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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四】最后一支舞 ...

  •   不能这样下去了,福泽清楚的意识到。

      而摩耶爱喰已经轻轻的把乱步扶起,她的目光越过乱步,看向了福泽。

      “乱步,福泽先生会给你答案的。”

      这又是搞什么?福泽头痛的感觉又来了,但对上少年少女那般寄托的眼神后,只得伸出手按住乱步。

      “停下吧,我告诉你,我会说出你能接受的答案的。”他还是心软了。

      福泽拉着乱步,乱步拉着爱喰,三人离开了剧场。

      大厅休息室,这里是远离人群的地方,方形座位上的乱步气喘吁吁,没骨头似的靠在矮他一个头半的爱喰肩上,福泽正坐在他的正前方。

      对局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恐怕这是福泽这辈子挑战过难度最高的骗局。

      [骗子]银狼先生,现在要开始用自己拙劣的谎言,为能看破一切真相的孩子,构筑新的心理之墙。

      “不要担心,乱步,福泽先生是不会骂你的。”爱喰摸了摸肩上那个毛茸茸的聪明脑瓜,“更何况,我会保护你的不是吗。”

      “是啊……”乱步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只害怕的鸵鸟,他崩不住那自信张扬的语调,丧气的低语:“我知道,你会这样。”

      福泽开口道:“你有自觉吗?”

      从这句话开始,一切都需要谨慎发言,因为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把这少年拉入不可预测的深渊。

      尽管福泽这一辈子都在避免教导别人,但有的时候人生的选择,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后悔也没有办法,福泽斟酌字句的说道:“你的双亲对于你的才能,有说过什么吗?”

      “才能?有那种东西,我就不用那么麻烦的带着爱酱四处流浪了。”乱步皱眉,爱喰眼底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那么,对你你的将来,他们说过什么?”

      “咦咦?这是父亲的口头禅,他有时会说[将来你会超越我和你妈,成为受人称赞的人。不过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你要谦虚沉默。不要得寸进尺,只要看着,保持沉默,别让你知道的事情伤害到别人。]……就这些吧。不过我不太懂这些话的意思。*”

      果然。

      福泽平静的点点头。*

      他的父亲知道乱步所拥有的这份超人的才能,无论任何的真相都能一眼看透,但这份才能过于超越世人的认知,于是,它被[封印]了起来。

      这么做,是一个父亲以自己形式付出的爱,为了防止乱步走入歧途,为了防止他用自己的才能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他决定让这份才能[沉睡],只有乱步成为足够出色的大人后,才可以解封。

      但,那个[父亲]与[母亲]已经不在了啊,为乱步在这个奇妙的世界设下名为[普通人]封印的人离去了,平凡世界的保护壳就此裂开。

      ——雏鸟怔怔的离开了蛋壳,被迫适应这个在他眼中[明了]的世界。

      爱喰知道乱步的才能,但她有着不正常的情感认知功能,她无法理解到乱步父亲这般作为中所藏的[爱],她只能等着一个足够能[教育]乱步意识到自己[才能]的人。

      这个人就是福泽谕吉。

      没有超人的头脑,但却有着崇高的内心,能够以对决般的态度,去为这个少年,重新编织世界的人。

      爱喰默默注视着对面不动神色的福泽谕吉,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福泽平静的外表下,现在的情绪有多复杂。

      他能做到。

      让乱步开始正确利用这份[才能]。

      于是摩耶爱喰笑了。

      她静默的倾听乱步与福泽的对话,为这段时间给予自己[爱]的人而高兴,但她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她必须要找到失去的记忆。

      爱喰的异能唤作[食爱者],而食爱者要一直吞食她所拥有的爱意。

      所以——那个在一直爱着她的人,让她能够活下去,一想到就五味杂陈的人,是谁?

      眼前的这幕对局达到了高潮——

      “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迷茫追求自己看不透真相的少年乱步,和这一刻想要拥有雄辩才能得男人福泽。

      戏剧即将再次开演,时间不多。

      “那是因为……”

      福泽开口,接着停下,他的寻找一个可以报出的答案,而他看到了乱步手中[异能者]主题的剧本。

      爱喰嘴角勾起了笑意,此刻,她同森鸥外,如出一辙的相似。

      为[才能]的正式降世而欢喜——

      “‘你是异能者。”

      “啊??”乱步头撑在爱喰的肩上,表情瞠目结舌,他直起身子,难得用[为什么]的眼神去看别人。

      “是特殊能力。”福泽说,他已经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口胡境界,“你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你是异能者。双亲过世,你的特殊能力觉醒。就是这样*。”

      “特殊能力?为什么?”乱步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惊慌失措道,“如果是异能,我也看过爱喰的异能,可是那样的异能,我觉得我不可能啊——”

      福泽继续口胡,他反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能凭着潜意识:“是力量体系不同吧,世上也存在那种[只看一眼,就能看透真相的能力],而且特殊能力不见得让拥有者幸福,你之所以感到痛苦,把别人看成怪物,都是因为你的特殊能力。”

      乱步下意识看了一眼爱喰,被福泽发现了。

      [那个孩子,异能也存在着问题吗?]

      福泽用真剑对决般的表情,继续对大脑一片空白的乱步说:“因为你是异能者,所以你是特别的,为了证明这点,接下来我会教给你控制能力的方法——”

      福泽提到了控制异能的某样东西,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某样东西????”乱步的头严重的倾斜,爱喰只能把他扶着靠到自己身上。

      在乱步看不见的地方,爱喰用眼神示意福泽,她看向福泽怀里,而福泽顺着眼神在怀中一摸。

      啊,有了!

      “是这个。”杂货店卖剩的眼镜,在这一刻达到一生的高峰点,它被作为所谓[大人物赏赐的东西]交给了乱步,成为了福泽的关键[道具]。

      乱步还是不相信,他站起来,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接过眼镜,缩着脖子把他挂到太阳穴旁。

      这时——

      “喝!”

      福泽用出了远击,而爱喰也是时候的闪到了一边。

      乱步以即将戴上眼镜前的姿态昏厥过去,倒进椅子里。

      成年人都无法接下的武术造诣巅峰一击,让乱步脑子晕晕叨叨的,他稳稳戴上了眼镜,蒙蒙的盯着空气。

      这种震荡的眩晕在福泽的刻意引导下,成了眼镜接纳他的证明,而在他眼中如同仙人一样的福泽,其实正为自己瞎编出来的谎言无比羞愧。

      “用他来控制能力吧。从今天这一刻起,你是异能侦探·江户川乱步,利用特殊能力揭开真相,排除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你做得到!因为你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名侦探?”

      “是的,就是名侦探。”福泽说。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厉害的名侦探。”摩耶爱喰开口道。

      ……

      几年后,江户川乱步在侦探社众人讨论[改变一生的某个人]时,笑眯眯的说道:

      “是社长倒是没错,但不能不谢谢某个人呢。”

      “谁啊谁啊?乱步先生。”

      “那就是秘密了。”乱步对着看破一切的太宰威胁的笑了笑,与谢野晶子也默不作声。

      那是在他最黑暗的日子,陪伴他最久的人。

      而现在,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已经横空出世——

      在这一刻,被建立起全新世界观的乱步,在反复询问证实后,小太阳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大家全是幼儿吗!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恶心!肯定是这样没错!没错!只不过是严肃、理所应当!轻柔无力的愚蠢罢了!”

      乱步开心笑着,一把抱起了爱喰,在爱喰少见的惊慌中和对方对视,现在的乱步简直就是太阳,光明的诞生,创世的第一天都形容不来那喜悦的表情。

      “爱喰!你知道吗!”

      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是一颗颗快乐的星星。

      “这个世界,既然是愚蠢的幼儿,那么——我就要守护它才行!!!”

      那样的快乐,闪烁群星的光芒让爱喰一时间失去了言语,她能感觉到的是[爱],是江户川乱步这一刻爆发的青涩的[爱]。

      可是,为什么?爱喰无法理解,她不清楚这种爱意的由来,但她实实在在的接受到了——

      那份乱步想传达的欢喜。

      乱步放下爱喰匆匆转身,对福泽说:

      “大叔,你先进剧场!我有事做!或许现在还能阻止凶杀发生也说不定。”

      “什么?”

      ……

      接下来就不是摩耶爱喰的主舞台了,推理的舞台就应该由侦探登场,而侦探登场的时候,就会有——

      “爱酱~”

      台上的江户川乱步在有模有样,如同真正的演员那般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发表着真相。

      福泽的袖子被爱喰扯了扯。

      “我的监护人来找我了。”她的神色平静,指了指门口一个看不清身形的人影。

      “需要我——”

      “福泽先生不用陪我了,他找到我了,他是一个很好,很负责任的监护人。”爱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可见的细微抽搐了一下。

      “我走了,把这个交给乱步吧。”她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那把刀,福泽以前因为女孩身着裙装,没有细看腰间的这把刀,现在他才发现,这把刀竟然是军制式的。

      “你不和乱步道别吗?”福泽担忧的接过刀,他现在确实因为案件抽不开身,他相信爱喰的判断力,但就是害怕乱步——

      “……或许不告别的离开,对乱步才是最好的。”爱喰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上熠熠闪光的乱步,向福泽鞠了一躬。

      “再见了,福泽先生,乱步拜托你了。”

      “还有,你说不定,会是一位很成功的教育家呢。”

      她转身离开,福泽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那背影里浓缩的悲伤,连带着周围都阴沉的仿佛要下起雨来。

      他叹气,而舞台上的乱步仍然无知无觉的在揭露着真相。

      ——[怪盗先生]偷走了侦探的助手。

      ---------

      “爱酱,想起我了吗?我找了你好久呢!”

      森鸥外宠溺的把我一把抱进怀里,而爱丽丝也扑上来,拉着我的胳膊,亲昵的蹭着我的脸颊。

      “爱酱不在的日子!爱丽丝超寂寞的啊!回去之后要陪爱丽丝玩!不要再离开爱丽丝了!”

      我对着爱丽丝温和的点点头,伸出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爱酱,竟然哭了啊……这次,是谁为你提供了新的爱意呢?”森鸥外做出一副好奇模样的抱起我往外走。

      我知道,他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眼睛就是那样,红色的眼好像沉淀后的血液,而我醒来的那一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

      沉淀的血液下,涌动着黑暗的岩浆。

      “在看到你的时候,[食爱者]就把记忆还给我了,她知道自己瞒不住。”我简短的陈述道,然后很熟练的用了哄森鸥外的老方法。

      我轻啄了一口他的面颊。

      “……爱酱每次用这一招,我都会接受呢。”森鸥外那股气势松了下来,他边走边说道:

      “那刀送出去的事情,又怎么办呢。”

      “啊……饶了我吧,林太郎。”我现在已经摸不清这个男人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摸清过他,他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哼哼,这个爱丽丝知道!”走在一边的爱丽丝举手说:“现在的爱酱还不了,爱酱长大之后要还哦。”

      她的神态简直和她的主人高度重合,说的话都不是人干事。

      “爱丽丝说的对哦。”森鸥外盯的我毛骨悚然,他逗弄的用手指蹭了蹭我的嘴。

      “……你逗鸟呢?”

      “没有啊,爱酱,记住今天的话哦。”他整得我已经卖身给他似的。

      “对了,那个小子恐怕不会好过呢。”森鸥外愉悦的看到我瞳孔猛缩的表情,他现在真的越来越鬼畜了。

      “有人盯上了他,他身边可是有那位银狼阁下,放心吧。”森鸥外安慰的摸着我的头发。

      “不过,下次可不要走丢了,那个小子太麻烦了,让我头一次这么久找到爱酱。”

      “说的我想走丢一样,要不是异能暴动,我至于吗?”

      “那就去控制她,威慑她,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他快乐的哼起了小曲:“走吧,回家喽,爱酱~”

      “……嗯。”

      ------

      “爱酱呢?”

      “她——”

      “她和监护人回去了是吧。”

      江户川乱步的头无力的耷拉下来。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两张船票——那是帮助剧院经理后,乱步向她求到的船票。

      [横滨游览船船票]。

      [我想和爱酱一起搭船喂鸭子!约好了的!]

      “……什么嘛。”头发遮挡着看不清乱步的神色,“明明早就知道的,果然不行吗。”

      ——终究还是没能一起去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四】最后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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