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阳光明媚，我会去找你》故人行知

53、第五章，你想的没错你爸是个人渣（3）

　　原谅所有的不得已，原谅所有的自私，原谅她想要回家的心情，毕竟原谅过后就什么都不剩下了，他不再爱护她，不再是她的哥哥。
　　夏曦和很喜欢这份洒脱，这样的洒脱很适合学习，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在意的人背叛后，一笑而过，夏曦和说：“我想宋长亭给宋挽阳最好的教育就是教会了他潇洒和原谅。”
　　“我爸真差劲。”秦志云突然感慨：“喜欢玩女人，不喜欢负责任，居然还有个私生女，如今贝贝的妈妈都过世，他除了让贝贝回家之外，什么都没做过。”
　　白沁苑发问：“唉？我看你爸对她不是很好，什么都给，照顾的像个小公主一样。”
　　“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他对贝贝也就一开始的时候有种失而复得的宠溺，后来……现在也就这样。”秦志云耸肩：“最重要的是贝贝是个女孩子，我爸原以为爷爷会很喜欢贝贝，可是，贝贝的身份有点尴尬，说的难听点就是个私生女，爷爷对这种事情看的很重，她不受爷爷的喜欢，我爸对她的态度也就那样了。”说到这里秦志云就来气，他猛地坐起来，受惊的猛兽一样，怒道：“我爸居然还让贝贝去学绘画，她学不会，他居然还给贝贝脸色看。我真想踹他一脚，咱们家什么基因他心里没数吗？！”
　　白沁苑想笑，但是她要忍住。
　　她也真的忍住了，少女伸手拉住秦志云的肩膀：“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别气了，有什么好气的，你这个爹都用了大半辈子了，凑合凑合算了。”
　　“我就是不服气！”秦志云掀翻了手里的枕头。
　　夏曦和懂得观察，他自然明白秦志云到底不服气什么，他浅笑道：“你非要跟宋挽阳比干什么，你也有比他好的地方，人最害怕的就是比较，你这样会悲剧哦。”
　　“我倒是想知道我能有多么的悲剧。”少年甩了枕头：“你们知道嘛？我二叔家里最近大换血，秦浩铭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招数，把他弟弟妹妹整的服服帖帖的，就连我那个偏心眼的二婶都不敢招他。二叔跟我说，宋挽阳给秦浩铭支招的，现在二叔家里一片和谐。”
　　夏曦和知道这事儿，夏望舒那小子嘴巴没有把门的，没两天就把事情交代了，只是夏曦和对秦二叔家里的事情不感兴趣，这才没多心去看，今儿秦浩铭说起这事儿，他觉得挺有意思，顺着问：“秦浩铭最近日子过得很好？”
　　白沁苑完全局外人，最近秦家不开家庭聚会，她都没什么机会见到秦浩铭，对于秦家的八卦消息慢了不是两步，她好奇地探头：“唉？出什么事了？秦浩铭难道反抗了？”
　　“彻底反抗，把二婶差点气哭，他说了，只要二婶再让他弟弟妹妹随便动他东西，拿他的玩具，他就拿她的口红还有化妆品出气，再不济，他会用毁掉她最喜欢的衣服。”
　　“……”
　　白沁苑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深吸了一口气表示：“这小子很有一套啊，我喜欢。就该这么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小伙子不错，有未来，好样的。”
　　秦志云知道她就是这个德行，没多想，又说：“二叔，一怒之下把那两个小的送到教育机构，还和二婶冷战，二婶哪里弄得过二叔，最后只能服软认输了。”
　　白沁苑：“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啊。这场改变最大的赢家就是秦浩铭，他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代表，厉害厉害。。”
　　“也可以这么理解。”虽然秦志云觉得这话不太好听，可架不住白沁苑眼底晶莹的光芒。就当做她说的都对吧。
　　夏曦和笑然：“我觉得这场改变最大的赢家是你二叔。”
　　白沁苑：“哦？何以见得？”
　　“他二叔对家庭的掌握度很低，说句实话，我觉得二婶有些不希望孩子和你二叔亲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的一种错觉吧，我总觉得，你二婶在提防一些事情。”
　　秦志云点头：“你没说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她好像不太希望二叔知道三个孩子的事情，平日二叔问那三个成绩怎么样，他们三个还没什么反应，二婶倒是先跳起来转移话题。她一直以来都很压制二叔对那三个孩子的关心和了解。”
　　白沁苑不懂：“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啊，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秦志云轻咳了一声：“我也是听大人说的，他们讲小时候二叔带二婶见过宋挽阳一面，回来之后，二婶就有点……怎么说呢，有点不太高兴，还有点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样。我也不知道具体细节，只是，三叔说了，二婶从那之后就对秦浩铭非常严格，对另外两个很溺爱。”

　　“唉……还有这样的秘密在啊，你们家好复杂啊，居然还有深宅秘史。”白沁苑觉得，自己又开了眼界，原来就觉得秦家是她解决无聊生活的八卦大□□，没想到这□□还有附加价值呢。

　　“有点好奇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夏曦和学着白沁苑的语调，将白沁苑内心戏表现殆尽：“啊……真的很好奇呢。”

　　“别学我。”白沁苑用枕头去拍身边讨人厌的家伙，又看向秦志云：“你好奇不？”
　　“我？我不好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别说咱们了，就算是二婶都不一定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查不出来的。”
　　白沁苑知道他说得是对的，免不得还是失落，唉……居然这样，还以为可以好好的八卦一下呢。她瘫在秦志云家的沙发上：“唉……不能拍电影的我只是一条咸鱼，没有拍到那几个镜头我一辈子遗憾啊。”
　　“……”
　　“哈哈哈哈哈哈。”夏曦和忍不住大笑，他拿枕头去拍咸鱼状态白沁苑：“姑娘，你写的那些剧情都是故意的吧！”
　　“嗯，当然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你们三个虐恋情深的样子。”小白满脸可惜：“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好歹让我先把你们三个的戏份拍好学生会再喊停啊。”
　　“按你那个剧本拍就不是正剧了。”秦志云习惯成自然，不再吐槽她，一声轻叹：“那就是耽改剧了。”
　　“连亲亲都没有，你们还好意思说是耽改剧。”
　　“……”秦志云无话可说。
　　夏曦和说：“拍出来不准播哦。”
　　“为什么啊，难道成年人不能拥有成年人的欢乐吗？”
　　两个男生酸她成自然，立刻道：“你算哪门子的成年人啊。”

　　欢笑声传来，白沁苑偷看着秦志云畅快的笑脸，总算松下一口，她觉得，这样就好……
　　大家都保持在这个地步，谁都不要前进一步。

　　刘晶晶在晨艺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她是最后一名，无论多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些，她捏着自己的成绩单在书楼的隐蔽角落遇见了汪俊，汪俊手里也捏住一份成绩单，汪俊看见她轻松地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并肩在转角坐着。
　　“没考好？”汪俊问。
　　“嗯。”刘晶晶已经不再心慌，她脱力地靠在走廊转角处，有些无力和平静地说：“看，倒数第一。”
　　“也不错，也是个第一。”汪俊将自己的成绩单收起来，他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刺激这个女孩子。
　　“这是安慰吗”
　　“你可以当做是安慰，其实我不会安慰人。”
　　“看得出来。”刘晶晶悠闲地看着窗外飞过的两只云雀，她闭上眼睛有些一切消失后的平静感：“汪俊啊，我过段时间应该就会离开这里了。”
　　“这样啊。”汪俊点头：“应该要等到夏天吧，等到夏天你们借读的人没有达到标准的都要离开。”
　　“嗯，不过，我不打算再折磨自己了，晚上回家就跟我妈说我不念了。”
　　“这么快就放弃了？”
　　刘晶晶想起自己跟着秦怡菲看综艺时学习的俏皮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努力过了，我真的不行，还是放弃比较好。不属于我的东西就是不属于，我没办法。”
　　“那你以后还画画吗？”汪俊问她。
　　刘晶晶面上闪过一些空白，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天空，最后道答非所问：“汪俊，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你看起来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
　　汪俊诚实地点头：“嗯，不是很好。”
　　“画画很烧钱。”刘晶晶问他：“你为什么想画画？”
　　“因为宋挽阳。”
　　“因为他？”她有些惊讶：“你很早就认识宋挽阳了？”

　　汪俊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一些说不出的自卑和难受，他说：“嗯，我爸爸是宋挽阳他们小区的保安，我小时候没有人管跟着我爸上班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一个人坐在小区花园里画画的宋挽阳，我的素描就是他教的。”汪俊陷入回忆：“他是个很单纯的人，我说什么都信，还经常给我带他做的点心，你说，这两小无猜的浪漫发展，他要是个女孩子我和他估计就能发展成浪漫偶像剧了。”

　　刘晶晶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偶像剧要长得帅哦。”

　　汪俊每次和她对话，最后都会变成互相踩彼此的伤口，二人一开始的客气与尊重，渐渐被相近的气场改变，他们本身就是言语刻薄的人。
　　汪俊又说：“我为什么画画啊，因为……想跟宋挽阳多在一起待一会儿，后来，我发现他不仅会画画，还会钢琴，还会书法，还会吉他，会三四个国家的语言，还会很多很多东西，我跟他一起玩的事情，被我爸发现了，我爸不允许我和他一起玩。”
　　刘晶晶觉得奇怪：“为什么？”
　　“因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汪俊蹙眉：“他是龙凤窝里的凤凰，我们只是树枝丫丫里的一个野鸟，要怎么和那样的孩子一起玩，我爸怕我和他在一起玩的时候出意外，我们家赔不起。他可是宋家的宝贝。”
　　“你学画是为了跟宋挽阳一起玩？”
　　“差不多吧，更多的是……我被我爸那番话刺激到了，我爸说我们没有那个资格和宋挽阳那样的人一起玩，我们玩不起。”少年垂眸：“所以，我想证明一下，龙凤窝的凤凰也不一定能比我们这样的野鸟强，我如果去学画画，也一定不会比他差，然后……就走到了今天。”
　　“不争头馒头，争口气啊。没想到你学画画的本意这么功利。”刘晶晶这样说。
　　汪俊点头，他问刘晶晶：“那你呢？你为什么想要学画画？你也是为了什么吗？”
　　刘晶晶摇头：“不是，我是真的喜欢画画所以才画的。”她灰暗无趣的眼眸里难得闪现出一抹亮然，她说：“我很喜欢颜色，你知道画布放在眼前，而我的手边有很多很多颜色可以施展的痛快感吗？我可以控制一个世界的痛快感，很幸福，后来……我发现我会画画可以为我带来很多物质上的好事情，就连我妈妈都可以受益。那时候我觉得画画真是一件会给人带来幸福的事情。”刘晶晶说：“可是来了晨艺之后，我发现，不是这样的，自欺欺人而已。我画画的目的早就变了，我不是因为画画而变得幸福，而是因为那个人给我的奢华生活而感到满意。”
　　汪俊说：“人都有虚荣心。”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可他愿意告诉她，人的劣性自古长存，永不磨灭。

　　“我画画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画画一点也不高兴。她捏着自己的成绩单：“不知道我妈知道了我这个成绩后会是什么表情啊。我让她下半辈子的有依有靠的生活消失了呢。”

　　古朴园林里传来名为清凉的风，两个人都以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靠在转角处。
　　汪俊庆幸自己这次守住了第一，他依旧有和宋挽阳一争高下的机会。
　　刘晶晶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她平静又淡然地接受现实。

　　晨艺的校园广播站里传来女生甜美的播报声，她们轻声念着席慕蓉的诗。

　　我以为
　　只要绝口不提
　　只要让日子继续地过去
　　你就终于
　　终于会变成一个
　　古老的秘密

　　可是不眠的夜
　　仍然太长而
　　早生的白发又泄露了
　　我的悲伤

　　这是一所文艺的学院。
　　刘晶晶闭着眼睛……
　　如果，家里有很多钱就好了。
　　她最后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汪俊头上依稀可见的白发上。
　　如果……所有人都能活在同样的教育水平下就好了。
　　那样就没有抱怨的资格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优秀和不合格的等级分化就好了。
　　那样就没有失望的原因了。

　　那都是如果。
　　都是如果。

　　晚归，她知道这段时间妈妈心情不好，从前对她们母女算的上殷勤的秦大伯，如今已经不见踪影，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秦老爷子给予的，包括那个看起来和蔼实际却凉薄的‘秦大伯’。
　　身居高位的人可以随时怜悯她们的存在，她的一切都建立在那些人的欢喜之间。
　　活得像是个木偶，活得没有人格，依靠施舍和怜悯摇尾乞怜，却又麻痹自己这样很好。
　　当那些人将一切都收回去时，她将什么都不剩下。
　　她觉得很累。
　　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开灯，而在屋子里休息的妈妈却听到了她的动静，女人打开房门，她笑着说：“回来了？今天怎么样？是不是发成绩了？”
　　“嗯。”
　　“怎么样？你这段时间这么努力。”妈妈走到她身边，轻轻摸摸她的头发，笑得和蔼可亲：“考得很好？”
　　“倒数第一。”刘晶晶没有迂回，她决定说实话，隐瞒没有意义，她不想再去晨艺了，她怕她会受不了，活在这场没有尽头的噩梦里，她受够了。
　　“这样啊……”
　　刘晶晶有些惊讶，按照她的预想，妈妈应该会声嘶力竭地劝她努力，要求她继续画画，一天不行的话那就两天，两天不行的话那就三天，总有一天，她可以成功留在晨艺。可……妈妈却那么平静，平静的不像是得知自己的女儿得了倒数第一。

　　她想要和妈妈说些什么，就听到妈妈说：“晶晶，咱们以后不去秦家了吧，妈妈找你舅舅安排了一个文职的工作，工资很不错。咱们还有你爸爸的保险钱，靠这些，妈妈也养得起你。那些从秦家得来的名牌包，我拿去打听了一下，能卖不少钱呢，那些钱给你存起来，以后你上大学用，怎么样？”

　　“妈妈？”

　　“不去了。”妈妈摸着她的头发：“那个晨艺不去就算了，那里面厉害的很，不是咱们这样普通家庭消耗的起的，下个星期妈妈就带你去办退学，咱们再去找秦家老爷子说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刘晶晶没有说话，她眼眶一红，一直紧绷的神经崩溃在瞬间，她在妈妈的怀里失声恸哭，无助又悲伤。
　　妈妈安抚着她的情绪：“没事，没事……以后你不用再去讨好秦怡菲那丫头了，咱们也不用再看他们家人脸色过日子，咱们以前做错了，咱们以后不这样了……”

　　以后不这样了……
　　不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