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片云》左左在咗边

17、给我一些时间 回到家以后

　　回到家以后，何考儿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是的，宋始然。但是，首当其冲的是面对父母，程昱的父母。所以，对于宋始然的电话以及微信，她一方面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一方面也无暇顾及。
　　何父何母看到女儿回家，自然是欢喜的，可是每每看到女儿，也总是不由自主的替她担心。程昱虽好，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他们两家父母也是有意愿让他们一起的，可是，程昱却得了病。自从程昱走后，考儿便守着程昱，再也没有找过男朋友。
　　“爸，妈。”何考儿走到客厅接了杯水，看到父母坐在沙发里，顺口叫了一句。
　　“考儿……”何母冲何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叫考儿过来。
　　何考儿愣了一下，这样的剧情每年回来都会上演一次，她早已习惯，可是也有些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场面。她并不想把程昱忘记啊。何考儿还是端着水杯走了过去，坐在父母旁边。
　　三人都沉默着，只有电视机呱噪的响着。何考儿低头看着水杯，脑子里在思索着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父母忧愁的面容，开了口，“爸，妈，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可是，目前我还做不到。我也不想你们担心，给我些时间好吗？”这已经算是她的退步了，她已经松口了。再多的要求，她真的没办法答应。
　　何父何母听到何考儿的话顿时也轻松了不少，脸上均露出释怀的笑容，“好好好，你慢慢来。爸妈不逼你，我和你妈也是想你能好好的，我和你妈也上了年纪了，不想我们走了以后你孤身一人。”何父说着声音竟哽咽了起来。
　　“考儿，你能这样想，妈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何母也是眼角泪光闪闪，她握住何考儿的手，“好了，你去歇着吧。妈去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何考儿起身回了房间。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呆:程昱，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把你忘了啊，如果我忘了你，那我也太没有良心了啊。程昱，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在我身边陪着我呢？你说，如果当初死的是我，你会舍得忘记我吗？肯定不会啊，那我怎么舍得忘记你呢？
　　何考儿这样想着想着竟然睡了过去，她朦朦胧胧的听到铃声，她睁开眼睛，是宋始然。何考儿无力的把手机放下，听着手机铃声在耳边锲而不舍的响着。

　　隔天是大年初一，何考儿在家里和父母吃过饭之后，便说要去程昱父母家里看看程父程母。对于这一点，何父何母也没有阻拦，原本两家人都是好朋友，如今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经去世，他们也是要多照顾照顾程父程母的。
　　何考儿一个人走在冷清又热闹的路上，她裹了一件大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这是一种仪式，去见程昱的父母她不能太不讲究了。
　　“考儿来了？”程母打开门，看见何考儿一脸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意外。好多年了。
　　“恩，阿姨，叔叔在家吗？”何考儿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问候。
　　“在呢！知道你这个时候差不多要来了，你叔叔在厨房给你准备好吃的呢。快进来。”程母忙前忙后的招待这个打小他们夫妻二人当女儿一样的女子。只是可惜……
　　“那我就只管好好吃了！”何考儿笑得如此开心。尽管这一天她心底隐隐是抽痛，可是，她也必须笑，她要代程昱来讨父母开心。
　　“好好好！你爱吃得零食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在沙发里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帮你叔叔的忙。”何母看着何考儿一脸宠溺的笑。
　　“哎！叔叔辛苦啦！我就不去添乱啦！”何考儿朝着厨房调皮的喊了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爱吃！你自己先吃点儿零食哈！”何父转过身，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慈爱。

　　饭桌上，何考儿一直积极得扮演着一个讨父母关心的女儿。讲一些在外面这一年发生的好玩儿的事情，吃相也丝毫不注意。这个样子，是以前的何考儿，是一个叫两两的姑娘才会做出的行为。谁不知道呢？程父程母不是不知道，只是谁也不愿意去拆穿这样的谎言，可是，他们却是很心疼这个女孩儿。
　　吃过午饭，何考儿进了程昱的房间，这也成了一个习惯，她会在这里一呆呆到下午，临近晚饭的时候再走。这个时候，她就可以不用再去掩饰什么。程父程母也不会留她。何考儿坐在阳台上，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都熟悉，跟以前一模一样。桌子上，墙上，很多程昱的照片。她年复一年的看，摸，可奇怪的是，照片依然跟新。她想了很久，才得出这样的结论，自己也就每年过来一次而已。这样的思绪被宋始然打进来的电话打断了。
　　何考儿看着手机屏幕上宋始然的名字，她显然没有心情去接。并且宋始然对她的表白，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她并没有理会，看了下时间，是时候回家了。她起身，照例把信封里的钱放在程昱的书桌上，打开门，穿上外套，“叔叔阿姨，我回去了啊。”
　　程父程母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节目，却无心观看。
　　“考儿，十年了。该放下的都放下吧。程昱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为难自己。我和你叔叔也舍不得看着你这样？”这样的话，他们也是每年都会说。
　　“我知道了。叔叔阿姨，再见。”何考儿默默地穿上鞋，打开门离开了。她出了电梯，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十分压抑。冷飕飕的
　　宋始然在除夕这晚上，家里每年的年夜饭都异常的隆重。跟大型晚会似的。他没有多大的热情，可是也积极得很。都吃喝玩乐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躲进自己的房间里拨通了何考儿的电话。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拨通呢？激动，紧张。他也说不明白，就是特别想听听她的声音。可是，他的心随着铃声延长的时间，乃至最后语音提示无人接听的时候。他反复拨打，可是，始终没人接。他竟开始了胡思乱想。宋始然最终放弃了打电话，他不后悔那天向何考儿的表白，只是，他在想，她是不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一直在躲着自己？从那天以后？宋始然颓然靠在阳台上，他想了半天，拔腿跑出去叫过在那里玩儿得正嗨的小航。小航的父亲与宋始然的父亲是故交，小航父亲去世以后小航一直在他家长大。算得上他半个亲弟弟了。
　　“怎么了然哥？看你今晚有些不正常啊？”小航晚上看到了宋始然的心不在焉。
　　“你去帮我查查考儿家的地址？”宋始然不等小航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考儿姐家的地址？”小航愣了一下继而笑道，“然哥，你喝多了吧？你都在人家里住了多久了？”
　　“不是，我说的是她老家。我现在就要知道。快点！”宋始然一点不觉得好笑，他依旧焦急又迫切。
　　“奥～”小航面上已经掩饰不住的震惊，他一边应着，一边拿出手机，“好好，我马上就打电话。”
　　宋始然看着小航确实在打电话问，他才放了心，转过身进了房间，出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衣服，手里拿着车钥匙。
　　“然哥，你先朝那里去着，我跟考儿姐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只说让他去办。他马上就会给消息。有了回信儿，我立马把地址发给你。”

　　就这样，宋始然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一路上，他自己也没有想好，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见了面要说些什么呢？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他通通不知道，他只隐隐约约知道，就是想看见何考儿。马上，立刻！
　　宋始然开了一晚上的车，早上在酒店里开了个房，洗了个澡，眯了一会儿儿。在越靠近何考儿的时候他才有了一丝理智:我可不能如此狼狈的去见她。万一她觉得我太不修边幅呢？不行，不行，他可是宋始然！什么时候能这么不注重形象呢？收拾好以后他开着车来到了何考儿家的楼底下，他拿出手机给何考儿打电话，却依旧没人接。他的心情慢慢的焦躁不安起来。可是，他不想自己贸然就上楼敲门。他想，何考儿就应该下楼来见她，然后他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她怎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