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追光的生命 ...
-
他们醒来了
6追光的生命-游鱼图
带了些基础油画颜料和基础图纸，背着画板和装着尘起和阿恒的画桶，还带了一个26寸大行李箱，三个人浩浩荡荡的的到达了扬州。
晚清诗人李伯通曾作长诗《雨过渌洋湖》，其中有，“东风吹雨不肯住，满卷湖光扑烟树；水鸟群飞相往还，孤船破浪帆悬布。”
今天的渌洋湖湿地公园算不上是纯天然的湿地，是人们经过保护和重建等创造的湿地。
世界上一直都有很多人在努力地为地球做些什么，他们在守护这个美丽的星球。
只是刚到扬州的一人两画，在酒店放下装备首先做的，是寻觅名吃。
虽然阿恒和尘起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但言言作为他们的“金主”，他们还是得陪吃陪喝。
在外旅行时，言言每次都让阿恒化成实体，所以自从她成年后有了阿恒，就再也没和其他人相伴一同旅行写生。
如今有了尘起，虽然尘起看起来只是个少年，但毕竟是身强力壮的男孩子，言言觉得以后出行更有安全感了。
扬州炒饭、扬州灌汤包、以及高邮罗氏沼虾，吃了满肚子美味的言言正在街上瞎逛。
她一直觉得，不是只有自然风光才叫美丽，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文化底蕴，不同的民族和不同的生活习惯，在历史的作用下，城市本身，也是一种美丽。
高楼大厦从来都不是千篇一律的。
言言正走正欣赏着不同的色彩，一家侧面竖立着木质牌匾写着“独一无二--精品店”的店铺吸引了她的目光。
“阿恒，走我们去看看。”说着就自顾自往店里走，尘起和阿恒顺从地跟着她。
吸引她的是门口有一只白露的等比例雕像。
通体雪白，铁色长喙，青色爪子，目光似乎带着一丝警惕。
“这是什么毛？”言言拿着一个美却不精的吊坠问店家。
“白鹭身上的，叫蓑羽。在白鹭背部、肩部和前颈的下部着生。喜欢可以带一个。”店家是个中年男人，平凡模样，但开口后气质和模样完全不匹配，温和有礼带有丝书卷气息，不像外表那么平凡。
言言这边正在细细观察着编撰略有些粗糙的吊坠吊着的蓑羽，没注意到店面最里边有个虚掩着的门打开，有个男人从里面走出。
“那我出去逛逛，回来给你带个饭？”老林冲着店家说。
“不用，晚上去我家，我做。”店家音色和容貌一样普通，但温柔地语气十分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只是糙男人老林，言言，阿恒和尘起，都是专注于自己意识世界的人，丝毫感受不到他人语气如何。
言言恍惚间听见一个好听的烟嗓，和别的烟嗓不同的是这个声音很干净，并不像那种嘴里含了口水的那种烟嗓。
等她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源头时，只看到一个潇洒的陌生后背。
回酒店后，把玩着十分喜欢的蓑羽吊坠，心中十分期待湿地公园里那多种多样的鸟儿。
“一行白鹭上青天啊，我还从没见过呢。”言言自言自语。
“明天去了湿地公园也不一定就能看到白鹭。”阿恒带着老牛一般沉稳的气质理性地说。
尘起在收拾东西：“带什么颜料？水粉还是油画？或者不带色彩？”
“油画！油画太适合绿荫浓浓了！”言言激动地说：“过几天还有难得碰上的观音山香会！我们去逛逛，带上水粉画热闹庙会里的人来人往！”
一旁的尘起闻言动手在箱子里添加画具，阿恒逛了一天回到画体里休息，言言也已经迷迷糊糊趴在床上睡着了。
尘起轻手轻脚地收好东西放在卧室外间，想了想，加上了预备明天在外一天有吃的丹青画具后，又带了些言言能吃的小零食，洗了洗手，抱着言言把她摆正，让她好好地躺在床上，然后也没回自己的画体，悄声躺在套间外间的沙发上，慢慢合上了眼睛。
店家家中，老林和店家吃着晚饭。
“老林啊，你真就这么混混沌沌开个店，不准备回去了？”店家放下筷子注视着老林：“都已经澄清了。我们都相信你。”
老林拿着筷子丝毫不在意对方说什么一样，吃着肉，毫不走心的回答：“不回去了，我开着小店日子过得滋滋润润，回什么回。”
店家盯着他，不说话，似乎是想看出对方的言不由衷。
“放心，我现在轻轻松松地过着日子挺好的。”老林说着还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有将近十年没有过轻松的日子了。”
“你已经休息了将近一年。”店家拿起筷子终于不再盯着老林。
“哪有一年啊，你没听说我前段日子还帮着救了头小象，端了一窝子败类吗。”老林笑着插科打诨：“差点都准备手持弯刀，横眉冷对，挥斥方遒呢。”
“再说了，我可跟你一样开着店呢，操的心也不少嗷。”说着想起了他那些鸟儿：“我那红顶鹦鹉可也是跟着我学了不少话呢。”
“那你这出门，你那鸟谁看着？”
“买过我鸟的一大爷，之前还给我介绍过他闺女，后来人闺女嫌我长得好看肯定花心，还嫌我开个小破店，还没钱不上进，没成。大爷觉得不好意思，就时不时给我送个饭。后来咱们这跟大爷一起下下棋溜溜鸟，熟了，走之前让他替我照顾那几只鸟。人盯着我那鹦鹉好些日子了，想买，我不卖。这回可着有鸟儿喂了。”
店家看了看老林如今的打扮怼他：“就你现在这潇洒的样子，脸再好看，也遮不住你一身的穷酸样儿，怪不得人姑娘瞧不上你。”
老林也没生气：“我这是故意的，想着不去祸害姑娘们了。不然我这么风流倜傥，潇洒英俊，人爱上我我不回应，多伤女孩子的心啊。”
店家：“行了，别贫嘴，虽然你打扮的灰头土脸，但你那店面，还有人觉得你没钱？”
老林：“我把值钱的收起来不少，剩下不显眼的在一堆小玩意儿里堆着，也看不见。”
店家：“看来你那也是没有识货的钟子期啊。”
“我伯牙不是有你老钟呢嘛。”
说完两人一同放声大笑，朝着对方举起了杯子。
清晨，言言醒的和睡得一样早，凌晨五点半便向湿地出发，倒不是为了看日出，是为了寻那晨露。
到了附近，看着四面环水，林中有水，水中有林；林间鸟翔，水下鱼游，葳蕤葱郁的杉林，宛如一帧绿色的油画铺展。
言言甚至以为自己也是个画灵，走进了自己的画体中一样。
怪不得人家评价这里“树在水中长，船在林中游，鸟在枝头鸣，人在画中行。”
完全没毛病，湿地风光简直了！言言心想。
三人在其中徒步，后看到浅水处有几只小船停留，就上去一起行船，在池杉林中穿梭，远处似乎有白鹭掠过，夏日蝉鸣时远时近不绝于耳。
三人相视一笑，内心感叹着来的值啊！哦不，阿恒心想还是他选的地方好。
言言看着远远的地方也有艘孤舟，想着若是冬天，那远方孤舟，或许就是孤舟蓑笠翁吧。
他们的行船随着水流慢慢靠近那孤舟，此时的老林和店家，就在那艘孤舟上。
“哎，后面那小船上的姑娘是昨天来我店里买了那蓑羽吊坠那个。”店家老钟说。
“大清早把我拉来干嘛？”老林困得不行胡乱开玩笑：“昨晚咱俩刚畅聊完人生睡下，你转头就喊醒我？？这是单身久了没处发泄，精力旺盛？”
“我这不是拉你来看风景了嘛。”老钟说完停顿了一会回忆着感叹道：“看看当年我们救下的东方白鹳，如今也能以群计算了。”
老林眯着眼瞧着远方的白鹭，没说话，似乎也沉浸在回忆中。
“这里可没有东方白鹳。”言言的小船刚到对方的船边听到有人说起东方白鹳，一时没留神，听见阿恒十分嘴快地接话。
言言见对方扭头看他们，立马拉住阿恒道歉：“对不起我弟弟嘴快打扰了。”
店家见着他们，笑道：“没关系，这确实没有，东方白鹳国内只有东北那片儿有。”
随后看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低着头似是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又温和地接着说：“别怕，刚才远远的看着就是你们，昨天还在我店里买了吊坠，记得吗？”
言言依旧低着头，阿恒被言言拉着没再接话，于是只有尘起回头与店家对视一眼，点点头，也没回话。
店家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的气质柔和，很少遇见沟通不了的人，除了当年认识老林时老林因为急着救老虎没空搭理他之外，印象中是没有了。
他见这小姑娘一直低着头红着脸，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吓着对方了。
老林见老钟有些尴尬，就随意地往言言的方向瞅了一眼对老钟说：“行了，你别自恋了，人正看着河里小鱼儿呢，就你那柔柔弱弱的样，一只兔子都吓不住，还能吓着人？”
没错，言言道完歉，听到对方说完没关系，放下心来后就没听见对方说什么。她的目光已经被河里生机勃勃的生命吸引。
她在想，如果鱼儿游和人类走一样，那它为什么要一直游，明明没什么目的地，却像是极有目标似的迅速游着。明明人类也不会一直走，极有目标的人也很少有一直坚持着走的。
好像有的生命，没什么记忆力，也不似人类一样的智商，但他们就是活的生机勃勃热热闹闹。
好像越聪明，想要的就越多。
想着，突然来了灵感，从包里拿出铅笔，和画质，并没打开画板，直接铺在船板上开始画。
店家老钟听完老林的话放下心来，刚想去确认这个姑娘是不是在看鱼，就忽然看她在包里拿出纸笔然后趴在了船板上，专心致志地开始画画。
其实是否吓着了别人，对于陌生人来说，没那么所谓，只是老钟一直是个极其温柔的人，他很自然地不希望自己给别人带来不愉悦的心情。
看见小姑娘开始专心画画，他也抿嘴笑起来。
旁边的老林似乎是有些好奇，打了个哈欠往小姑娘身边走，来看旁边的小姑娘画画。
小姑娘画的十分快，是简单的素描画，一群小鱼往水中映着的太阳处游，素描的黑白光影下，阳光亮而不刺眼，随着鱼群的身姿，他忽然感受到生命的光亮。那里没有食物，没有伙伴，但他们就是要朝光亮的地方而游。
想着，他轻盈地直接跨到了对方的船上，船身轻微晃荡了下，并没有太大影响到小姑娘画画。
不过他还是看到小姑娘轻轻皱了下眉，只是她还沉浸在创作中，没理他这边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