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三】雨声混响（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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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二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同盟，来诊所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不过都轮不上我动手的份。
森鸥外不会让粗暴的“客人”闯进诊所，他付不起这个风险——异能［食爱者］因为不稳定因素的爆发。
有次我差点就动手了，只因为森鸥外这家伙，为了测试福泽谕吉，以自身设局，让敌人把他绑架了去。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我被森鸥外一杯加了料的牛奶药倒，在他的秘密寝室深深入睡的时候。
醒来的我直接开着［食爱者］杀到了森鸥外面前。
那时福泽谕吉已经及时的过来救场，以森鸥外颇为欣赏的架势，两人配合完美的解决了现场的敌人。
我站在森鸥外跟前，看他冒着冷汗的样子，面无表情的问他：“这样子你满意了吗？”
［食爱者］让我漂浮在空中，我在半空中不断地逼近，以高他半个头的姿态俯视他：“还满意吗，林太郎？”
“把自己的安危设计进去的棋局，觉得有意思吗？”
话语之中，是福泽谕吉都能听得出来的怒意，他站在一边面露复杂的扶着脸，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仰头看着我的森鸥外眨了眨眼，做出了我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踮起脚尖，用额头轻轻磕了一下我的头。
“喂，你干什么……”
“原谅我吧，爱酱。”森鸥外双手插兜笑眯眯的说道：“我再也不会这样子了，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手指轻柔的绕住我的一缕发丝放到嘴边：“更何况，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啊。”
整件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我在最后也没弄明白他说的答案是什么，当时爱丽丝已经抱住了我的腰哇哇大哭，我也没法向他深究——
不管我怎么问森鸥外，他都说是我成年后才该知道的事情，但问他具体内容，却又老被他避而不答。
最后，他留给我的，只有一句暧昧而意义不明的正面回答：“你要知道，爱酱，博弈要的是最大利益，而共赢是最优选择。”
“完全不明白……难道是你确认了我使用异能没问题，准备再次使用我了吗？”
这是我能想到最大可能的答案，然而刚说出来就被森鸥外弹了鼻子。
痛，不问了，这种聪明人的脑子真是难懂。
这件事情后，诊所的“客人”变得更多了，森鸥外也更加忙碌起来，他不在诊所的日子，经常是夏目濑石来照顾我。
就算是夏目濑石，也没法在森鸥外里里外外密不透风的监控中带我出去，他来的时候也不用猫形了，而是以人类的形态从正门进来。
这位慈祥的老先生通常会陪我坐在椅子上聊天，即使我并不会感到孤独和寂寞。他的说法是，年轻小姑娘可不能总是一个人死气沉沉的。
他开始试着教我一些技术，也就是培养我的爱好。
我是很愿意听从夏目濑石的话的，温柔的爱意比森鸥外的黑泥接受起来要好得多，对我那自我怨恨的负面效果也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跟着他我学会了很多，但最后作为爱好保留下来的也就只有三个——读书，写信，唱歌。
关于读书这方面，虽然我没有上过学，但通过［食爱者］，犹豫再三后，我支付了一笔不小的爱意，获得了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成年人所应拥有分量的知识。
代价就是，支付的爱意超出我意料的多，我对福泽谕吉和夏目濑石的感情再次归零，江户川乱步那边也是差一点的事情，森鸥外倒还是雷打不动。
所以我不是文盲，我还是能看得懂字的。
我面无表情的对夏目濑石强调了这一点，请他把那张五十音认字表收回去，以避免不必要的教育时间消耗。
夏目濑石在了解我的文化程度后，下一次的见面，他带来了一本书，一本名叫《心》的书。
“怎么样？”他在我读完之后如此询问道。
“人物关系很复杂，文笔上乘，感情描写很深刻……是一本能够大卖的书。”
“不，不是从客观的角度，小姑娘，你能从自己的角度，从自己的心出发，告诉我，这本书怎样吗？”
这次，面对他提出来的问题，我是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了。我能从赏析角度为这本书写一篇文章，可我的内心却吐不出来一个任何一个主观的偏旁。
面对我的沉默，夏目濑石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他在离别时带走了书，却在下一次见面时带来了一份信。
信封里，是一份对于《心》这本书的观后感，字迹清秀，篇幅不长但可以看出作者的感悟深刻，末尾有这样一句话：
［我也想去试着写些什么，这样的我，真的能写出好的故事来吗？］
这是一句写信者的自我质疑，看得出他对于自身仍然心存困惑，夏目濑石指着这句话问我：“你觉得，他能写出来吗？”
“你有着自己独有的看待世界的方式，那么，请用你独特的视角，去告诉他，他能不能写出好的故事吧。”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在写一篇命题作文。但我还是花了一个小时写了一份信交给了夏目濑石，看起来他似乎还挺满意的。
我的那份信写的很详尽，非常理性客观的从这份观后感分析了写信人写作上的优缺点，最后的段落，我留下这样一行字：
［文笔偏稚嫩，但已有文学的风骨，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会写好故事的人，因为他的笔触中有着故事的痕迹。］
这次离别，夏目濑石带走了信，下次见面带来的，是新的一封信。
信是上次写观后感的那个人给我的，看样子夏目濑石把我的命题作文给他了，他似乎是饱受鼓舞的给我写了很多。
写信人在信里先是感激了我对他能力的肯定，并表示自己已经放弃了以前的工作，决定去试着写出自己理想中的故事。
他还说，自己最近看了些别的书，又有了新的感悟，想要同我探讨一番，因为我的分析非常中肯，他觉得和我交流思路会很清晰。
很平淡的文字，但这次我的心里却有了浅浅的涟漪，因为我接受到了来自写信人的，那份感激的爱意。
末尾处签着他的名字，织田作之助。
夏目濑石问我，想看看那几本书吗？
我看了一会那个落款，说了声嗯，他的手就伸到了背后，如同变魔术一般，拿出了那几本织田作之助提过的书。
我们之间的交流，就这样建立了起来。
我满足他想要交流的愿望，每次都认真的写完每一篇读后感，并对他的写作技巧进行客观的指点。
他每次都会回信，同信来的是那份不变的感激，好人总有共同之处，他们的爱都是暖融融的，就像我很久以前曾喝过的那杯热巧克力一样——
织田作之助，一定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好人，他的字里行间满满是柔和的味道，而好人是需要被珍视的。
就这样，我多了一个笔友，一个通过夏目濑石建立起来的笔友。
日子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过了几个月，森鸥外越来越忙，搭档福泽谕吉越看越老，江户川乱步似乎也遇到了什么事情，平时帮他带话的福泽谕吉说，他和警署的人去了东京办案。
我还是坐在那个窗边，呆呆的看着雾蒙蒙的城市，读书，回信，对自己的明天毫无期待。
直到有一天，夏目濑石带来的不只是信了，还有一本厚重的曲谱，他说，他想让我唱歌。
“小姑娘的声音很好听，试着唱唱歌吧，说不定会有好事情发生呢。”
夏目濑石笑着捋了捋他那短短的胡子，我接过曲谱，看内容应该是一首日本童谣，学会如何认识五线谱后，我唱出了第一个音符。
“晚霞中的红蜻蜓——”
我的气息很稳，嗓子也没有哑或者发出尖锐奇怪的声音，我的声音应该是不错的，因为记忆中的父母曾经夸奖过我。
——“撒摩业说不定是我们这里，嗓音最好的孩子呢。”
现在已经无法体会到当初那份纯真的喜悦了，但发声的时候还是会有［那对父母在身后］般的感觉，或许这已经是刻入我潜意识的回忆了。
“啾，啾！”
三四只鸟儿，在我唱歌时，站在了窗台边，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这里怎么会有不怕我的鸟儿呢？
夏目濑石闭着眼，随着我歌声轻缓的节奏摆动着头部，有什么碎屑被他从腿上拍掉了，是沙土吗？
我没有停下，音符好像化为实体出现在我眼前，带着我走入那歌词里的山间，我在恍惚中继续唱着歌：
“晚霞中的红蜻蜓啊，你在哪里呀。”
窗台上的鸟儿，随着节奏，轻盈的摆动着身体。
童谣进入了尾声，那种仿佛被音符抓紧歌曲里的感觉越发强烈，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嗓子，这不是异能带来的感觉，而是来自大脑深处的某种本能。
“——停歇在那竹竿尖上，是那红蜻蜓。”
我停止歌唱，“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那种被音符所裹挟绑架的感觉，回想起来是那么强烈，并非喜恶，而是来自身体的吸引——
我的歌声为我带来了新的能源，这些鸟儿为我提供了爱意。
来自鸟儿单纯的喜爱之情，像是一颗甜滋滋的糖果，我对于这份突然到来的甜蜜，不知所措的同时又心生疑惑。
“看吧，小姑娘，你的歌声果然很好听啊，小鸟这不都飞过来了吗？”夏目濑石靠在椅背上，懒散散的像只猫一样。
“动物对于好听有着最简单的定义，为什么不试着去唱歌呢？”
我回味着那短暂一瞬［糖果］的味道，看着那群鸟儿，点了点头。
在这次给织田作之助的信中，我在末尾这样写到：
［唱歌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它了，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听到我的歌声。］
他在末尾也给予了回复：
［很高兴，你有了新的爱好，我由衷的希望，有一天能欣赏你悦耳的歌喉。］
三年之后，我与他初次见面，谈及此事，都惊讶于两人认识如此之久，到今日才有第一次的见面。
或许这都是那个孩子撒下的绊子。
那个后来森鸥外捡回来的自杀失败的，叫做太宰治的孩子。
在遇到这个让人头大的孩子之前，我先要提起名为目睹的一次同盟的破裂，和我那令人喜悦的重逢。
我亲爱的晶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三】雨声混响（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