸已经不错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说给我听吗?”崔砺眼里尽是伤感。
      秦锦盯着崔砺的眼睛,说:“这个眼神不适合你,没有光彩。你现在比骑马调戏小姑娘的时候丑了不是一星半点。”
      崔砺刚涌起的伤感猝不及防的就没了,半晌,他愣愣地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能说这番可恶的话,可见你还能活很久。”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从来也不是快死的人说的话都善良的意思,应该是快死的人说得都是实话。”秦锦坏笑,满眼促狭,看着崔砺语塞的样子,她莞尔一笑,说,“不气你了,将死之人要做好事,要积德。我还是继续喝我的酒吧。”
      崔砺这才看见,秦锦手边酒坛、酒勺、酒壶、酒杯,一应俱全。
      “你怎么又开始喝了。”崔砺语带无奈。
      “不然我也没事情做,是吧?”
      “或许你可以留留遗言。”
      “我没有遗言。”秦锦猛地回头盯着崔砺,“你好像总想让我说什么,你是想让我说什么?”
      “你本来也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精于算计的人。秦府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从小就被秦丞相小心呵护着,也没经历过任何内宅争斗,你童年应该很快乐吧。秦夫人也不逼你要有什么拔尖的才艺,虽然也可以说是顺从秦丞相的中庸之道,可她也确实不想你太辛苦。按理说,你这样的成长环境,应该是活泼单纯的,你是怎么一步一步成了祸国妖妃的?”
      “难道你不清楚吗?自然是从与顾桓成亲那天开始,那天也遇到了崔大人,后来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其实我一直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杀顾桓。后来秦丞相知道了云深的身世,看在云深的面子上,秦丞相告诉我,有人在婚礼当天给你塞了纸条。可是这说不通,先不说顾桓的背景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又有谁有动机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最关键的是我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你能告诉我事实吗?”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到底出于什么动机,给我纸条的人又出于什么动机,这些重要吗?事情都发生了,到了今天,顾桓的那点破事连个屁都算不上,你为什么还要问?”
      “我想更了解你,可以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秦锦惊呆。
      “可能是因为……你的经历太传奇了吧。”崔砺不敢说实话,他可以想象到,如果秦锦知道他喜欢她,大概会震惊,直接把他赶走,再也不会和他见面。她给自己筑了一个坚固的壳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保护在里面,崔砺无数次地想走进,却始终不得法。
      “你不坦诚。不过无所谓,就算你坦诚我也不会说的。我和你交往不深,对你没什么信任,我的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不想让父母知道。确实没有纸条这回事,你说对了,我会带着这个秘密走,谁也不要想知道。”秦锦的微笑略带得意。
      崔砺默然,好,不愿意说就不说吧。
      “我能喝吗?”崔砺指着秦锦怀中的酒杯问。
      秦锦看了看自己的一摊酒具,最终举起酒壶,说:“这个给你。”她不想和崔砺共用杯子,也就酒壶还能给他。
      崔砺仰头,顺着壶嘴一饮而尽,好辣。
      “你喝的酒怎么度数越来越高了?”崔砺问。
      “找到什么喝什么而已。”
      “我一直以为你很挑剔。”
      “证据呢?”
      “上次在番邦馆,你喝的葡萄酒,不是茶、不是水、不是黄酒,是番邦的酒。”
      “那是,中原的酒配番邦的菜,味道不对。”
      “上次番邦馆的烤全羊还想再吃一遍吗?”
      “想啊。可是就算我没走到这一步,进了宫也没机会吃。”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有啊,很多啊。听说东海之上有仙山,江南水乡烟雨醉人,漠北落日又红又圆,西疆冬日雪的厚度比人还高,我都想看。”秦锦脸色温柔,似乎看见了这些美景。
      崔砺半晌没有做声,秦锦扭头,只见崔砺突然转头,还抬起手用袖子在脸上擦了擦。哭了?秦锦失笑,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可以这样。
      “死的是我,我还在笑,你怎么可以扫兴。不许哭,来,喝!”秦锦塞了一坛子酒给崔砺。
      二人相顾无言,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半醉半醒之际,秦锦感觉崔砺将她抱回了房间,为她盖上被子,好像还说了一句“像你这样真实的人,已经没有了。”
      十日后,皇帝驾崩。从这天开始,秦锦不喝酒了。
      新皇继位前夜,秦锦穿上自己浆洗的衣服,戴上家里的首饰,一如入宫当日那样,这套衣服首饰是秦锦唯一与家里的联系,她一直都想回家,非常非常想。秦锦跪在地上,对新皇说道:“父亲做错了,我替他将皇位还给你。”秦锦拿出毒药,倒入口中,附身大拜,“我这个祸国妖妃的命,可以让您的皇位更令人信服。前尘种种,请皇上宽恕。您收了我的命,请保秦锦父母一世安稳!”
      秦锦一点都不觉得疼,再睁开眼,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她警惕地看着四周,有一个威严又和善的老头过来说,他是她的父亲;有一个慈祥的老妇人过来说,她是她的母亲;还有一个眼睛里带着光的轻人过来说,他叫崔砺,他是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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