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救命！》何逆

2、虎皮

　　这难道就是白龙马？

　　这马全身雪白，比一般的马更是高大几分，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漂亮了些。

　　唐僧看着女子走路有些困难的样子，便开口：“姑娘可敢骑这白马？”

　　念齐愣了一下，看着唐僧如春风一样温和的脸；“我骑这马？”

　　唐僧点点头“你腿脚不便，不如骑这马，可好受些。”

　　“那你呢？”

　　“走路即可”
　　念齐不是一个能安然接受别人好意和帮助但不知尺度的人，这唐僧已经格外善良的愿意带上她，她又怎么好不知天高地厚的霸占唐僧的坐骑，再者她也怕孙悟空不痛快，认为她娇气。

　　“多谢师傅好意，不过我这腿脚并无大碍，再说有恩人扶着我呐”念齐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

　　“我已经给你们填了不少麻烦了，你们只当我不存在即可。”

　　唐僧看着念齐倔强坚持的样子，也不再说话，只微微颔首。

　　“须得打点水，采点野果。”孙悟空拿出水囊，又拿出一块大大的青色方斤。

　　念齐本来在地上坐着，看见孙悟空往溪边走，自己也连忙站起来。

　　“恩人，我跟你一同去。”她的声音几分清脆，又一点沙哑，正如那不大不小的少女，纯真又娇憨，语气中的讨好让人不忍拒绝。

　　“呆在那里，莫捣乱。”而孙悟空不吃这套，头也不回。

　　念齐看着孙悟空走远，又看着唐僧在草坪之中竟开始了打坐。

　　唐僧的皮囊是生的极好，就像一块清冷的玉石，难得的是，并不只是一种僧人的圆润温和，还多了几分冷贵。五官是深刻极了，像朵青莲。此刻闭眼打坐，白衣不染纤尘，真实让人觉得矜贵的不真实。倒像是神庙里完美的雕塑，怪不得除了吃他，还有女妖精想要他这个人。

　　她对唐僧不感兴趣，站起身子，还是打算去缠着孙悟空。念齐念齐，感念齐天，她对孙悟空的好奇和崇拜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或许这正是大部分中国人千年以来都有的情节，也是她从小固有的。

　　孙悟空的动画片到后来各种版本的西游记，她都对那个玩世不恭，却又极为坚韧强壮的猴子有着深深的眷恋和喜爱。而如今这样的英雄人物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还能同她说话，她简直觉得自己就像深处在奇幻的梦中，即使刚刚才经历了差点丧命的危险，可一想到拿着带血的金箍棒，站在她面前的孙悟空，救她于危难之中，她就觉得心里难以自持的澎湃起来。

　　她看见溪边放了以及打满水的鼓鼓的水囊，又见一包放的十分齐整的紫色野果。

　　而孙悟空正在远处。

　　她忍着脚还隐隐的痛，加快步伐向他走去。

　　“恩人，你在做什么。”

　　孙悟空正在处理这老虎，这老虎威风凛凛，块头极大，毛发也是很有光泽的，他将手伸到老虎的颈脖处，手一斜，便将老虎的皮毛划出了一个小缝，抓住缝，用力一撕，那虎皮竟然就这样被完完整整的撕了下来，露出了活生生的血肉和血筋。浓厚的血腥味和难以言说的古怪味道铺面而来。

　　血肉模糊的这么一大团老虎生肉，和孙悟空沾满了血的样子吓的念齐不由自主的大退一步。

　　孙悟空一侧目就看见念齐那张惨白的受了惊吓的脸，便鄙夷的转过身子继续剥皮。

　　念齐也不恼，她没那么胆小见不得血腥，只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活生生的徒手扒皮场景，因此不由自出的犯怵。

　　“恩人，你在扒皮啊。这老虎皮确实很好看。用来做围裙或者皮袄，一定很好看，很配你。一定威风凛凛。不过现在是夏天，好像会有些热，不过这样的话，可以拿来当坐垫，或者晚上露宿的时候保暖。别看这个时候山里闷热的不行，可山里的温差可大着呢，一到晚上说不定冷的人发抖”念齐强忍着心理对血腥的不适，站在一边，对着孙悟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

　　孙悟空越听越烦，眉毛微微皱起：“闭嘴，你比秃驴还啰嗦。”

　　念齐被训斥的愣了，又委屈巴巴的小声说道：“恩人，对不起。”

　　但她转而又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小心翼翼避开较低的鲜血，转到孙悟空面前，蹲下。

　　“恩人，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念齐抱着膝盖，巴掌大的脸上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即使孙悟空手上沾满了鲜血，但那像长满了浅金色的脸跟大多数书本和电视里演的完全不同，有野兽的狂放，但却没有野兽的粗野。根根分明的粗长眉毛下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只有兽物的眼睛才能这么美，纯洁又潋滟，狂放，张扬，赤裸，邪气。

　　孙悟空看见念齐呆憨的模样，勾起一个有几分意味深长的邪笑。

　　这咧嘴的邪笑让念齐简直看呆了，这模样落在念齐眼里是太有味道。

　　“你真想帮我？”

　　“嗯嗯，这是自然”忙不迭点头。

　　“那你便帮我把这虎皮洗干净可好？”孙悟空故意翻开着虎皮的背面，背面是血红一片，稀稀拉拉的沾着肉和脂肪，看的人是实在恶心。

　　念齐一愣，但立马点点头：“你放心，我定能洗的很干净。”

　　“那好咧，那便把这皮交给你了。”孙悟空将手上的皮塞进念齐的怀里，站起身子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切“竟然有些困了。”

　　他起身一跃，轻巧的飞到了溪边的树上，靠着宽大的树干，又长又细的腿耷拉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闭上了眼，逍遥极了。

　　念齐看看怀里的巨大一张的虎皮，有些迷茫。

　　她抱着虎皮有些有些步伐不稳的走向溪边，想了想，又稍稍靠流水下游方向走了些，别污染太多地方的水。她恰好记着身上有把折叠的小巧的刀子。先将整张皮浸在溪水之中，这水瞬间就被染成淡红色，一波波一波向外延伸，她就这流水的冲击，仔仔细细的用小刀刮着背面的粘连血肉。这真是个功夫活，她从前也没干过，但是也小心着知道分寸，不能刮的太深，却也必须将这烂肉和筋给刮干净，不然这皮就会臭就会腐烂。

　　浓厚的血腥味和手里那种油腻腻的触感，让念齐忍不住皱着眉毛。

　　阳光又极灼人。

　　靠在树枝上的那猴子，枕着双臂，斑驳明亮的阳光稀稀拉拉的落在他脸上。他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那蹲在溪边的女子，她有些拧在一起的白净小脸看起来倒有几分意思。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他闭上眼睛，睫毛浓密，微风把它吹得轻颤。

　　夏虫叽叽喳喳的声音围绕在他身边，草木鲜活的味道萦绕鼻尖。溪水哗啦，像温柔软语。

　　那背上日日夜夜的重量和僵硬发麻躯体好像是昨日的一场梦境。现在的一切似乎显的更真实，而正因为如此真实，才显得那五百年的光阴之面目可憎。

　　自由，他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施展开四肢的笼子，却进了一个更大的，更累的笼子。

　　能动总比不能动的好，自嘲的想。四方天空，点点青葱，偶尔略过的飞鸟，手够不到的桃树，大片的黄土，比如来五指还更高的山峰。

　　刮干净污秽，洗干净血污，她将皮毛翻过来晒在大石头上。转头，看见那在树上垂半空中细长的腿，轻轻慢慢的走近。

　　那张藏在树叶之中的极有棱角的脸便漏出来，阳光斑驳洒下，柔和了不少。

　　她好奇的盯着那张脸，原来齐天大圣睡觉的时候是如此模样，没了冷金色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角配上浓密的睫毛，肤色均匀透亮，嘴唇竟是浅粉色的，微微向上嘟起。倒像个现代的染了发的黄毛泡菜国偶像。

　　她不由自主的笑了，若是孙悟空真是到了现代，只需做个激光脱毛，就凭着这高瘦的身材和这符合现代审美的脸，定是能一炮而红。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又或许是孙悟空本就机敏。

　　树上的人突然在念齐看呆了的时候，阴恻恻的开口：“看够了吗？”

　　念齐被吓了一大跳，脸上慢慢爬满了更甚的红晕，本就被热的发红的脸现在像个煮熟的虾。

　　孙悟空就像从未开口一样，眼睛仍然闭着，轻松的像是在继续酣睡。

　　“我只是来这乘凉，看你刚好在这里睡觉，我便想，这树干这么细，你这样窝着，也不知道睡得舒服不舒服。”

　　“即使老孙我闭着眼，六识也是通的。万物皆可感，你要是想耍什么把戏.......”孙悟倒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这女子一站到树下，他就警觉着，可她没别的动作，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还笑得极为阴险，跟那些妖精看秃驴的眼神相似，不怀好意。“我这金箍棒下死的女妖精可是多了。”

　　“不是的，恩人，我决不是妖精。我相信您本领高强，您也能有法子分辨出我是个什么来头，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罢了。”念齐笑的狗腿。

　　“这秃驴心软，我可不心软，你且老实着。”他警告道。深山突然而然的出现的女子，恰好又同时出现的老虎，这若搁在几百年前，他自己独行，到也能算巧合，可要是这让妖物垂涎秃驴在身旁，这就不一定是巧合，形形色色的妖精些设的局不得不防。什么妖风的解释，他是不信的。看不出来路，也闻不到妖气，便更得仔细。

　　念齐知道孙悟空警惕极了，不然光凭着一身好本领，面对这形形色色的魑魅魍魉，怎么的护的唐僧一路周全？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来头古怪。

　　“恩人，这老虎皮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她丝毫没被吓着，相反仍旧露出一脸笑盈盈的温吞模样。
　　闻言，孙悟空展开枕着的手臂，伸了个懒腰，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猴毛，直直的从树下跳下来。
　　“唔，这觉睡得舒服。”他看也不看念齐，便舒展着手脚，走向那张在阳光下被翻过来晾晒着的虎皮。拿起沉甸甸的虎皮，他上下翻了翻，翘了翘。

　　“怎么样洗的可还干净。”念齐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一脸邀功求赏。

　　孙悟空拿起虎皮围在自己的腰间，又披在自己的肩膀上。这大老虎皮真是油光锃亮，花纹饱满又厚实，成色好极了，算是难得一见的上品。

　　孙悟空没回话，但看他翻来覆去的看的样子，至少不讨厌。念齐不恼，继续唠叨：“这虎皮看上去好生威风。”

　　孙悟空看了念齐一眼，算是同意。

　　“一般人穿不伦不类，奇奇怪怪。但恩人你吧，这身段，就算是直接披着看上去也好看的很。”

　　孙悟空闻言，又重现将这虎皮披在了肩膀上，细细的瞧，又有些疑惑的问：“当真吗？”
　　“当真，当真。”念齐眼神诚挚，丝毫看不出半点虚假。“威风，神气。看上去宛若个山大王。”

　　孙悟空冷哼一声：“算你有眼色，老孙我从前本就是个山大王。不过这在前面山字，显得小气。不如说是猴王。”

　　念齐看见孙悟空面上难掩的骄傲，像个炫耀自己手中稀奇玩意儿的孩童一样，觉得好笑又可爱，于是点点头：“怪不得看上去这般不同。您还真别说，您这一身金色的猴毛我还从没见过，在阳光下跟金子似的，好生耀眼。比这虎毛还好看。这金色配金色，相称极了。”

　　“这话倒是受用。”虽是仍摆着一张臭脸，但原本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不少。他原本是没在意过自己这身毛的，也没觉得和其他猴子有什么差别，可经她一说，他还真才察觉，自己这身毛长得格外不同，浅金色的，阳光下果然耀眼，比别的猴子那褐色的干巴巴的毛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