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另立安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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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华子睡眼惺忪地走进大堂，看见似乎早就坐在那儿的满月，有一瞬间的愣怔。
满月坐在堂里的木凳上，支着脑袋叹了口气，眼神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华子，你说咱是不是一个星期没见到客人了？”
华子掰了掰手指，“哪儿呢，已经小半个月没人上门了。”说着他绕到柜台后，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账本抖了抖，“您看这账本子都积了一层灰了。”
满月朝他的方向看了眼，收回了目光，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镇子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偏僻了，平日里少有过路人，根本没什么收入，镇上人家勤劳朴素、自给自足，来花钱吃饭的人也很少，更别说这么大家店面本来租金就不便宜，为了减少开支，华子一个人已经包揽了所有活计了，再这么下去可不行……满月眉头紧锁，店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我记得离这儿不远是有有一个驻扎着军队的镇子吧？它叫什么来着？”满月突然出声问，她记得少时漂泊到这儿之前好像经过了那样一个镇子，镇上人家拥挤，歌楼酒馆，茶会赌坊，商贾云集，一片繁华的景象，要是在那儿盘个铺子，想必维持生计定是不难的……
华子把手插进袖口里，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坐下，“您说的是齐贤镇吧？那儿确实驻扎着一支军队，归秦大将军管的，之前我还听人家说当今朝堂那么多武将里，皇帝只信得过他一个，没办法才把他派到边境来的，据说两个人还是拜把子的好兄弟……”
满月没等听完他八卦，就适时出声打断了他，“那你说要是把店开到那里去，成吗？”她凑近脑袋想听华子的高明见解。
“不成。”华子想都没想就往后仰摆了摆手。
“说说看。”小伙计的话没能浇灭她心里的这把火，反而更激起了她几分兴致。
“您想啊，齐贤镇地理位置那么好，历史上就是富贵小镇，后来又是经商要道又是军事重镇，达官贵人都喜欢往那儿挤，您说咱这无名小卒过去要向那些个富得流油的大商号分讨一杯羹，那哪儿成啊，肯定要被人家轰出来的。掌柜，不是华子存心给您泼冷水，这条路咱是真行不通，还是想别的办法得好。”华子连连摇头。
满月笑着揶揄他，“再富裕也不过是边陲一个小镇而已，只要比不上京都，那还有什么怕的？”
华子眼珠转转，又有了说法，“可我听说那边的官兵都凶悍得很，特别是秦大将军，脸黑得很，家家小孩儿都怕他、躲着他，反正……反正不太平！不好，不好……”
“你别是专哄我的吧？一个脸黑将军有什么好怕的，我做我的生意，碍他什么事？”满月满不在意地拍拍衣袖，不听了，起身回房去了。
华子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一时苦恼得不知道怎么好，唉声叹气的。
这一幕正好被折身回来的满月瞧了个正着儿，“嘿，我说你这人儿今日怎么总和我唱反调，尽说些有的没的。说吧，是哪家阿娘派你来劝我的？可是我记得我也没和阿娘们说过这个事儿啊，奇了怪了……”满月声音低了下去，诧异地嘟哝着。
“都不是，大娘们都不知道，您就别猜了。”华子苦着一张脸只对着门外。
“那就奇了，”满月又重新坐下，“难不成你有什么事儿是没告诉我们的？”她侧头笑着看华子着急的脸，大有一副“有本事我们就耗着，你不说我就严刑拷打”的气势。
“哎呀，您就别再问啦，反正……反正我是不会跟着您去齐贤镇的。”他把脸扭向别的方向，眼神闪闪躲躲不肯说实话。
满月不再逗他，想起什么线索似的换了一副正经的口吻问他：“嘶……我记得，你不是这镇上的人吧？”华子攥着袖口的手瞬间收紧，“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来，是后来我开了这家店以后，你才到这个镇上来的……”华子还是不说话，只皱着眉抿嘴出神。
满月见好就收，没再追问，站起身要走，她解下腰间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目光眷恋地看着店里的陈设，“横竖这店是开不下去了，不如早散得好，镇上的阿爹阿娘们养我这么大，我在这里始终是一直要靠他们的，你跟我也时间不短了，知道我是怎样的性子，我既有了计划去齐贤，自是不会再变了的。这么些年辛苦你照料这里，这些钱一早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拿给你，其实也是没想好该怎么和你道别。”
她要走，回头看了看坐着一动不动的华子，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停下来对他说，“我们是有缘的，你心地善良，待人接物都很好，阿爹阿娘们念你比念我多，要我照顾着你，莫让你使重活……”说到这儿，满月笑了笑，又想起了以前大家说笑的日子，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你很好，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和自己相处。”她话没说完，但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话多，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走远了。
华子就坐在她走后那片寂静无声里，一动不动，直到太阳下山，店堂里再照不进一点光亮来，才顶着麻木的双腿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也没看那一袋银钱，迈步沉沉地向外面走去，这是他头一次不在店里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他把门小心地关好，经年未修的木门发出深厚的“吱呀”声，仿佛是一位老者沉重的叹息。
华子没有回房睡，满月察觉到了，可自从她雇用他并在店里另为他开了一间房用作起居后，他已经许久未回陈阿娘那里住了，满月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那里，但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华子心里藏了太多的事，他过得远比旁人在表面看到的要辛苦，他从来没放过自己，不论是为以前的事，还是现在的事。
总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总有些苦难、有些罪责，要自我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