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片云》左左在咗边

15、那感觉就像一团棉花塞进了胸口 何考儿坐在

　　何考儿坐在一家烧烤摊点了一堆东西，可她也并没有胃口。每年回家之前她都会来这里坐坐，吃不吃东西她都会点很多出来。怎么说呢，回家就不可避免的会谈及程昱。而她，不愿意多说，可是，她还每年都要去看看程昱的父母。这一切，仿佛新年是一个劫，等着她去历劫。每年重复着揭开她的伤疤。而她，都会提前预热一下。在这个程昱曾经带她来过一次的烧烤摊，先让自己接受程昱“死去”的事实。
　　何考儿端起一杯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得往嘴里灌，那种冰冰冷冷的感觉，充斥着口腔顺着食道一路向下。从里冷到外，连同她的心一并冷了，还抽痛着。
　　老板早已习惯这个由忧郁女孩儿一路变成了沉默女性的存在。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点了很多东西，也不怎么动，唯一会吃的就是酒。会喝很多酒。第一次的时候，老板以为她只是万千失恋来这里买醉的人之一，可一连九年，马上要第十个年头了。未曾改变，老板也奇怪了。每每只是心中叹口气，像对待万千第一次来的客人一般，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宋始然从许漾口中得知何考儿明天回家的车票。今晚是他的杀青宴，许漾打电话过来给他祝贺。原本都是有条不紊的吃饭喝酒，约好了饭后去唱歌。宋始然作为主角，主动站出来安排了唱歌的地方。可是，就在许漾告诉他何考儿要回家了，他的心情就突然很不爽: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杀青吗？一个电话都没有。饭未吃完，宋始然就借口有事先离开，自罚三杯。让小航开车先送自己……
　　“去哪儿啊然哥？”小航发动了车子，扭头问宋始然。
　　去哪儿？宋始然突然愣在那里，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想出来，出来想打个电话质问何考儿，为什么连他的杀青都没有个电话，“先开车吧。”
　　小航一脸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如此反常的宋始然是怎么回事。
　　宋始然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何考儿的电话。电话过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何考儿靠在桌子上，用手支着脑袋，眼角隐隐泛着泪光，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怎么了？这么晚有事吗？”
　　“你…….喝酒了？”宋始然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转为担心，自打他开始缠着何考儿以来从来没有发现何考儿会喝酒。唯一的一次也是第一次在洛洛的生日会上。
　　“哦～喝了一点。”何考儿不知道为什么十年来的规律里突然闯入一个不速之客，没想到来自他的问候与关心，竟然让她觉得如此委屈，可她不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的吗？她想，可能是她一个人太久了，也不会有人再愿意去安慰这样一个固执的自己了吧？一种状态持续的久了，到最后自己都麻木了，被人突然的关心，就好像是一团棉花塞进了胸口，软绵绵的。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宋始然听着何考儿略带颤音的声音，莫名得担心与心疼。
　　“好呀。我在……陈记烧烤。”何考儿想自己大概是醉了吧。怎么会答应让一个外人来破坏自己的仪式呢？
　　“那是哪里？你登微信，给我发个定位，好吗？快点。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宋始然紧张得声音竟然有一丝的颤抖。
　　小航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抬头从后视镜里反复确认了几遍:原来那就是宋始然啊。那样焦急担心的模样，声音中既颤抖又温柔宠溺。小航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我把地址发你了，你导航一下路线过去，快点。”宋始然说着突然探过身子，“算了，拿我手机过去，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的。”
　　宋始然坐在后面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他不是觉得喝酒有什么大不了，他只是觉得一个从不喝酒的人突然喝了酒，情绪低落，声音中夹杂着哭腔，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助可怜的何考儿。他不能不担心，不能不……心疼。
　　何考儿发了定位之后便兀自出了神。这是在什么样的动机之下她答应了让宋始然来呢？宋始然？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他这般纠缠自己，又是为了什么？程昱，会不会怪自己呢？这是他们俩的地方，即将有个外来者“入侵”？何考儿看着玻璃杯里黄黄的液体，还飘着一层泡沫，杯壁附着的气泡，看起来竟十分的可爱。
　　“何考儿！”宋始然几乎是在踏进烧烤店门的同时喊出了何考儿的名字。
　　原是烧烤店里热闹非常，倒也没什么人在意。倒是老板起身走过来，客气的问道，“您找谁？”
　　“一个女人，30岁左右，她一个人……不用了，我看见她了～”宋始然的眼睛紧紧盯着何考儿的侧脸，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说着便朝何考儿走去。
　　“哦，原来是她？”老板顺着宋始然的视线看了过去，原来是她，叫何考儿。她从来不会与他寒暄，来了就直接坐到那个位置，点东西，然后就一个人一坐到打烊。
　　宋始然听到这句话扭过了头看了一眼老板，原本想问问老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他现在好像不想浪费时间，他得尽快去看看何考儿。
　　“唉，十年了……唉”老板叹了口气走回到收银台坐下。
　　十年是什么意思？宋始然愈发奇怪了。可他也来不及仔细去揣摩这话里的含义。他坐到了何考儿面前，看着她没有焦距的眼神，盯着酒杯发呆，“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反常？发生了什么事？”
　　“你来了。”何考儿收回视线，看着宋始然，轻轻一笑，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宋始然，“你要吗？”
　　“我不要！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哑巴了吗？”宋始然看着何考儿这样一副清冷的模样就来气，不由拔高了声音。
　　“我？没事啊～没事……”何考儿拿着酒瓶的手顿了顿，把酒瓶放到了桌子上:这么久了她倒是第一次看见宋始然冲她发脾气。
　　“你……何考儿你特么……”宋始然拿起何考儿面前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少拿我当白痴，你这样子是没事的样子吗？走，跟我走。”说着宋始然便起身去扶何考儿。
　　“也好。回去吧。”何考儿竟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宋始然扶着何考儿走到收银台结了帐带着何考儿走出了烧烤店。他握着何考儿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宋始然？”何考儿的脸有些微红，她迷蒙的双眼看着宋始然。
　　“说。”宋始然看着这样的何考儿，不知为何心中一动。
　　“我不开心，可我也不想说。你能带我去一个开心的地方吗？”
　　宋始然有些看不懂何考儿了。他使劲儿盯着何考儿的眼睛想好好看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是……愿意敞开心扉吗？

　　“然哥？什么情况？”小航看着宋始然扶着何考儿上了车。
　　“你先睡一会儿，我们现在过去得两个小时，睡一会儿等下也有精神去玩儿。”宋始然脱下外套给何考儿盖上。
　　“……”何考儿没有说话，她只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索性闭上了眼睛。就当自己酒醉了吧……
　　“去滑雪场小航。”宋始然看着何考儿闭上了眼睛才抬头回答小航的问题。
　　“去滑雪场？”小航不由拔高了语调，在看到宋始然瞪他的那一眼后，压低了声音，“那里晚上还是开放的啊～去那里……”不太好吧？人多，去玩儿的还都是年轻人，被人看到宋始然和一个女人大半夜去滑雪场，指不定会怎么报道呢！到时候，他可负责不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你给工作人员的打个电话说一下，送两套衣服去我的房间。”宋始然说完坐回了位置上，看了一眼也许已经睡过去的何考儿: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当他看到何考儿会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大姐姐的神态以外的小女儿态的时候，他居然很开心，心里边儿有种被羽毛撩拨过的感觉。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想到她也许只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才会这样的他就心里有些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