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四]说谎者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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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前线了。“男人之前所伪装的亲和，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而荡然无存。他双手交错托着下颌，笑容露出了他冷血的真面：“乖乖领着晶子，带上队伍出发，知道吗。“］
［我几乎都能听到蛇信子的嘶鸣，男人用那带着特殊尾音的腔调，一字一顿：“听话，爱酱。“］
梦到了那段日子的事情。
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七点，我把盖在身上的那件森鸥外的大褂往旁一扔，打开灯，坐在椅子上翻起了白天夏目漱石给我的那本乐谱。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我轻轻翻过一页。我做梦的次数不多，梦里又多是些经历糟糕的回忆，但这些梦总会带给我一种第六感的朦胧预兆。
这次也不例外，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并且很有可能又是森鸥外这个家伙——
诊所的门发出了响动，接着是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爱酱！我回来啦！”
等，等等——
像只兔子一样的爱丽丝猛地扑进我怀里，开始一个劲的蹭我的脸，森鸥外也紧跟过来，用充满血臭的怀抱罩住我俩。
［…不对。］
“哇哇哇，林太郎真的好臭啊！！赶紧去洗澡！！不要靠近我和爱酱！”爱丽丝嫌弃的抱着我往里缩，森鸥外对此露出了有几分傻气的笑容，短胡茬刮蹭在我的额头，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是，我亲爱的爱丽丝，但今天真的太累了不是吗，就让我好好的抱一抱可爱的爱酱，要是弄脏了一起洗澡也不是不可以——”
“林太郎大变态啦！！！变态变态变态！！这种事我和爱酱就可以！”
［不对，不对。］
“……你们两个真要这么干的话，虽然我不会反对，但，我会给夏目老师说的。”我眼神死的抛出这句话，顿时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果然，就算变态如森鸥外，还是抵不过夏目漱石那样的正道之光吗。
“爱酱都学会告状了，看来我不在的时间里，夏目老师把你教的很好。”森鸥外遗憾的说道，“明明以前的爱酱什么都不懂的。”
我微微皱眉：“夏目老师确实是一位出色而成熟的长辈，我从他那里学了很多。”
“是吗……你确实学了很多。”
森鸥外低下头，抿嘴微笑，稍稍眯起的眼睛里，是我所熟悉的深潭幽光：“回避了，爱酱，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拼命生存下去的幼崽总是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爱丽丝也不说话，她碧蓝色的大眼睛从刚刚开始，已经几分钟没眨过了，面无表情抬起来的脸和我凑的很近，我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张脸。
两双一模一样的，盛满恶意，深不见底的恶狐之眼。
[不对，不对，不对。]
心底的不安在发颤。我知道，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从森鸥外进门开始，我脑内生存本能安装的警报，就已打响了对狂人预警的铃声。
以往都会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进门的森鸥外，今天直接一身血污的回到诊所，反常的以急不可耐的姿态抱住我。
我听的出来，他很高兴，那种愉悦感几乎是要从发音的每一个缝隙中挤出来，以至于让他一贯冷静的头脑发热而有些趋向疯狂，不然他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举动。
但是，究竟是怎样的事情啊——
能够让森鸥外在我面前做出这般异常的姿态，能够触及到我危险雷达的事情，这一切的异常源头究竟在哪里？
我按住我颤抖的手臂，与森鸥外对视。
“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你是要试探，暗示我什么的话，还是放弃为好，我几乎是一无所知。”
“是吗？”森鸥外轻轻捏了捏我的后颈，慢条斯理顺着脊椎轻柔向下按摩，相反的，眼神却锐利而严肃，“其实，这件事和爱酱也有关系，并且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大——”
我几近能幻听到我脑内绷紧而咯咯作响的神经，这种危机感，伴随着几年前的经历涌上大脑，身体反射性的疼痛，我尽力冷静的开口:“是什么？”
我加重了语气:“林太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和我对话。”
他不说话，仿佛在欣赏着我眼睛里难得一见的情绪复杂变化，冰凉的手停在我的腰椎上，久不做声的摩挲着胸椎和腰椎相接的那几节骨头。
“如果说……我要升职带爱酱去过好日子了，爱酱会不会为我开心呢？”
森鸥外这一下的变脸，打的我是措手不及。
“……你，半天就想说这个吗？”
“不然呢？这不是很重大很严肃的事情吗？”他一脸无辜，“不然爱酱觉得是什么？”
“可是你之前说的，那些又算什么——”
“只是想逗爱酱玩而已，这下看，爱酱的表情还是蛮有趣的。”他收回手站起身，向一旁的爱丽丝点点头，“是吧，爱丽丝？”
“哈哈!爱酱刚才被我表情震住了，这不是说明我的演技超棒的嘛!”恢复活力的爱丽丝，眨巴着宝石般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重新拉住我的胳膊，“爱酱不要怪爱丽丝啊，这都要怪林太郎!都是他想出的这个坏主意!我是被迫胁的!”
“但爱丽丝在我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是双手举高高表示赞同的哦。”
“没有没有!林太郎不要乱说话!只有你最坏心眼了!跟爱丽丝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行了。”我无奈的说道，“林太郎，你还洗不洗澡了，如果不洗的话，我就先去了。”
我拉起这套纯白洛丽塔的裙摆，上面很明显是几处擦上去的血斑，我又指了指胸口:“你这一身血糊到我裙子上了，可能洗不掉，既然要升职加薪的话，就记得多买两套回来吧。”
“这个嘛……”他愁眉苦脸的摸了摸口袋，“升职加薪的钱可来的没那么快啊，但如果爱酱愿意让我亲手换衣服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坚决的终结了这个变态的发言:“不可以，我是什么衣服都无所谓的，只要穿出去能见人，你买不买都行，还有对爱丽丝也不要这样，毕竟她外表还是个女孩子。”
一旁的爱丽丝闻言，泪眼汪汪的感动的亲了我一口:“说的没错!爱酱好关心我!要爱酱亲亲!”
”那我也——”森欧外带着一身臭味又凑上前，我一脚给他踹了回去:“先去洗澡吧!混蛋林太郎!”
………………
看着森鸥外脱掉大褂走进浴室，我怀里抱着爱丽丝，心中很清楚他根本没说实话。
准确来说，依旧是标准的森鸥外式半真半假，他要升职加薪是真，但背后所隐藏的事情他并未全全盘托出。
失态，试探，临时改口，森鸥外难得一见的漏洞，但我却依旧无法从洞口窥见这个男人心中的想法。
隐藏在他谎言背后的真实究竟会是什么？
为何，我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了呢？
我迷茫的摸着爱丽丝的头，看着这个活泼的女孩，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晶子。]
逃走之后的你，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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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平方米的小浴室，森鸥外全身赤裸，服过役的他身材紧实，肌肉匀称，正站在朦胧的水汽中，用喷头冲洗着头上的泡沫。
温柔的水流贴着森鸥外略显苍白的皮肤，在他身上一路滑下，从脚跟处又悄悄溜走。打湿的黑发凌乱的垂下，挡住了他意味不清的笑容。
[今天还是太冲动了……或许是我想多了，夏目老师不会插手这件事情，莽撞的试探果然是个错误。]
森鸥外抬手拿起了金属架子上的男士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手中搓出泡沫后，开始在身体上均匀的涂抹。
[……没办法，谁叫出现的是那个孩子，那个奇迹的孩子啊——能够让她念念不忘，刻印在心头的天使，能够达成我完美理想的异能。]
身体上的血腥味被悉数冲尽，森鸥外关掉了喷头，擦干水珠，给自己的锁骨，腕部，后颈，手腕喷了一些男士香水，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佛手柑，浓烈的气息与荷尔蒙在小小的浴室中扩散开来。
[只能先看紧她了，不能在再次得到那个孩子之前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王牌到手之前，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森欧外回想起白天，他在无意中瞟到报纸上一起案件报道，在看到底下那熟悉的照片时，心头猛然升腾的狂喜，及那暗暗弥漫的酸涩。
《东大医学部天才学生疑为连环杀人案凶手？其现已被关入隔离所，真相究竟在哪里!》
标题之下，短发女孩穿着学士服，带着学士帽，表情看上去沉稳干练，金色的蝴蝶发卡别在她头发上，使其姣好的面容更多了几分精致。
毫无疑问，这个女孩就是三年前摩耶爱喰拼命助其逃离常暗岛的死亡天使——与谢野晶子。
[只要能再次得到她……]
森鸥外无疑在做不理智的思考，他知道，东大天才学生，不是普通的手段就可以带走，且摩耶爱喰会再次为了友人挺身而出，这点毋庸置疑。
他已经知道这一切可能，却依旧愿做个孤独的狂徒，来一场豪赌。
[真是期待爱酱与与谢野晶子的再次见面时，她脸上那奇妙的表情，只要成功了，只要成功了——我不就能通过控制与谢野晶子，来彻底的掌控爱酱了吗？]
心存这样的想法，急切的森欧外甚至冲动到一反常态，在看到摩耶爱喰时，差一点就向她说出了与谢野晶子的信息。
[过了头脑发热年纪的我，今天还真像是个傻瓜……我到底在干什么……]
森鸥外洗了把脸，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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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边的东京
“真相已经看到了!这种拙劣的谎言就想难倒名侦探吗!你真是连报纸上的垃圾笑话都比不过的糟糕凶手啊。”
带着贝雷帽的少年张扬肆意，在旋风飞扬的纸片中指出了真正的凶手。
警察们一拥而上的逮捕了叫嚷着“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明明做的天衣无缝!”的凶手。而警察中明显为长官的男人，正在向最近声名鹊起的少年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表达谢意:
“真是多谢您的帮助，不然我们就真的是日本司法界的罪人了……”
“这种简单的小事不用谢谢啦!”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不过，既然要谢谢，就赶紧把我送回横滨。”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我记得，之前那位嫌疑人已经被特务科给接到横滨的隔离所了吧，送我回去的速度可要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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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街道，一个黑色卷毛小孩绑着绷带，在贫民窟里哼着曲调未知的歌谣。
“自杀什么最喜欢了~每天不自杀就难受~上吊处刑斩首服药~安乐死才是最棒的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
“啊啦，是政府的运输车。”他望着公路上疾驰而过，戒备森严的车辆，无聊的摇了摇头。
“没意思，十有八九就是什么重刑犯吧。”他长叹一口气，“真棒啊，听说现在的死刑人性化了好多，安乐死可以毫无痛苦的离开这悲惨的人世。”
男孩继续向横滨的夜晚走去。
“这可真是……羡慕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四]说谎者之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