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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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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算是他的兄弟了,也是因为大头,他才觉得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如今看着大头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白纱布,心里难受是肯定的。
“他们为什么要来找你?”褚余看向了何畅。
何畅有些心虚,不去看褚余的眼睛,虽说他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不过在自己做错事的情况下他还是有羞耻之心的。“之前我们乐队练歌的场地被人抢了,我们就带着人去堵了那个乐队,结果没想到他们直接找到了修车厂,这你也知道,今天修车厂放假,所以就我和大头,他们十几个人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结果就成这样了。”越说到后面何畅的声音就越小。
“报警了吗?”
许赋的突然开口这才让何畅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抬眼惊愕的看向他。“许教授也在啊?”揉了揉自己脸上淤青的地方,“没有报警。我哪敢报警啊,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了我玩乐队因为这事跟人打架了的话我就再也不能再碰琴了。”
褚余之前也听何畅说过他老爹是不怎么同意他玩乐队的,要不是家了有些钱有个能帮他的兄弟,他也不可能这么逍遥。
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头,“等他醒了以后你送他会老家吧,不要让他呆在这边,他现在学的技艺够他会老家找个修车厂打工了。”
“你要他走?为什么?”何畅不可思议的看着褚余,“就因为他出了事?”
许赋也想不明白,看向了褚余,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褚余走到窗前,“我和他本来就是非亲非故,留他在这边也只是想要教他个傍身的技艺,让他以后不要在用那种手段赚钱而已。”
窗外树上挂着雪堆,有几只不畏寒的麻雀在树枝上蹦来蹦去的。
“之前我有想过开一家这样的修车厂,带着他。现在想来,我还是一个人比较好,毕竟和我待在一起的人总会遇到麻烦。”
“这怎么能怪你呢?”何畅很不理解,“这明明是因为我啊。”
褚余没有解释,只说:“如果你真的当我是朋友,就送他离开吧,把我这两个月的工资也给他。”
“你不见他了?”何畅越想越想不通,“不是,这是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好哥们儿吗?他来我这里还是你介绍的啊。”
褚余回过头,看着大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远离我你们可能就会好一些,你那边我不会再去了。”
走到门口,停了,“谢谢你,何畅,我的……朋友。”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病房。
许赋走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他,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他想这时候自己说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过了好久,两人坐到了一家奶茶店,一人面前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豆奶茶。
许赋说;“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从我家搬出去的事?”
褚余抬起头看向了许赋,没错,他的确是在想这件事,如今他存了一些钱,可以去找一个合适的房子,工作的话什么都可以,只要有口饭吃就好了。
“你看旁边那一桌。”许赋眼神示意他们左边的那一桌年轻人,他们桌上摆满了薯片和其他零食,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杯奶茶。
褚余不懂他让自己看什么。
许赋说:“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褚余皱眉,他知道许赋在问什么,他也知道许赋要说什么,握紧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他们是朋友,就我看来,朋友是可以一起笑一起哭的关系,你觉得呢?”许赋笑着说,“我觉得你也有。”
褚余冷着脸,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可以是你的朋友,至少我认为我是,虽然还没到那种程度。”
许赋脸上的笑还是那么温和,看着这样的笑有些耀眼,不禁让褚余的心微微一颤。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赋:“说你想说的,我都听着。”许赋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被他无情的挂掉了,而且还调置了静音。
看着许赋温和而又认真的脸,心想或许可以说一些什么,毕竟自己真的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毕竟自己是真的对他产生了依赖。
说服自己,呼出了一口气,“我可能是灾星吧,我记得我家隔壁的一个老太太是这样说的。”褚余苦笑着。
这是许赋第一次看到褚余有这样的表情,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灾星这个词是多么伤人啊,褚余之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老太太说我出生没多久我爸就死了,之后我妈就疯了,后来我杀人了,出来后遇见了你,你腿骨折,大头脑震荡,何畅也差一点……或许都是因为我吧,毕竟我是这样的人,余的意思是多余,我的名字就说明了我不该存在。”
褚余的话很简短,但是包含了太多信息,这让一向处变不惊的许赋也有些消化不了,脸上的温和表情有些僵硬。
褚余苦笑着,“吓到你了吧,当初在路上搭你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副表情啊。”“我这两天会找房子,找好了就搬出去。”
褚余想要起身离开,结果被许赋握住了手,手里的温度一瞬间传递进了他的心底,褚余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许赋,有一种冲动想要反握住他的手,永远留住这份温暖。他知道自己不该这般,他的想法是越来越放肆了。
许赋恢复了他一贯的模样,“我还没有说话,怎么就着急走了呢。”
褚余不舍的抽离了自己的手,坐着没有动,他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能再任由那种想法滋长了。
许赋看了眼自己的手,说:“你觉得你自己应该什么样的人?”
褚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心里此刻有些乱。
“那些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而那些不可避免的事情是因为你的参与吗?不,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刚好站在最近的位置的人,或许看起来是因为你,可是那些真的是因为你吗?那个老太太他知道些什么呢?无非就是知道你爸爸死了,你妈妈疯了,是因为你吗?你觉得是因为你吗?”
许赋那一连串的问题将褚余拉了回来,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许赋。
“我的受伤是在外省,大头和何畅受伤你在家里,这些事情你能参与得了吗?难道说这些看起来对你毫无好处的事情是你指示设计的?虽然你很聪明,但是我不觉得你能从中获得什么。”
许赋说话的语气很轻很缓,却字字敲在褚余的心头。他很久之前是否定了这些的,他也觉得这些事情不是因为他,只是再一次与他亲近的人受到了伤害,他不自觉的将这些扯在了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个答案。
能够看到褚余很挣扎,眼里含着泪,欲落未落。
许赋接着说:“也可以说你是受害者,你在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不该你承担着的痛,所以你已经习惯将这些往自己身上揽。其实这些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你自己,你可以和更多的人相处,你可以认识更多的人,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些事情其实就是发生在你身边的巧合罢了。”
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么多,第一次让他觉得他是一个独立的人,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有哭有笑,可以认识更多的人。
他拒绝的东西其实也是他一直渴望的东西。褚余看着许赋,眼里的泪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在掉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压在自己心中的重量没有了,自己是一个个体,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生活中的附属品,不是灾星,也可以不是那个人的……儿子。
过了许久,他才从自己的情绪中缓过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让我觉得我只是我自己。”
褚余想要用手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居然紧紧的握住许赋的手,赶紧撤开。顺势用手摸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许赋看着他的变化也没有说说破,只是温和依旧的看着他自我尴尬。