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三】butterfly ...
-
在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的路上，福泽对爱喰的好感飞速增涨，同情也随之一同上升。
帮乱步买零食一共四次，福泽出钱（被迫），爱喰出脚力，不论乱世是要咸的甜的还是不咸不甜的，油炸水煮烤制的，爱喰都会毫无怨言的帮乱步从商贩那里买回来，然后乖巧的对福泽鞠躬，表示等一赚到钱就会还的。
乱步脚酸抱怨想休息，爱喰就会弯下腰，让乱步上到自己背上，好在乱步还是有那点底线的，没有括不知耻的让小女孩背自己上路。
……所以背的人就变成福泽了，还被问了三次飞机到底为什么会飞，以及各种无休止的絮叨和抱怨。
多亏这些都有爱喰在一旁不停地回应，好歹能让乱步对准福泽的大喇叭转移一下阵线。
“我讨厌走路，所以人类为什么不能长出翅膀呢？”
——“那乱步需要我抱着吗？”
“才不要！再怎么说被爱酱抱着也太破廉耻了！那还是让这个大叔背着算了，下次我们找一个不用劳动的工作吧，我讨厌□□劳动。”
——“脑力工作很适合乱步，毕竟乱步是世界第一的聪明，是要接着在横滨找工作吗？”
“不要……横滨不是好地方，要不是去那做座城市必须经过这里，我才不来！所以大家发明通讯设备的理由是什么啊，在家工作不好吗！”
——“有时候世事就是无可避免的，但或许有一天会有在家工作的时候吧，在此之前请努力适应吧。”
“……哼！还没到吗，我想吃零食了！”
——“那我去给乱步买吧，是要那边的美味棒吗？”
“那个品牌不行了啦！换了社长以后品质品牌都不行了。大城市果然不好，买不到乡下的糖果。”
——“那乱步要回去吗？”
“乡下更不好！！想和爱酱一起搭游览船喂鸽子！所以真的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约定好会和乱步一起去的，但乱步一定要帮我找到人。”
“啊，嗯……放心吧！那一定要约定好哦。”
……
这样的对话简直是无限重复，骚扰对象成功的从一开始的福泽变成了爱喰，一瞬间爱喰在福泽的心里抵达了惊人的高度。
如果是福泽，这个时候已经在心里拟定数十个不方便说出来的残酷方式的万全之策了，可以的话扔进下水道最佳。
福泽不由得将怜悯的眼神投向了无知无觉的摩耶爱喰。这孩子能忍住乱步的聒噪，任性，胡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心性实在了得。
福泽自认，自己如果不是习武之人，是做不到如此耐力的。
想到这里，有一个问题便又浮上心中：
［那个监护人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摩耶爱喰一直跟随能帮她找人的江户川乱步？］
爱喰对乱步应该是有感情的，但抵不过那个［监护人］的分量。
乱步不可能不知道，爱喰一直跟随他的理由，是在［能找到监护人］这个前提上吧？
福泽终究没有发问，因为他们已经抵达了下一个工作地点。
被黄昏晚霞染红的天空下，三人站在了直线外观的剧场大厅前。
福泽此行要解决的事件，是一起［杀人预告］事件。
这种将犯罪行为刻意的提前宣告出来，公之于众，让群众把视线汇集其上的犯罪手法……
“说起来，真的和剧场很像。”爱喰听完后说道。
福泽一时无言，不是吗，同样是张贴剧报，为了到达吸引人观赏的目的的剧场，岂不是犯罪预告者，张扬的犯下嘴型的最好地点吗？
福泽朝入口迈去，爱喰就牵着乱步小跑的跟上。
穿过后门，走进通往地下设备的楼梯，因为［迟到］果然被剧场经理给叫住了。
福泽道歉，但这位剧场经理的情绪似乎出乎意料的差，但在福泽要求告诉恐吓内容的时候还是没好气的拿出了复印件。
“……肯定是其他剧场想要妨碍我们营业。”
“是这样吗？”乱步眯着眼睛，笑嘻嘻的问到。
［要糟。］福泽太阳穴一跳。
这位剧场经理自然是遭到了乱步无情的彻底分析，狼狈的神情，生气的匆匆离开的姿态，这让乱步产生了不解。
“大人的世界真不可思议，她为什么要生气？”
牵着他的爱喰这次没说话，只是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
福泽深呼吸，他这一刻和爱喰的表情在某一部分是高度相似的。
一脸明白乱步的工作之所以做不久的表情。
－－－－－－－－
接下来就是确认演员动向。
具体的工作内容福泽心中已有安排，第一位谈话对象是剧坛明星，这出戏的主演青年村上。
这是个非常热爱演戏的人，福泽和他的谈话有些不顺，因为对方容易被刺杀的时候恰恰是在舞台之上，使其放弃是根本做不到的。
乱步显然有着充足的作死精神，直接当场嫌弃看剧本太烦，让村上给他讲剧情。福泽觉得他能一路平安无事，既有他智商的部分，也有爱喰一路保护的部分。
还好村上没有生气，反倒是坦然的和乱步探讨了［什么事有趣剧情］的话题。
乱步的回答蛮有他个人风格的：“要是演到一半像预告一样，有演员被杀的话就很有趣。”
福泽的背脊窜过一阵战栗。＊
村上倒是对这个回答又有一番简介，他就是这样的男人，对演戏要钻研到极致，一心一意的考虑吸引，影响观众的男人。
这样的抱负是很让人钦佩，但福泽是来阻止杀人预告的，这对他是一种麻烦。
村上随后离开去彩排，他们仨也陆续访问了其他演员，得到的都是［没有人真的认为会发生凶杀］［大概是对村上的嫉妒吧］之类的回答。
福泽有些担心，哪怕是他的身手，如果是早上那样的杀手发动袭击，那哪怕加上一个爱喰，他也只能对乱步的安全有信心，而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话，那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放手武力和攻击武力并不均衡。福泽思考着如何去保护生命，敌人的攻击方式，猛不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往旁边看去，好家伙，乱步手里拿着关东煮吃的津津有味，福泽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给他买的。
一边的摩耶爱喰坦坦荡荡的站着，偶尔张嘴接一口乱步喂的丸子。
真是美好的相处场面……但，现在最关键的是解除危机啊……
福泽灵光一闪，早上乱步解决事件的样子出现在他脑中。
初次见面的一球入魂，揭穿真相的一发言弹——
“哎，少年，你——对于这起恐吓事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看得见某样东西。
那些天空的蜘蛛丝——他看见了什么？
……“我只是想不通。”
…… “……我就不可能在这种需要严格遵守时间，感觉无聊透顶的地方工作下去。”
……“况且很快很快就会有人死掉，这家剧场会倒闭。”
路过的观众大惊失色，福泽的背脊发冷。
这不是玩笑，不是随口胡说的浑话。
——其实该说，杀人的是你吧，秘书先生。
和当时一模一样的口吻，乱步用一脸普通的样子说了出来。
福泽不会让凶杀案发生，他也确实这么说了，但乱步那已经看到结局，仿佛在剧本最后一页已经写下署名的样子，让福泽呻吟的同时明白了。
已经察觉到的不点破，说了会被不在乎的想法，搞不懂大人，被母亲说［因为你还是小孩］……
还有那个一直用纵容态度对待他的女孩。
原来不是不明白，而是——
“那么你认为，你察觉的事，大人也应该会察觉，是吗？＊”
“没错，不行吗？＊”
乱步就是那样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了，就好像在说［地球是圆的］［人类之间有性别之分］那样的常识一样坦然，而一旁的爱喰依旧什么神情都没有——
不对，她冰蓝色的眼中是赞赏。
——那是上位者见到出色的人才时，露出的包容神色。
福泽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二位的家长，真的都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究竟怎样，才会让一个小女孩学到这种眼神啊？
还有什么都不懂的乱步，比超出他自己想象的更加不了解世人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那双看破真相的眼睛，可不是谁都有的。
明明拥有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但仍然觉得自己无知。
是双亲的缘故？还没完全培养好乱步就先一步撒手人寰？
走到这一步，无法抑制好奇心的福泽谕吉尝试着让乱步，用那双眼把所有能从他身上了解到的情报说出来。
毫无疑问，底被爆了个干净，连内裤都不留的那种，最后差点让福泽本人心脏病发作，他的气势爆发，因为不为人知的过去被揭露的恐惧，下意识的使用了武术高手发出的［远击］。
摩耶爱喰硬生生的为出于极近距离的乱步挡下了这一击，她下臂发力抽出腰上的刀，异能发动时才会出现的红色纹路爬上脖颈。
……这下是真的头大了。
福泽慌乱羞耻极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黑历史被爆出来时反应会这么大，真可谓好奇心害死猫，他现在要收拾的烂摊子，可是有攻击倾向的爱喰啊。
真的是好一番道歉，小姑娘才放下了刀，解除了异能状态。福泽也明白乱步的才能是真材实料的了。
［必须，要有一个办法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开演铃声响起，福泽把这个想法先放到一边，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走进了剧院。
舞台开演，这是一出关于异能者的剧目，十二天使，十二罪人，登场的天使陆续遭到杀害，触怒神灵为与人类共存的故事，名为《画与梦，夜为现》的戏剧。
乱步似乎是从爱喰那里了解到过一些关于异能者的情报，其实异能者本是几乎不为世人所知，大战后从事合法工作的异能者更是锐减，但戏剧是特例。
特例领域就会有特权，就算这样戏剧中提及的异能者也依旧作为虚构事物存在。
这次戏剧中，异能者是作为完成赎罪的新天使登场的，不得不说是很用心的创意。
但种种疑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场戏是不是就与杀人预告有关。
福泽在现场观众中找到一个可疑的男人，似乎随处可见的一身深蓝色西装，拿着丁字型拐杖的西洋绅士装扮的男人。
可疑之处就是他无比锐利的眼神和最前排的座位。
但最糟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就在福泽四处观望调查的时候，乱步直接就戳穿了戏剧中凶手是谁，也就是所谓的剧透行为。
“这种一目了然的事情为什么要付钱看啊！”
福泽有些强硬的想要制止。
“到此为止，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喔。”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看这出戏？我觉得，非常，非常的不耐烦！＊”
“为什么！我不明白任何事情！我不明白任何人！为什么世人都是这样，为什么大人会这样？没有人替我解释！＊”
乱步的眼眶发热，他大叫出声，那个叫声不是现在一刻才诞生的，他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理解的天才，长久以来累计堆攒的疑问和郁闷，受到诱惑而迸裂而来的啼哭呐喊。
他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把乱步拥入怀中，用抚慰幼兽一样手法，安慰乱步的正是摩耶爱喰。
摩耶爱喰又想起来什么，她似乎也安慰过一个有着出众天赋的孩子，那个孩子也曾无助过，她说了什么？
“我是你的共犯。”她喃喃说道。
而此刻被各种负面情绪所折磨包围的乱步，没能察觉到这句话所对应的真正主人。
——他像一只找到栖身之所的鸟儿，无助的趴在女孩怀里，呼喊着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三】butterf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